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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手工活 “你真想帮 ...

  •   辛宜第一次知道,原来站在同一扇门的心境还能如此地天差地别。
      前后明明只隔了几个小时而已。

      纪行简的话让他感到一阵无地自容的尴尬,眼神躲闪错开了纪行简的目光。

      好在纪行简只是施施然移开视线,没有继续说出什么叫他难堪的话来。漫不经心地问,“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

      “…手机没电了。”辛宜跟着他进门,已经称得上轻车熟路地开始换鞋。

      纪行简意义不明地冷哼了一声,“谁让你不换掉那个破手机。”

      关于手机的回忆又涌上脑海,辛宜刚想开口说自己的手机才不破,就看到纪行简脱下了外套后露出来的睡衣。
      啊,这个点,是个人都该睡觉了。

      辛宜抿了抿唇,“……等雪停了我就打车回去。”

      纪行简肩膀明显滞了滞,旋即扭过头来,眉心泛起细微的涟漪,口吻一言难尽,“你今晚还想回去?”

      辛宜不明所以,点了点头。

      “……雪至少要下一夜,明天起来都不一定能停,没见过首都的雪?”

      辛宜说没见过,“我是南方人。”

      “去年不是也下了雪吗?”

      “去年我跟知节哥在外地拍戏,没看到,”辛宜一边回答,一边把外套和 帽子和围巾都脱下来,学着纪行简挂到入户处的衣架上,又说,“纪哥,我想给手机充电,有多的充电器吗?”

      一充上电,手机就弹出了来自许知节的消息。
      许知节说下大雪可能导致行程有变的事情,许知节让他明天……今天先不用过去他那里。
      李章也发了消息,说下雪可能会影响行程,让他随时做好调整的准备。

      辛宜回了消息才放下手机,手里就被纪行简塞进了一杯热水。

      入口了才察觉到水实际上是温的,还是甜的,辛宜捧着水杯两三口就喝完了,小声道谢后又问,“……纪哥,那我今晚睡哪儿啊?”

      纪行简沉静的脸上有了一丝变化,挑了挑眉,语气却没什么波动,“睡我房间。”

      辛宜表情凝固了几秒才回过神来,“不、不了吧,我可以睡沙……”

      “傻子,”纪行简没让他把话说完,转身朝着他的房间走去,“跟我过来。”

      辛宜踌躇不定,没有立即跟上去。

      刚走出去两步的纪行简不得不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回头跟他解释,“你睡客卧,客卧没有洗浴用品,你用我的浴室。”

      辛宜这才哦了一声,提心吊胆地跟了上去。

      给他找好内裤睡衣和浴袍后,纪行简很快就才房间里出去了。

      听到关门声,辛宜才放心地进了浴室。

      浴室宽阔,里面放了相当大的一个浴缸,大概是根据纪行简的身高体型定制的,洗浴用品被分门别类放在不同的架子层上。

      辛宜大致扫了一眼,气味基本上都跟柚子逃不开关系。

      “……”

      “……”

      辛宜飞快地洗完澡吹干头发从浴室里出来,路过纪行简的卧室时不像方才那样匆忙,多瞄了一眼。

      纪行简的卧室面积同样很大,但意外地简洁。

      通铺木质地板,一整面的全景落地窗,其余墙体颜色和衣柜也是相协调的颜色,落地窗前放了一个蓬松的懒人沙发,宽大的双人床距离落地窗至少两米,床头柜上有一盏很矮的台灯。
      房间里再也没有多余的家具了,这使得深蓝色床上躺着的那只小羊玩偶显得更格格不入了。
      小羊皱皱巴巴的,明显是被蹂躏过的痕迹。

      辛宜眼球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骤然撤回目光,加快脚步走出了纪行简的房间。

      坐在沙发上的纪行简听到脚步声,循声望去。

      头发带着些微的潮意,柔顺地搭在额前,眉眼蒙着未散的水汽一样漆黑而朦胧,脸颊被水汽泡得莹白发亮,嘴唇恢复了一点水红。
      身上的睡衣明显大了很多,细长脖颈连着锁骨下方一小块儿肌肤过分暴露了出来,在灯光映射下呈现出柔软雪白的质感,袖子松松垮垮地盖住他的手背上,裤脚挽了两圈才勉强没有拖地。

