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画中旧人 度岳抱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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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半山别墅，地下影音室。
“砰——！”
厚重的隔音大门整扇飞起，连带着站在门后的保镖也被拍到了墙上。
入目便是巨大的投影幕布，几乎占据了整面墙。
屏幕上，并不是电影，而是一个活灵活现的“度星燃”，他被迫跪在地上，眼神空洞，机械地做着各种不堪入目的动作，向屏幕外的男人乞怜。
屏幕旁边的角落里，立着一个特制的双层真空展示仓，缭绕着低温氮气白雾。
真正的度星燃，穿着华丽的丝绸睡袍，闭着眼，静静地睡在里面，像个精心制作的绝美人偶。
王鑫正陷在沙发里，摇着酒杯，欣赏自己的杰作。
听到动静，他皱眉回头，看到走进来的男人，眼里竟然闪过一丝惊艳的淫光。
“呦，谁送来的小美人？脾气这么大。”
尾云身后，几个脸上挂彩的黑衣保镖追了上来，手里都抄着家伙，一脸凶相。
“美人？我去你妈的美人！”
几个保镖连尾云的衣角都没摸着，就被无形的气浪掀飞。
下一秒，尾云瞬移到沙发前，单手拎起王鑫的衣领，像摔麻袋一样，将其狠狠砸向那台主机！
主机碎成几瓣，屏幕立刻消失，变成一片蓝色。
王鑫的半张脸被按在满地碎屑中，惊恐地看着尾云：“你、你是谁？！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上头……”
“咔嚓。” 尾云拧断了他的小臂。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别墅。
度岳此时才迈入地下室，被这尖锐的噪音刺得皱了皱眉。
尾云弯下腰，一把揪住王鑫的头发，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到那个柜子前，逼着他看里面的尸体。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个人！” 尾云咬牙切齿，手劲大得几乎要捏碎王鑫的颈骨，“你要是看不见，老子今天就把你眼睛挖出来！再把你手脚砍断塞进去，送给你上头的人当手办！“
王鑫涕泪横流，拼命蹬腿挣扎，向着走进来的男人求救：“救、救命！他是疯子！他要杀了我！报警！快报警！”
度岳一步步走进，所过之处，寒意弥漫。
他身上那套现代装束渐渐被墨色浸染，悄然褪去，化作了宽袍广袖的玄色判官制服。
他左手托着幽光的平板，右手握着判官笔，周身散发着森森鬼气。
他迈过满地狼藉，无视了不成人样的王鑫，径直走到尾云面前，拉起他：“手打疼了没有？”
尾云还在气头上，甩开他的手：“疼个屁。你不是停职了吗？撒谎精！”
度岳也不辩驳，他拿起沙发巾，动作轻柔地盖在玻璃柜上，遮住了度星燃苍白的脸。
而后，手中的判官笔对着那台碎裂的主机凌空一勾，笔尖划过虚空，一道幽光闪过，竟将一团人形虚影从中钓了出来。
度星燃的灵魂虽然虚弱，却带着滔天的怨气。
他双目赤红，哭喊着冲向王鑫，骑在他身上，虚幻的拳头如雨点般疯狂砸下！
“为什么！我只想是活下去！我都躲着你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直到角落阴影处，无声浮现出一黑一白两道高大的鬼影。
二使上前，左右架住暴走的冤魂。
度岳这才缓缓开口：“王鑫，阳间的事，我不便插手。”
他俯下身，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倒映出王鑫被打到呆滞的面孔。
“但别担心。你的每一笔罪行都已记录在生死簿上。地狱十八层，每一层，我都替你留了位置。”
说罢，他直起身，目光扫向两名鬼差：“黑白无常，玩忽职守，致使生魂被困，不得轮回，回府后，自去领罚。”
“是……谨遵总使法喻。”
两鬼吓得一激灵，连忙低头。
押解鬼魂离开时，黑无常经过尾云身侧，还没个正形，贱兮兮地用肩膀撞他：“兄弟，我先撤了，你跟大人好好的啊，回见~”
“切，谁要跟他好好的。”
尾云甩了个大大的白眼。
“都说了，叫你好好上班……”
白无常飞速从背后掏出一杯奶茶塞到尾云面前，把他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小尾云，孟婆大人想你了，叫你赶紧回去。”
……
随后，度关山带着警方赶到。
警戒线拉起，红蓝警灯闪烁，经过一番搜查，警方竟在别墅地下二层又发现了一整面墙的人类脊椎骨。
