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消失的尸体（七） 反正你跟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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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光线骤然变暗，空气里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味道变得更加浓重。
尾云下意识往度岳身后躲，但还是嘴硬道：“你是不是不行啊，直接把无常喊出来问问。记得叫小黑，不要叫小白，小白那笑嘻嘻的样子越来越渗人了。”
度岳扫了一眼还在跳动的屏幕，冷冷道： “喊不来，这个点他们刚下班。”
一道白影忽然从角落的柜子后面飘了出来，向着两人扑来！
“燃燃！”
度岳揽着尾云腰身一转，侧身避开。
白影扑了个空，重重摔在地上，只见那是一个穿着旧款白色睡裙的中年妇女，披头散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向着度岳扑来。
“燃燃！妈妈在这里！妈妈来救你了！”
“你、你好，你认错人了，他叫度岳，不是你儿子。”尾云上前将妇人扶起来，将手机展示到她面前，“你是他的妈妈吗？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妇人尖叫着一把抢过手机，蜷缩到墙角，死死护在怀里：“燃燃不怕！坏人走开！妈妈呼呼……妈妈呼呼就不疼了！妈妈这就来救你！”
度岳看着那疯疯癫癫的妇人，眉头紧蹙，走上前一步，放缓声音：“你知道什么？告诉我们，我们可以帮你儿子。”
妇人瞥了度岳一眼，又丢掉手机，一把抱住度岳的大腿，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燃燃，妈妈藏好了，不痛不痛。”
尾云挠挠头：“她是不是……这里受刺激太大了？反正你跟她儿子长得像，你叫她声妈试试！”
度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终是配合地蹲下身，艰难道：“妈、妈，什么藏好了？”
这一声“妈”显然极大地安抚了妇人。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小蛋糕，哆哆嗦嗦地打开，喂给度岳：“妹妹已经吃过了，这块是燃燃的。吃蛋糕，吃了就不疼了。”
度岳看着她递到嘴边的糖，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只好用牙齿咬住。
她破涕为笑，拉着度岳飞快地往院子里跑，指着正房高高的屋檐，兴奋地拍手：“牙牙！妈妈把你的牙牙丢上去了！明年就可以长高高了，长高高，打坏人！”
度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抬头看了一眼，立刻对尾云使了个眼色。
不用度岳开口，尾云已经窜上屋顶，他是妖，嗅觉和视觉都远超常人.
目光在层叠的瓦片间快速扫过，鼻翼微动，并没有找太久，便在两片覆瓦的缝隙间，发现了一抹被青苔盖住的亮白。
“藏得还真好。”尾云两根手指夹起那个小东西，对着阳光仔细一看，里面好像有夹层，他赶忙跳下来，将东西递给度岳。
度岳神色淡然，双指捏住小小的牙冠。
只听“咔嚓”一声，坚硬的氧化锆外壳在他指间如同酥脆的饼干般崩裂，细碎的瓷粉被风吹散，露出一枚指甲盖一半大小的黑色芯片。
这一手漂亮的指力，若是平时，尾云定要夸上一句，此刻却扭过头，翻了个白眼：爱显摆，捏碎个假牙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也行。
“这是存储卡？”
度岳收起芯片，沉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把她带上，先回去。”
“知道了，不用你指挥。”尾云上前搀住还在傻笑的妇人，“大婶，跟我走，离那个怪人远点。他不是你儿子，他可凶了。”
三人特意避开主路，抄近路快步回到客房。
客房门口已经有人在等他们了。
客房门口，早有人在那候着了。
见他们回来，度关山立刻迎上前，亲自替度岳推开房门，腰弯得极低。
“先生，您请。”
度岳吩咐：“拿一个读卡器来。”
“是。”阿翟马上转身跑了出去。
尾云将度妈妈安置到太师椅上坐好，自己则拉过旁边的椅子，守在她身边坐下。
度关山见屋里没有其他像样的椅子了，忙转头呵斥手下：“还不快去给先生搬椅子！”
阿翟适时跑进房门，手脚麻利地接过度岳手里的记忆卡，插进读卡器，连到电视机上。
……
屏幕上跳出了一个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封面是度星燃的大头。
度岳坐下，按下播放键。
画面晃动了几下，才被固定在桌上，背景正是朗月轩那个房间，光线昏暗。
