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辞职了 辛宜:我属 ...

  •   过度的疲倦让辛宜平常晚了两个小时才醒来。

      他没完全睁开眼睛,习惯性伸手去摸枕头旁的手机想关闹钟,但没有枕头,也没有手机,反而摸到了一阵略显陌生的毛绒触感。
      辛宜把毛绒玩偶抓到手里,试探性地又摸了两下。
      还是没分辨出来是什么东西。

      他唰地一下从床上爬起来,摸黑够到了床头灯,手忙脚乱地摸索好一一会儿才把灯打开。

      光线亮起来。
      手里的毛绒玩偶清晰映入眼帘,辛宜抬眼扫视了一圈,意识总算回笼。
      ……他怎么会睡在纪行简的床上?

      他翻开被子,看到身侧平整的床单并没有人睡过的痕迹,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
      睡在纪行简的床上没事,睡在纪行简身侧才算有事。

      纪行简把床让给自己睡,那纪行简睡哪儿了?

      辛宜一头雾水地走出纪行简的房间到了客卧,打开门想进去拿自己的手机,结果一眼看到床上模糊凸起的人。
      房间里是黑的,只有门口透进来的一点光,辛宜只能看出来纪行简侧躺着,被子拉得很高。
      发顶乌黑,薄被下透出一点长得离谱的、隐约的身躯轮廓。

      就在他进退两难时,床上的人翻了个身,辛宜以为他要醒了,等着他睁眼,然而辛宜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纪行简的下一步动作。

      好像还没醒。

      辛宜蹑手蹑脚走了进去,他把脚步放得极轻,一边盯着床上的纪行简,生怕发出自己的呼吸和布料摩擦的声音吵到他。
      好在纪行简始终维持同一个姿势,没有别的动静。
      就这么几步路,辛宜花了一个世纪走到床头。

      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手机并不在上面,视线四下逡巡,瞥到了枕头下露出一个角的手机。

      在纪行简脑袋下面。

      但看起来没有被压住。

      辛宜屏着呼吸,微微弯下腰,不由得分心瞥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脸。
      眉骨高,鼻梁窄挺,上下错落出深邃的眼窝,颌面平整,下半张脸紧致却不显局促,昏蒙的光线也难以模糊五官的立体度。
      平日里拒人千里之外的冷郁和锋利气息荡然无存。
      ……睡着的时候看起来脾气好多了。
      非常多。

      辛宜回过神,错开目光,小心翼翼拿到了手机,正想直起腰时,捕捉一道模糊的视线。
      纪行简还是没动,只有眼睛睁开了。

      辛宜怔了怔才站直身体,小声地叫了他一声。

      纪行简从床上坐了起来,随手先把床头的灯打开。屋里的光线清晰明朗起来。

      他曲着一条腿坐在床上,眼皮倦倦低垂,眼下的淡青色被眼睑压缩堆积成一条黑色的实线。
      肉眼可见地没休息好。

      辛宜有些歉疚地问,“我是不是碰到你枕头吵醒你了?”

      好一会儿,纪行简才懒懒散散抬起眸,声音有点沙沙的干哑,“开门声。”

      辛宜呆了一会儿,又疑惑地问,“那你刚刚怎么不起来?”

      “……还以为你要非礼我。”纪行简说得云淡风轻。

      辛宜嘴角嗫嚅好几下,“……我不是那种变态。”

      纪行简鄙夷似的嗤了一声,眼神里透出浓厚的怀疑和怀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结下去,“几点了?”

      辛宜打开手机屏幕瞄了一眼,回他,“十点二十。”

      纪行简眉头忽地拧了一下,“……你定那么早的闹钟干什么?”

      辛宜啊了一声,“我习惯了,吵到你了吗?”