当王鑫被拷上手铐，抬上救护车后，度家人才终于在警方的特许下，小心翼翼地抬着那个沉重的展示柜走出了大门。
天上下起了蒙蒙细雨，车队肃穆，又挂上了白幡，驶向度家老宅。
车内，尾云靠在椅背上，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渐行渐远的别墅：“这事就算完了？”
度岳点点头：“剩下的交给阳间司法。”
“可我觉得王鑫一个凡人，没这么大本事。”
“嗯，背后是人是鬼，蔺珏会去查的。”
“别人的事你不操心，那你自己的呢？你跟度家祖宗的过节呢？”
尾云转过头，替他愤愤不平，“当初他们那么对你，把你害得那么惨！”
“算了。”
“你甘心就这么算了？”
度岳沉默许久，身上突然出现了一种跨越漫长岁月的平静。
“不算了又能怎么样呢？”
他轻笑一声：“我死后怨气太重，曾在人间游荡了很长一段时间。那时候年轻气盛，我就守着度家，谁住进来我就吓谁，吓疯了当时不少度家人。”
“啊？”尾云没料到还有这一出。
“后来动静闹太大，被下面抓了壮丁，做了阴曹的游奕总使，专管厉鬼冤魂。这一干，就是几百年，但我从来没有忘记当年发生的一切。”
他说着，回头看了眼尾云，眼底带着几分释然：“可我这次再回到这里，才发现现在这些度家人，不过是些不知情的后辈。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他们太渺小了，渺小到……根本不值得我再费神去计较。”
尾云听得一愣一愣的，但很快，他的关注点就跑偏了。
他瞪大眼睛，上下打量度岳：“游奕总使？那你以前还是黑白无常他们的顶头上司？那怎么现在做判官了？”
他拍着大腿，痛心疾首，“这是降职啊！少了不少功德吧！”
度岳：“……”
就在这时，车身一顿，刚下到地下车库的坡道。
度岳目光一凛，便看到一辆银色轿车正轰着油门从下方冲上来，与车队擦肩而过。
借着交错的车灯，度岳看清了主驾驶位上那张慌张扭曲的脸。
他神色不变，拨通身后车的电话：“截住她。”
话音未落，后方的保镖车猛地一个横甩，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砰”地一声撞停那辆轿车。
车门变形，度星沉狼狈地从驾驶室里爬出来。
她顾不上额头的血迹，抱着怀里的公文包，跌跌撞撞地想要往出口跑。
尾云疑惑：“她要去哪？”
度岳冷冷道：“畏罪潜逃。”
说话间，一众保镖已下车将她团团围住。
……
天色已暗，度家灵堂，灯火通明却寒意森森。
度家人再次被召集于此，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度星燃的遗体已被从冷柜中请出，重新安放进了一口黑色楠木棺材里。
度星沉被两名保镖强按着，跪在棺材前，瑟瑟发抖。
“这不能怪我，谁叫爸爸要把钱都给他！凭什么我一分也没有！”
度岳走上前，一把抽走她死死护着的公文包，取出里面的文件，看也没看便递给了度关山。
“接下来就是你们的家事了。”
度关山翻开文件，竟是度星燃父亲生前的遗嘱。
根据遗嘱，度星燃年满三十岁后，将直接继承度家三分之一的财产。
“原来是为了钱……” 度关山合上文件，走到瘫在轮椅上的度关河面前，将文件摔在他膝盖上：“老三，为了这点钱害死亲侄子，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度关河面色灰败，别过脸去：“没有。”
“好，好一个没什么好说！” 度关山倒退几步，气极反笑，“那你和星沉，就去跟警察好好说吧！”
……
尾云靠在廊柱上，听着里面的哭喊与争吵，只觉得这出豪门大戏实在无聊透顶。
趁度岳被度家人缠住，他身形一闪，偷偷溜进夜色。
他爬上屋顶，躲在老位置，看着底下那个老头还在指挥着搬家工人进进出出，搬了一大批东西出来。
没过一会儿，老头似乎也赶着去哪里，领着两个小孩，急匆匆地出了院子，连大门都没来得及落锁。
四下无人，尾云暗道：“天助我也。”
他抓紧机会，从屋檐上一跃而下，伸手一把推开门，钻了进去，随即反手将门合上。
屋内没亮灯，黑布隆冬的，空气中漂浮着陈旧的檀香味。
尾云怕把人招回来，不敢开灯，只掏出手机，借着手电筒的灯光，环视屋内。
屋内空荡荡的，大部分家具都被搬空了。
只一眼，他就瞧见了墙上那幅被玻璃罩护着的古画。
他看了一眼，有些不确定，干脆一脚踩上狭窄的供桌，凑上去仔细端详。
光影下，画里那个男人的眉眼冷峻，穿着几百年前的盔甲，但这脸化成灰尾云都认识，分明就是度岳！
可让他不解的是，度岳怀里圈着一个小孩，而且这孩子看起来头顶光秃秃的。
度岳抱着个‘小和尚’做什么？
这‘小和尚’谁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