度星燃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卫衣，眼下有着浓重的乌青，看起来疲惫不堪。
“刚签约那天，我真的以为自己撞大运了。”
他对着镜头自嘲地笑了一声，单手拉开一罐啤酒。
“那时候我想着，只要我肯拼、肯吃苦，就算火不起来，也能多一份收入。有了钱，我就能给妈换最好的进口药，再帮小妹的烂账给平了。”
“最重要的是，我要证明给二叔看，离开了度家，我也能活得像个人样！我不是废物！”
少年猛灌了几口酒，笑容逐渐消失，手里的易拉罐被捏得咔咔作响。
“可我太天真了。真的，太天真了。”
“在那个圈子里，没有背景，连条狗都不如。抢不到练习室，吃馊的盒饭，被人把咖啡泼在鞋上，还得笑着道歉说是自己没长眼……这些我都忍了。我想着，新人都是这样的，忍忍就过去了。后来我真的出道了，发了歌，也有人开始喜欢我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开始颤抖，眼神里流露出深深的恐惧和恶心。
“直到那个姓王的……找上门。”
“那天C哥说带我去见代言商，我以为我终于要有商务了，我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结果呢？那个人模狗样的东西，他盯着我的脸，一直问我生日……”
“他说我的八字特别，最旺他的财运。他说只要我肯听话，以后他们公司的产品代言都是我的，他会给我很多很多钱！可是当我真的开始代言他们的软件后，他跟我要的东西越来越多了，还要我搬到他的别墅去。”
少年抬起头，眼眶通红，死死瞪着镜头。
“我拒绝了，我觉得恶心！C哥笑话我不识抬举，骂我装什么清高。可我是个人，不是谁的玩物！”
“结果C哥停了我所有的通告，我没有舞台，只能自己去剧组面试。可他们放话说，只要我不点头，以后在这个圈子里我就别想接到任何活儿。”
少年把脸埋在掌心里，肩膀剧烈耸动，终于忍不住低声哭了出来。
“我斗不过他们。钱都被妹妹花光了，我没有钱给妈治病了……我只能回来了。”
他抬起头，看向天花板：“这里虽然是个牢笼，但……至少，还有最后一点能挡风的墙。”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突然变得诡异，又开始笑：“但我没想到，回到了度家，那个人还敢来找我……他说……他说他要杀了我……呵，可笑！这是度家啊，他敢吗？”
最后，他伸手来关摄像头：“二叔，如果你也在看这条视频的话，那我可能已经不在了。我不想死，真的，我才27岁，但是……如果我真的死了，求你……照顾好我妈妈。”
随后，屏幕陷入一片漆黑。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的送风声。
尾云此时浑身发抖，不知是被气的，还是空调风吹的。
度岳走到他身侧，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背：“没事。”
然后，他才看向度关山：“你当时在哪里？”
度关山颓废地瘫坐在椅子上，满头华发，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过了好一会，他才哑着嗓子道：“……在国外。”
“你知不知情？”
“我真的！我真的不知情！”度关山慌乱地抬头辩解，“我接到过他的电话，但我以为……我想小孩子在外面碰壁，受点委屈很正常，我就叫他先回家待着，别惹事，等我回来再说。”
“等你回来，连给他收尸的机会都没了！”
“我、我听到死讯，立刻就赶回来了，我没有想到竟然有人……”
度岳突然问道：“度关河呢？”
“我、我不知道。”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突然，一阵椅子拖地的刺耳声响打破了沉默。
一直浑浑噩噩的度妈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原本浑浊疯癫的眼睛里，此刻竟短暂地聚起了光。
她一步，一步，走到了度关山面前。
度关山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羞愧地低下头：“大嫂，我……”
“啪——！！”
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空荡的房间里炸响。
度关山被打得头猛地一偏，嘴角渗出血丝，捂着脸，竟是一个字也不敢反驳。
度岳冷眼看着，没有阻拦，也没有说话。
直到度妈妈脱力软倒，被尾云和其他人托住，度岳才收回目光，看向角落里的阿翟。
“那个人查到了没有？”
“嗯，视频里的那个姓王的，应该就是那个虚拟恋人软件公司的老板，王鑫。我们跟他打过交道，这人黑白通吃，很难缠。”
“带着尸体他走不远，他在这附近有住处吗？”
阿翟飞快地敲击了几下键盘，眼睛一亮：“有的。就在离这儿不到五公里的半山腰，有一栋他的私人别墅。”
度岳牵着尾云，向门外走去：“走吧，去会会他。”
度岳还没跨出门槛，忽然手里一空，身边一阵旋风卷过。
他动作一顿：“尾云呢？”
“尾先生刚才冲出去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