      纪行简没说什么,刚想掀开被子手又猛地一顿,冲着辛宜扬了扬下巴,“……转过去。”

      辛宜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

      等纪行简走了,辛宜才去洗漱。收拾完了辛宜看了一眼客卧的窗外,雪已经停了,路边的树白了头,地上积雪厚厚的一层。
      新闻里说,今天不会再下雪,但路面积雪太厚,提醒市民在路面还没清理前最好不要出门。
      市政工人已经在努力,路面清理大概需要两到三个小时的时间。

      短时间内,他是回不去了。

      辛宜从房间里出来,没看到纪行简的身影,自顾自拐进了厨房。

      谢天谢地,纪行简的冰箱并不是空的,有蔬菜和一些速食,看起来还算新鲜。
      厨具也一应俱全,就是没什么使用痕迹。

      辛宜在厨房里好一通忙活,复烤粗麦吐司,煎了滑蛋和培根,搭上番茄和生菜,做了两份培根鸡蛋吐司。
      怕纪行简吃不饱,又加上水煮蛋和一份水果小拼盘,最后热好的牛奶分别倒进两个杯子里。

      忙得差不多了,辛宜想出去叫纪行简,结果一转身就毫无防备看到纪行简。
      后者双臂环胸,身体微微倾斜倚着门框,姿态闲散,神情自然,一看就是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

      辛宜被突然出现的人吓得后退了两步,连着说话的声音都不稳,“……纪、纪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纪行简漫不经心地挑了一下眉,“在你试图空手把牛奶从微波炉里拿出来结果被烫得手舞足蹈的时候。”

      辛宜表情凝固在脸上,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带着防烫手套,抿了抿唇,默默地把手套取了下来。

      纪行简走到流理台边端起两张盘子往外走,辛宜默契地端起杯子跟上他的步伐。
      纪行简把两张盘子放到同一边,拉开了椅子,辛宜顺势坐下来。
      两人距离不远不近地挨着。

      早餐做得很清淡,低油低糖,营养均衡。
      非常适合有上镜形象管理需要的艺人。

      “……你还负责给许知节做早餐?”纪行简一边问,一边啪地把鸡蛋磕在桌子上。

      “没有,有时我做多了要去他那里回给他捎一份,”辛宜放下杯子如实回答,又抬头看他,很认真地问,“纪哥,不好吃吗?”

      “我没说不好吃。”纪行简眉头攒了一下,看着他。

      “……那你快点吃。”辛宜抿了抿唇,好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纪行简没有作罢,继续追问,“你还会做饭?”

      “会一点,不会让自己饿到的程度。”

      快吃完时,辛宜手机倏地响了。

      是李章打过来的视频电话,辛宜想接,又怕纪行简介意,眼神探询地看了他一眼,“纪哥,视频电话……”

      “接。”纪行简回他,然后慢慢悠悠把盘子叠到一块儿。

      辛宜这才放心地接了。
      电话刚接通,李章的声音就扬了出来,“剧组那边要延迟几天开机,我们到时候提前一天过去,你注意群里的通知,及时定机票。”

      辛宜正了正脸色,应了一声好,心里奇怪李章这次怎么给自己打的视频电话时,又听到他说,“我和知节说过了,今晚你们一块儿上我家吃饭,到时候他开车去接你……你现在人在哪儿呢?”

      李章突然扶了扶眼镜儿,陡然凑近了屏幕,试图从屏幕里伸出脑袋来看清辛宜四中的环境。

      与此同时,纪行简端着盘子从他身后走过,辛宜欲盖弥彰地想要用自己的脸填满整个屏幕,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在屏幕里看到了纪行简一闪而过的侧脸,心脏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李章又问,“……你不在家吗?”

      辛宜含糊地应了一声,“在朋友家。”

      李章哑了半秒,觉得荒谬似的看着他,“……你在首都还有朋友啊?之前怎么没见你提起过?”

      辛宜点点头,转移话题,问他,“……什么时候去啊?”

      “六点多这样,至于你和知节什么时候出发,看你们两时间方便。”

      “……”

      辛宜扒着厨房的门框看纪行简的背影,跟纪行简说自己要回去了。

      站在洗碗机前回消息的纪行简转过身,有些奇怪地看着他,“……路估计还堵着,你着急回去?”

      “李章哥叫我和知节哥一块儿去他家吃晚饭,我得早点回去。”

      纪行简别有深意地望了他一眼,“他没说为什么叫你们去?”

      辛宜摇头,说没有,“我真得走了。”

      纪行简哦了一声,“那你走吧。”

      “那个……”辛宜还扒拉着门口不放,欲言又止。

      纪行简心领神会,却故意不提,“还有事?”

