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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消失的尸体(四) 度岳?别闹 ...

  •   度关河脸色煞白,眼珠子瞪得溜圆,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可怕东西。
      他身形剧烈晃动,脚下一软,整个人踉跄着向后仰倒。
      “爷爷!”“爸!” 身后几人惊呼,七手八脚地冲上来,才堪堪扶住他。

      度关河根本顾不上他们,他喘着粗气,推开扶着他的手,颤巍巍地举起拐杖指着度岳,声音抖如筛糠:“你……你说你叫什么?!这不可能……你、你到底是谁!”

      度岳目光扫过灵堂正上方摆放的牌位,最后落在度关河惨白的脸上,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怎么,度家家谱已经把我除名了吗?”

      度关河喉咙里发出“咯喽”一声抽气声,两眼一翻,竟是受不住这巨大的冲击,直接昏死过去。
      “家主!”
      灵堂内又乱作一团。

      度关山硬着头皮上前,看看倒地的三弟,又看看一脸淡漠的度岳,为难道:“先、先生,这……?”

      “一群废物。”
      度岳重新戴好帽子,眼神冷冷扫视灵堂一圈,目光所及之处,众人噤若寒蝉。
      最后,他瞥向度关山,“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家主。”

      度关山瞬间满头冷汗,张了张嘴,愣是半个字都没敢接。

      度岳不再理会这满堂闹剧,转身拉起身后还一脸懵的尾云,拉开大门,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出了灵堂,虽然才四点多,但夏天天亮得早,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折腾了这一大圈,尾云要是再不明白,他就是真缺心眼。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直到看不见其他人了,尾云立马甩开度岳的手,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度岳,你又骗人!”

      度岳停下脚步,一脸不解地看着他:“话不能乱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明明就是度家人!吃饭的时候我问你,你还装傻,这不是骗人是什么?”

      “那都是几百年前我叔伯乃至旁支留下的后代,血脉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对我来说就是陌生人。既是陌生人,哪里来的关系一说?”

      “你……!”尾云气得都结巴了,“你这是诡辩!”
      扔下这句话,他看都不看度岳一眼,转身就走,直接钻进旁边的岔路。

      度家这老宅子大得离谱,回廊曲折,园子套着园子,又全是长得差不多的古建筑,简直就是个巨型迷宫。
      尾云闷头走了十来分钟,火气散了不少,可脚步却不得不慢了下来——他彻底找不着北了。

      更渗人的是,不知从何时起,耳边总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哼唱,还有一道拖沓的脚步声,始终不远不近地吊在他身后。

      尾云猛地回头一看,身后幽深的小径上空荡荡的,别说度岳,连个鬼影都没有。
      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尾云壮着胆子喊道:“度岳?别闹了!快出来,我看见你了!”

      四周死寂,无人应答,只有那怪声似乎越来越近了。
      尾云心里发毛,环视四周,确定无人后,当机立断化作原形。
      小巧的身影跃上高高的屋檐,鼻尖耸动,循着空气中度岳的气息,飞快地追了过去。

      一路翻越屋脊,他终于在宅子的边缘地带,锁定了那个高大的背影。
      他正想张口叫住对方,转念一想两人刚才还在吵架,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只是默默跟在后方。

      度岳停在一座古朴的小院前,伫立良久。
      不同于前庭的豪奢,这里保留了最原本的中式风骨,白墙黑瓦,修竹掩映。

      眼见度岳伸手推门,蹲在房顶的尾云急了,下意识就要跟上。
      可前脚刚迈出一步,他又赌气地缩了回来,把脚下的瓦片当成度岳的脸,愤愤地刨了两下:“谁要理那个骗子!”

      这一耽搁,度岳已经消失在门后。
      尾云心里还是好奇,不甘心地从屋檐上一跃而下,轻盈地落在围墙上,伸长脖子往下看去。

      度岳走进院子,只见院子角落里有口枯井,旁边立着一排箭靶。
      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褐发少年,正吃力地拉着一张跟自己差不多高的长弓,手臂颤抖,全神贯注得连身后来人都没察觉。

      度岳看了一眼,眉头皱起,厉声道:“姿势错了。肩太高,发力点散了。”
      少年背对着他,正憋着劲,头也不回地顶嘴:“那要怎么样?”

