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消失的尸体（五） 度岳竟然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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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百年前的寒冬，西南边陲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
军中早已断粮，朝廷内两派争执不下，一派主张死守开春再战，一派主张割地求和。
前线将士饿得连拿刀的力气都没了，度岳不忍看兄弟们冻饿而死，率领一支轻骑小队，冒死突袭敌军。
那一战惨烈至极，他几乎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好在收获颇丰，不仅抢到了粮草，还带回了敌方一员大将首级。
可他浑身浴血，策马冲回营地时，远远就看见辕门大开，旌旗招展。
本以为是朝廷的物资终于到了，可他翻身下马，走进帅帐时，迎接他的却是一道圣旨，和一副冰冷沉重的枷锁。
宣旨太监喝道：“度岳，你擅自出兵，看似破坏和谈，实则勾结外敌意图谋反！来人！给咱家拿下！”
“哐当！”度岳手里的长弓坠地，那颗血淋淋的敌将首级也随之滚落在一旁，死不瞑目的眼睛正死死瞪着度岳，像是在无声地嘲讽。
顷刻间，便有人冲上来，粗暴地剥去他身上残破的帅甲。
寒风倒灌，他被推搡着押出帅帐，囚车早已等在帐前。
被押上车的前一刻，几道人影与戴着枷锁的他擦肩而过。正是刚披上一身崭新铠甲的……堂兄，以及走在最后，那个声称运粮受阻的粮草官——他的亲叔叔。
“父亲——！”
金发少年疯了般扑到囚车上，五指冻得通红，破烂的袖管遮不住瘦骨嶙峋的手腕。
度岳看着车下的孩子，转头看向宣旨太监：“公公，我还有一事相求。”
太监挑眉：“你说。”
“劳烦，把我大帐里披风拿来，给孩子披上。”
太监嫌弃地瞥了贺兰生一眼，随手招过一个手下，不耐烦道：“去，给这小乞丐拿件衣服，再赏两个馒头。”
那是度岳记忆里最后一次见贺兰生。
“阿生，回你的西北去吧，好好活下去……”
……
“阿生是个好孩子，最听我的话。”
度岳把牌位放回去，转头看向度守中，声音温和而笃定，“是我让你们走的，他不会怪你的。”
度守中红了眼眶，拉着身后两个孩子，二话不说，对着度岳跪了下去。
“咚、咚、咚。”
老人伏在地上，声音颤抖却洪亮：“守中替家祖，叩谢将军养育之恩！”
度岳喉结滚动，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拉开门。
跨出门槛时，他脚步未停，丢下一句：“射箭那小孩，去找度关山，告诉他，我要那把弓。拿到后，送到我的住处。”
此刻，尾云正猫在堂屋的屋檐上，把耳朵竖得老高偷听。
度岳一出来，他就眼尖地发现，度岳竟然低着头，吸了吸鼻子，眼眶似乎还有点红。
尾云惊得脚下一滑，差点从房顶上滚下来，心里像是有猫爪子在挠，痒得不得了。
不是吧？冷面判官……竟然哭鼻子了？！ 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了？！
度岳走出院门，身影渐渐远去。
尾云趴在房顶上，就等着屋里的人都散了，自己好溜进去看一眼。
可他等了好一会儿，也只有刚才那个褐发少年急匆匆地跑了出来，至于那老头和少女，一直待在屋里没动静。
眼见东方的天空越来越亮，再待下去恐怕要被人发现。
“算了，来日方长。”
尾云只得跳下屋檐，沿着原路返回。
随着太阳升起，原本死寂沉沉的度家老宅也渐渐苏醒过来。
晨光给这座庞然大物镀上了一层金边，看着倒真像个气派的旅游景区，完全看不出昨晚那副要吃人的模样。
但即使是大白天，尾云依旧转晕了头。
第不知道多少路过同一棵树后，他灵机一动，掏出手机，打开昨天下载的那个虚拟恋人APP的Live语音功能。
既然是在度星燃的家，这只顶着他名头的电子男友说不定认路呢？
就是网不怎么好，屏幕上那个帅气的男人头像一卡一卡的，连带着好听的青年音也被卡成了电音。
好在指的路没错，跟着走了十分钟，前面终于出现几个打扫佣人。
尾云心情大好，边晃悠，边对着手机顺嘴夸道： “不错不错，智能得跟对面有真人回复一样。”
手机里刚卡出一句：“前面……继续左……转哦。”
几乎是同时，树梢上的飞鸟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叫，扑棱着翅膀，齐齐飞走。
尾云还没反应过来，又见那几个原本低头扫地的佣人，跟大白天见鬼一样，慌乱地扔下工具，向四周逃窜，眨眼间跑了个干干净净。
“……？” 尾云站在空荡荡的路上，左右看看。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一片岁月静好。
“莫名其妙。” 他耸耸肩，没当回事，低头准备继续跟着AI走。
然而，下一秒，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的声音，让尾云整个人汗毛倒立。