      辛宜神情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跟他说洗好了,问他睡哪个房间。

      纪行简放下手机,施施然收回目光起身,一言不发带着他往客卧的方向走去。

      辛宜中途还去拿了自己的手机,为了跟上纪行简的脚步显得有些急促,拖鞋踩在地上发出拖沓的声响。

      纪行简打开门,手在墙上摸了一下才找到开关。

      屋里亮起来。

      辛宜有些好奇地从他身后探出脑袋,看到客空空的床时,听到纪行简解释说平时没人留宿所以客卧不铺床。

      “枕头和被子都在衣柜里,”纪行简倚在门框上,没有走进去,背对着他说,“自己去拿。”

      辛宜从他身侧挪到柜子前,拉开柜门,看到里面被叠得整齐的被子,扭过头对纪行简说话。
      “纪哥,你去休息吧,我自己来就行。”

      纪行简瞥了他一眼,“有事就敲我的房门。”

      辛宜点了一下脑袋。

      纪行简一走,他就马不停蹄地铺床,枕头一放好,辛宜一边伸手去摁床头的开关一边闭着眼睛摊到床上。
      实际上,他早就困得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

      风雪的嘈杂声被隔绝在外,空气被地暖烘得温暖适宜,疲劳和寒冷彻底褪去,寂静的房间里几乎立即响起了平稳规律的呼吸声。
      就像迁徙途中疲倦多时的动物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栖息地,迫不及待地放下一切戒备一样修生养息。

      但还没等辛宜获得足够的睡眠,他又开始做梦了。

      辛宜一向不怎么做梦,长这么大以来,他做过最多的梦就是在酒店房间里变成纪行简的阿贝贝的梦。

      但这一次梦的场景是……

      他的脑子像年久失修的自行车轮胎,被踩好多下之后才开始吱吱呀呀地转两圈。
      可能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辛宜才反应过来是纪行简的房间。

      或许是他困倦到了极点,或许是已经对纪行简这个程度的揉戳脱敏,辛宜甚至没有清醒过来的欲望,在一阵含含糊糊、轻重不一的蹂躏中,意识跌进更深层的梦境里。

      然而在梦中的梦里刚睡着没一会儿,纪行简就像追着他杀一样,疼痛变本加厉,转瞬即逝的折磨里总有那么一抹强烈到让他不得不清醒过来的窒息感。

      像洋葱被剥到最后一层,辛宜厚重的睡意被剥夺得所剩无几,意识放弃了抵抗。

      一片寂静的黑暗中,辛宜虚虚地睁开一条细窄的眼缝,所有纠缠不清的窒息感和疼痛如潮水褪去,心脏却不堪重负地跳了两下。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折磨到从梦里醒来。

      身体的疲惫让他的大脑糊作一团,不过清醒了十几秒,眼皮又缓缓地垂了下去。
      辛宜又睡着了。
      五分钟后,辛宜再一次醒来,这次清醒的时间长达一分钟。

      以上过程循环往复,在辛宜记不清自己究竟醒来了多少次后,辛宜终于熬不住了。
      他从床上爬了起来,凭借着残破不堪的意识里唯一的一点清醒,连客厅的灯都没开,像幽魂一样轻飘飘荡到了纪行简的房间门口。
      浑浑噩噩的,脑子里什么也没。

      站了好几秒后,辛宜才抬手敲门。

      杂乱的脚步声忽远忽近地钻进耳膜里,辛宜判断不出纪行简离自己还有多远,以至于门被突然拉开时,他自己先怔了一下。

      纪行简站在门口,卧室里柔和昏昧的光线一大半都被他高大挺拔的身体遮挡住。

      微弱的光线勾勒出他的身形,线条边缘镀着光,模模糊糊像晕开了似的,肩颈以上的位置辛宜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五官的一部分。
      如同脚下浓稠如墨的长影一般,冰冷沉郁的气息向辛宜弥漫。

      “……干什么?”纪行简开口。

      而辛宜脸上的困意和疲倦太过直白,眼尾纤长浓密的睫毛耷拉着垂在眼睑上,看起来还是呆呆的,魂还在梦里一样。
      “……纪哥,你还不睡吗?”

      声音黏黏糊糊的,带着没睡醒的懒散和糊涂,仿佛原地倒下就能一脚睡到明天下午。

      困成这样来敲他的门干什么,纪行简眯起眼睛,“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好一会儿过去,辛宜薄薄的眼皮才努力地半睁开了,睫毛轻轻颤了两下,“……我看到你房间的灯还亮着。”

      纪行简滞了一下,透过门缝其实根本看不到他房间的地板,辛宜又在鬼扯什么。

      “……你睡不着吗?”辛宜又问。

      纪行简嗯了一声。

      辛宜克制住打哈欠的冲动,口齿含糊地问,“工作压力太大了吗?”

