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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玩物的自觉 你凶我?我 ...
屋内的光线实在太暗了,暗得人心慌。
尾云拿着手机,脸几乎贴到玻璃罩上,手电筒的光束再次移动,他这才发现两人身后,竟然还站着一个女人。
“这是一个……没有脸的女人?”
尾云的心脏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像是预警似的,马上就要撞破胸膛。
手电筒的光束因为主人的颤抖而剧烈晃动,在玻璃上投下摇晃的光斑。
这女人身形窈窕,穿着古老的异族服饰,但面部模糊不清,就连一头长发似乎也因为年代久远而褪色,和泛黄的画卷混在一起。若不是头上戴着发饰,乍一看根本瞧不出来头发。
尾云不死心,眯起眼睛,左手强行按住颤抖的右手,调整手电筒的角度。
终于,在某个特定的侧光下,那团模糊的褪色处,竟然反射出成片的光泽。
他呼吸陡然急促,手电筒的灯光颤巍巍地移回那个小孩头上,又移回女人发间。
来回数次,真相在黑暗中一点点剥离出来——那根本不是褪色,是金色。
是灿烂的金色,耀眼得如同阳光一般的金色,只是因为画纸泛黄,才与背景融为了一体,显得像是褪色了一般。
“金色……”
尾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他僵硬地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头顶,尝试了好几次,才用力揪下一簇头发。
前几天染的红发,洗了几次,发根已经冒出金色。
在手电筒的强光下,自己发丝的金光,与画中女人的发色,分毫不差。
“不会的……不会这么巧的……”
尾云腿一软,整个人颤抖着从供桌上摔下去。
慌乱中,他本能地想要抓住身边的东西,反而带倒了供桌上的两块牌位。
手机摔在地上,背面朝上,惨白的光线贴着地面发散,将屋内的气氛映衬得阴森恐怖。
借着这诡异的光,他看清了那两块牌位上的字:
一块写着【先考度公讳岳之灵位】,另一块则写着【先妣贺兰氏之灵位】。
先妣,是对亡母的尊称。
如果立碑人是那个金发小孩,那就意味着……画里的女人,是度岳的妻子。
“呵……呵呵……”
低哑的笑声从尾云喉咙深处滚了出来,紧接着声音越来越大,变成了近乎疯癫的狂笑。
“原来如此!哈哈哈哈……原来如此!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度岳不仅有妻子,还有孩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那自己到底算什么?
到底是哪个人的替身?
是那个死去的妻子,还是那个金发小孩?
……
“啊——!你谁啊!”
刚才那个少女去而复返,刚推开门就被地上的光影和黑影吓了一跳,尖叫出声。
院外的月光随着开门泻进来,尾云的眼泪啪嗒地一声砸在青砖上。
他抬手指着头顶的画像,声音嘶哑:“这上面是谁?”
少女看着满地狼藉的供桌,还有倒下的祖宗牌位,气得直跺脚:“你有病吧!跑到我家来撒野,还摔我祖宗牌位,你有没有家教啊!”
尾云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疯狗,猛地从地上窜起,几步冲上去,一把掐住少女的脖子,双眼通红:“我问你!画里的人到底是谁?!”
“咳咳……放、放开我……” 少女被掐得面色涨红,拼命拍打他的手,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那、那是我祖宗……和他爹妈!”
轰——!
真的是爹妈,真的是夫妻。
“嗖——!”
还没等尾云从绝望中脱离,他肩膀处一阵刺痛,迫使他不得不松开手。
他低下头,有些迟钝地看着自己肩头的衣服被利箭破开一个口子,鲜血汩汩涌出,顺着手臂蜿蜒而下,滴落在地上。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跌坐在地,捂着脖子大口喘息的少女,看向院子中央。
那个褐发少年站在那里,面如死灰,双手不住地颤抖,手中漆黑的长弓“哐当”掉在地上。
尾云抹了把眼泪,丝毫不在意染血的肩膀,如同嗜血的恶魔般向着僵在原地的少年走去。
“啧啧,瞧瞧这是谁啊?这不是我们作天作地的小尾云吗?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院子角落的那口深井里,突然传来幽幽回声。
紧接着,一双苍白的手扒住井沿,蔺珏冒出头来,双手一撑,身体腾空而起,轻飘飘地落在尾云身边。
他凑近看了看尾云满是泪水和血迹的脸,夸张地捂住嘴:“真哭了?谁把你惹成这样?”
尾云低下头,咬牙切齿道:“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
“不不不,小尾云,我是有求于你。”
蔺珏笑嘻嘻地摆摆手。
尾云看都没看他:“滚开,我现在没心情。”
蔺珏拦在尾云身前,根本不怕他身上散发出的杀气:“让我猜猜,小尾云,你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现在是不是特别想离开度岳?”
尾云动作一顿。
蔺珏继续低声诱惑道:“不如这样,你帮我一个小忙,我帮你离开他,怎么样?”