还是刚才那个声音，但他的声音里满是绝望，呼吸急促而颤抖：“救救我……我被关在这里，救救我……”
这特么是什么鬼？
尾云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鬼使神差地喊道：“你在哪里？你是谁？”
对面一片安静，久到尾云头皮发麻准备挂断时，对面竟然恢复了轻快但毫无感情的青年音。
“我是度星燃，我就在这里，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聊天哦！”
“卧槽！耍我呢？”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诡异感反倒更让人毛骨悚然，尾云把手机往兜里一踹，拔腿就跑。
这破嘴，真就好的不灵坏的灵！
路过灵堂，里面传出激烈的争吵声。
尾云一个刹车，停在门前，这里有人，正好抓个活人问问。
灵堂里，一男一女正围着阿翟，唾沫横飞。
那个穿着一身黑，妆容精致却一脸凶相的中年妇女尖叫道：“那个人到底是谁？凭什么老爷子说把家主位子给老二就给老二！”
旁边的年轻男人也不甘示弱：“对啊！凭什么！还有度星燃的印章找到了没有啊？他的那部分遗产律师到底怎么说？不能因为人死了账就不算了吧！”
阿翟被问得满头大汗：“三太太，星衡少爷，你们先别着急！等三爷醒来，自会给你们解释……”
尾云站在门口，喊了一声：“阿翟！”
阿翟转过头见到是尾云，如蒙大赦，忙推开那两人跑过来：“尾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这个事情。”尾云直接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对话框展示给阿翟看，“这个AI，刚才给我发……”
阿翟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就在这时，手机突然疯狂叮咚起来。
“我是度”
“度、星、燃”
“救”
“救救我”
“！”
“救……”
三太太疯了似的扑过来，修剪得尖锐的指甲直奔尾云的手机而来，嘴里嘶吼着：“快！快把手机丢掉！别让他顺着网线爬回家里来！”
尾云闪身避开她，把手机护在胸前，骂道：“哪里来的神经病！”
被叫住星衡少爷的人上前，箍住女人的手，用力往后拖：“妈！你别发疯了！”
尾云不理那个疯女人，回头看向阿翟：“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阿翟擦擦额头的冷汗，看了一眼被度星衡抱住还在歇斯底里的三太太，压低声音解释道：“尾先生，实在抱歉，吓到您了。我们之前已经联系过开发公司，他们说是语言模型的BUG，已经在紧急处理了。但是……”
他顿了顿，眼神闪躲，“家里最近确实有不少人不停地收到这类消息，大家都觉得……觉得晦气。”
“所以大家都把这个app卸载了，或者直接把手机断网。”
一道沙哑的女声从角落里传来，打断了阿翟的话。
尾云循声看去，透过缭绕的香烟，才发现火盆边一直跪着个正在烧纸的女生。
她一身素黑，存在感极低，若是不出声，几乎要融进那昏暗的阴影里，让人误以为只是个守灵的佣人。
她撑着膝盖，艰难地扶着大腿站起身，似乎是跪得太久，腿脚早就麻了，身形晃了两下才站稳。她缓步走到尾云面前：“这位先生，请你不要再深究了。”
尾云看着她满是血丝的眼睛，挑眉道：“为什么？”
女生垂下眼帘，盯着地砖：“哥哥他不是这种会恶作剧的人，既然人已经走了，我不希望还有人拿这种事议论他，妈妈看到会加重病情的。”
“你是他妹妹？那为什么不让开发商下架这个软件？”
“下架不了，哥哥生前刚签了五年的授权协议。”
尾云更不解了：“违约金你们度家赔不起？”
女生摇摇头：“不是钱的问题。这事……只在度家老宅里发生，外面并没有任何人收到过这种消息。”
“呵，你们家里，果然有鬼。”尾云收起手机，抱起双臂，“阿翟，送我回去。”
“好的，尾先生。”
阿翟引着尾云，前往客房。
“阿翟，度星燃的妹妹叫什么？”
“那是大房的星沉小姐，度星沉。”
“名字倒挺特别。那度星燃呢？他平时在家怎么样？”
阿翟迟疑了一下，谨慎道：“我跟着二爷常年在外，家里的事知道的不多。大房人丁单薄，母子三人相依为命，但早年间二爷一直在帮衬他们，加上大爷留下的家族信托每个月也会按时打钱，日子应该……还是过得去的。”
“那他怎么突然死了？”
“对外没敢张扬，少爷是……在房中自杀没的。”
“自杀？！”
“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自从少爷执意要去闯娱乐圈后，二爷觉得他不务正业，丢了度家的脸，就发话跟他断了来往，这两年也很少过问他的事。”
说话间，两人已经回到了客房小院门口。
阿翟停下脚步，毕恭毕敬地掏出一张名片：
“尾先生，这是我的号码，您有事随时联系我。没事的话，我先去忙了。”
尾云接过名片，摆摆手示意他自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