      “这样。” 度岳大步上前,站在男孩身后,他一手按住男孩紧绷耸起的肩膀往下压,一手托起少年的手肘向外展开,“沉肩,坠肘,用背肌的力量去带,而不是用死力气拉。”
      随着姿势被强行纠正,弓立刻稳住。
      “松手。” 度岳低喝。
      “嗖——” 利箭离弦,一声闷响,正中红心!

      “好哎!中了!” 少年兴奋地原地蹦起来,一转身,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笑容僵在脸上,往后退了两步,瞪圆了眼睛,大声质问,“你是谁?”

      不等度岳回答,他扛着弓,撒丫子往屋里跑:“姐!家里来人了!”

      一个扎着马尾的少女快步冲出来,一把将少年拦在身后,警惕地看向度岳:“你是谁?大清早的,到这儿干什么?”

      度岳站在原地,任由她打量。

      少女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突然惊叫一声:“妈呀——!”
      她薅住弟弟的后领子就往屋里拖,边跑边嚎:“爷爷,爷爷不得了啦!你供的那幅破画成精了!人从墙上下来了!”

      度岳嘴角勾起,恶作剧般地跟在两个少年身后,慢悠悠地向正门走去。

      屋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披着衣服,跨过门槛,一脸的不耐烦:“鬼叫什么!叫你们好好练箭,又偷懒!再吵都给我滚去罚站!”
      话音刚落,他一抬头,视线正好撞上跟上来的度岳。

      老头虽然见过世面,但这会儿也怀疑自己老眼昏花了。
      他瞪大眼,看看度岳,又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墙上供着的那幅画,脸色变幻莫测。
      好半晌,他才拱手试探道:“这位先生看着眼熟……敢问,您是?”

      “度岳。”

      两字一出,老头浑身一哆嗦,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再次愣住了。
      他张大嘴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死死盯着度岳,足足缓了近一分钟,才哆嗦着腿,侧身让路:“老……老祖宗?!真的是您……快,您快请进!”

      尾云正把自己身上刚才被开弓吓得炸起的毛捋顺,余光透过打开的门,借着灯光,隐约能看见正堂中央好像挂着一幅画。

      他刚想靠近细看,却见那原本呆立的老人突然慌慌张张,把所有人都招呼了进去。
      紧接着,少年合上门,将一切窥探隔绝在外。

      屋内,檀香袅袅。
      度岳立在墙下,目光落在墙上被玻璃罩精心保护的古画上。
      画中,一个身披铠甲的男人正手把手教一个金发男孩拉弓,男人的样貌与度岳分毫不差。
      旁边还立着一位金发女子,面容早已模糊不清。原本姣好的容颜,被画画之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抚摸,生生磨去了色彩,只留下一个温柔的轮廓。

      “你们是贺兰生的后人?”

      老头垂手立在一旁,恭敬道:“是。”

      “你叫什么名字?”

      “度守中。”

      “为何一直留在这里?还改姓度?”

      “祖宗遗言,将军冤死,他无能为养父翻案,只能守护您留下的园子,不让度家人占走。”

      度岳看着老人斑白的鬓角,沉默了很久,最后轻叹一声:“人死灯灭,前尘尽销,我不需要你们世代守着这地方。你们本家在西北,那里天高地广,带着孩子回去吧,以后也不必再姓度了。”

      度守中猛地抬头,急道:“这是祖训!我若不遵守,就是大不孝!”

      度岳走上前,拿起供桌左边那块漆黑的木牌。
      牌位虽旧,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正中间刻着一行楷书:【先考度公讳岳之灵位】,而在左下角的落款处,则是一行小字:【不孝男度生泣立】。

      指腹停留在“生”字上,度岳的眼神变得柔软,仿佛透过这块冷硬的木头,看见了当年那个跪在自己面前哭泣的金发少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消失的尸体(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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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不定期掉落番外~ 开始全文存稿下一本:古耽《怀了宿敌的崽后,被迫蹭他灵气保命》 直男重生魔尊受 X 清冷禁欲仙尊攻(生子跑路)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