      “大半夜哪里的工作,”纪行简没好气地回他,“小猪脑袋转一转。”

      “那是为什么?”

      纪行简脑袋目光垂了下去,懒得多看他一眼。
      ……辛宜这个没良心的。

      “那吃药有用吗?要怎样你才能睡着呢?”

      纪行简没有说话,辛宜吊着最后一口气在等纪行简回答。

      沉默片刻后,纪行简忽地再次出声。

      “你真想帮我?”

      仿佛在绝境中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辛宜毫不犹豫地点头。

      纪行简瞥了他一眼,将他拽进了门里。

      “……”

      “……”

      纪行简眉头紧皱,神情隐忍着,过了几秒还是没忍住张手握住了辛宜的手。

      辛宜的骨架修长纤细,连手也不例外,很轻易就能完全拢住。
      大抵是没有锻炼的习惯,也没干过什么重活,手指细白,指节若隐若现并不十分突出,指尖覆着薄薄的软肉,手心也是软的。
      自然而然的,也不太有力气。

      纪行简额角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嗓音低沉沙哑,冒出几分不满的控诉和失态。
      “……认真点点,你自己说要帮忙的。”

      面对面坐着,说话时鼓动的气息有如羽毛,轻飘飘的、似有若无的,从辛宜脸上拂过,手心里一片满满当当握不住的滚烫,仿佛要烫穿他的皮肉。
      接着,纪行简抓着他的手上下动了起来。

      他别开脸不看纪行简,眼神无处安放,瞄到小羊玩偶,试图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小羊玩偶身上,却被粗重不一的低/喘勾走了心神。

      手心的皮都要被蹭破,血管都要被烫熟时,辛宜猝不及防感受一阵细微的跳动,倏地被浇了一手湿漉漉的黏腻。

      鼻尖飘荡起新鲜的腥臊气。

      辛宜心下一愣,还没来得产生一个完整的念头,纪行简的脑袋就抵上了他的肩膀,急促而灼热的呼吸扑在他没有被衣服遮严实的锁骨上。
      情不自禁的,辛宜抖了一下。

      在一片诡异的沉默中,纪行简很快直起身来,起身从床头柜上抽了纸巾给辛宜擦手。
      先是干纸巾,然后是湿巾,最后一遍还是干纸巾,每一个手指从头到尾,连同缝隙,都被擦拭得清爽干净。

      整个过程,辛宜都呆愣着,魂飘走了一样没动过。

      注意到他的目光,纪行简伸手把小羊玩偶拿了过来。

      辛宜扭过头来,撞上纪行简隐晦的目光。

      “……你也要?”纪行简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

      好几秒后,辛宜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脸瞬间红透了,咬到舌头姐结结巴巴地说,“……不、不要!”

      纪行简把小羊玩偶塞进他手里,然后径直从床沿边站了起来,转身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

      “…你去哪儿?”辛宜追问。

      刚走出去两步的纪行简姿态懒散地停在了原地,偏过头,不以为意地开口,“你要看我洗澡?”

      辛宜:“……”

      纪行简进了浴室,辛宜低头盯着手里的阿贝贝发呆,好一会儿恍然想起哪里不对。
      纪行简不是已经洗过一次澡了吗。

      辛宜指尖在阿贝贝脸部的面皮上抚了几下,尝试把那些褶皱弄平整,在机械的重复性动作里,他的手指越来越乏力,动作幅度越来越小,下巴点过几下后,毫无知觉地栽到了床上。

      纪行简洗完澡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辛宜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一只手臂搭在小羊玩偶身上,姿势放松得嚣张,眼睫毛垂落处一片恬静安谧的阴影,嘴唇微张,呼吸绵长而均匀。
      一副已经彻底沉入黑甜梦境的嗜睡模样。

      才刚洗过冷水澡,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理智顷刻间坍塌湮灭。

      纪行简盯着他看了很久,在房间里踱步好几圈,最后咬着牙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被子盖到了辛宜身上。

      他忍无可忍地拧了一下辛宜的脸,而辛宜睡得死沉,从始至终,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过。

      纪行简有些气不过,快步从自己的房间里出去,想摔门时又克制住,把门轻带上了。
      还不如不让辛宜进门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手工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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