“帮我?”尾云惨笑一声,沾血的手指挑起脖子上带着体温的银色颈环,用力扯了扯,“好啊。那你先帮我把这根狗项圈解开。”
蔺珏摸了摸下巴,为难道:“这个嘛……这是度岳的神力所化,只有他自己能解。”
“那你说什么屁话!” 尾云一把推开他就要走。
“哎哎,别急啊!”蔺珏一把拉住他,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但我有办法让他给你解开。”
尾云停住脚步,转过头,死死盯着他:“什么办法?”
“你先答应我帮我,很简单的。你只要大声喊十遍,‘蔺珏接下来十辈子都是超级无敌有钱有闲大帅哥’,但要诚心诚意哦!”
尾云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你耍我?我不是许愿里的王八!”
“哪有,这话就是要你讲才有用。感情越充沛,越管用,毕竟你是……”
尾云没耐心跟他疯:“你再废话,我就喊十遍蔺珏接下来十辈子都要做……”
“呸呸呸!祖宗,别乱说!”蔺珏吓得忙捂住尾云的嘴,生怕这乌鸦嘴当场显灵,“行了,那我再送你个秘密,怎么样?”
他凑到尾云耳边,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是怎么死的。”
尾云浑身一震,猛地推开他:“死?我有身体,有心跳,我活得好好的!”
“非也,非也。”蔺珏摇摇手指,指了指脚下,“你见过地府有活物吗?虽说你是妖,可……”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并没有继续往下说,留下无限遐想的空间。
尾云的脑子炸了,跟被连续投了两颗核弹一样,所有的认知都在这一刻分崩离析。
单看蔺珏这信誓旦旦的样子,就不像有假。
是啊……幽冥地府,除了鬼差便是亡魂,哪容得下活物?自己若是活的,又怎么能在那里呆那么久?
但现在尾云已经没有心思再消化这一爆炸信息,满脑子全是那幅画,全是那个金发女人,全是度岳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
生也好,死也罢,有什么区别?不过都是行尸走肉。
比起生死的真相,那种被证实是替身,被当作玩物欺骗的屈辱感,才更像是一把钝刀,正一寸寸凌迟着他的神经,快要把他逼疯了。
尾云缓缓抬起头,眼里一片黯淡,面无表情道:“好,我答应你,如果你真能解开这东西。”
蔺珏满意地勾起嘴角,弯腰捡起地上那把少年掉落的长弓,搭上一支利箭。
他快速拉开弓弦,寒光闪闪的箭头瞄准尾云的脖子。
“敢不敢赌一把?置之死地而后生。”
尾云明白了他的意思,即使全身每一根毛都在叫嚣着逃跑,他不仅不躲,反而迎着箭头向前走了一步,脸上的笑容越咧越大。
“好啊。”
利箭离弦,射向脖子与颈环间隙,箭头没入皮肤,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银色的颈环。
“尾云!!”
一声暴喝几乎是同时响起。
蔺珏早在开弓的霎那,就化作一缕青烟溜之大吉,留下一地狼藉。
尾云捂着喷血的脖子,支撑不住,直接跪倒在地。
喷射的血水模糊了视线,他看着度岳飞奔而来,又看了一眼还站在旁边瑟瑟发抖的褐发少年。
那是度岳的后代。
是那个女人的后代。
他抬起全是血的手,指着少年,眼泪混着血水一齐往下淌。
他对着度岳咆哮:“他伤了我……用你的弓,伤了我!度岳,你去杀了他!现在就去杀了他!!”
度岳冲到跟前,看着几近崩溃的尾云,眼中满是震惊与心痛。
他下意识地想先按住尾云的伤口止血:“尾云,你先别乱动,止血要紧……”
没有动手,度岳没有动手去杀那个少年,甚至没有一句责备。
果然啊,血浓于水。
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一个替身,一只宠物,去杀自己的后代呢?
尾云眼底疯狂燃烧的火焰,被一盆冰水兜头浇灭,只留下一片猩红死灰。
他垂下头,一头乱糟糟的红发遮住了眉眼,看不清表情:“呵,不舍得?”
还没等度岳的手碰到他,他猛地抬手,“啪”的一声用力拍开了度岳的手。
他抬起头,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大声喊道:“我开玩笑的!”
“咳、咳——”血水顺着喉管倒灌上来,尾云趴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呛咳起来,每咳一声,颈间的血就涌得更凶。
度岳心急如焚,再次伸手想要按住他:“尾云!别说了!”
尾云身子一颤,抬起泪水朦胧的双眼,死死盯着度岳。
他声音颤抖,透着无尽的委屈与绝望:“你凶我?我都这样了……你竟然还凶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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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玩物的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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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不定期掉落番外~ 开始全文存稿下一本:古耽《怀了宿敌的崽后,被迫蹭他灵气保命》 直男重生魔尊受 X 清冷禁欲仙尊攻(生子跑路)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