      辛宜难为情地咬了咬牙,闷着声说,“就是,谢谢你收留我,那啥……我不会说出去的。”

      纪行简意兴阑珊地嗯了一声。
      ……辛宜还真把他当露水情缘的炮友了,不,比这儿还过分,辛宜还要他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呢。
      搞笑。

      “那我走了。”看他脸色有些冷淡,辛宜又忐忑地说了一句。

      纪行简没好气地说,“……别装死不回消息。”

      辛宜哦了一声,“那你也不要再掐你的阿贝贝了。”

      趁纪行简还没反应过来,辛宜很快就走开,抄起围巾出门下楼了。

      —

      纪行简家离他家实在不算近,一个多小时的车方程,因为下雪堵车,又花了两个多小时。

      辛宜到家时累得够呛,他草草吃了个午饭,去超市买了去李章家的水果饮料,然后洗了个澡,和蓝正剧组的工作人员确认了一下消息,就已经到下午四点多了。

      看到许知节发消息说,李章过来接他们,和说好的不一样,辛宜没多纠结,换了衣服出门。

      他本以为许知节也在车上,结果上了车之后才发现车上只有他和李章。

      辛宜随口问了一句,“……李哥,怎么突然叫我们吃饭啊?有什么喜事吗?”

      车还没启动,李章正在低头用手帕擦了一下眼镜儿,听到他的话,抬起头来,细长寡淡的眉毛扬了扬,勾出一个勉强称得上诚意的笑,“……前几天的事情是我做得不对,给你赔个不是。”

      辛宜愣了愣,脑袋里空白了几秒才找回思绪,憋了好一会儿说,“…主要是齐泽的错。”
      次要的就是你的错。辛宜只敢在心里嘀咕,不敢真的说出口。

      “昨天下大雪,你在朋友家过的吗?”

      想到今早的意外,辛宜斟酌了好一会儿,没有回答他的话。

      李章的笑意更深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讥讽,“……是纪行简吗?视频的时候,我看到了。”

      辛宜肩膀立即绷紧了,警惕地看着他,“……纪哥,和哪个朋友来往是我的私人生活,不用跟你一一交代吧。”

      “是,”李章坦荡承认,脸上的笑容消失,神情变得正经起来,“……但那是和纪行简啊,能和一般朋友一样吗?”
      “你怎么会在他家过夜?”

      “……我还他的东西,要回去的时候刚好下雪了,打不到车,”辛宜小心组织着措辞,“就在他家借宿了一晚上。”

      李章神情不变,像是相信了他的话,话头一转,又说,“那等开工后你拿这个事情炒炒他的黑料呗,就跟以前一样。”

      辛宜脸色骤变,顿时如坐针毡起来,好几秒过去才找到自己说话的声线,“…我不炒。”

      李章发动了汽车,引擎启动的声响像是兽咆,混入了李章的话语里,“……反正你就是当事人了,他又不能拿你怎么样,更何况他也不会知道是谁炒的。”

      李章这么说不是没有依据,上次纪行简私生子的黑料就做得很干净,纪行简他们现在都抓不到实质证据,只能逮着营销公司的人告,但告也只能告名誉权,只能起到一个威慑的作用。
      更重要的是,他真的帮许知节撕下了蓝正的角色。

      演员出了负面,从影片邀约到商务代言,总会有同赛道的人能接流出来的资源,对他们来说一本万利。

      辛宜沉了一口气,闷闷地说,“李哥,我上次说过了,我以后不会再炒纪行简的黑料了。”

      在开车的间隙,李章抽出神来睨了辛宜一眼,口吻怪异。
      “……不发纪行简的?”

      “谁的都不发。”

      谁都没有再说话,车厢内陷入诡异的沉默。

      就在辛宜以为这个话题要过去了时,李章再次开口,语气略显凝重了,“…知节的发展需要你这么做,你也不发?”

      辛宜点头。

      李章安静了好片刻,觉得不可思议,没忍住反问,“……你没忘记自己这份工作是怎么来的吧?”

      辛宜梗着脖子,瓮声瓮气地回他,“助理的工作里不包含这个,我又不是营销部门的。”
      他黑纪行简,晚上就变成纪行简的阿贝贝,还不知道时候能摆脱这么离奇的事儿呢,再来几个类似的事件,那还得了?!

      “…你该不会是和他私底下接触多了,有了感情,然后才不忍心吧?你之前不是做得很好吗?”

      “…我没有和他接触很多。”

      李章表情变得一言难尽起来,“这两个人你只能选一个。”

      辛宜咬了咬牙,憋出很长的一句心里话,“…知节哥和纪行简难道关系很紧密或者很坏吗?他们两既不是朋友,又不是仇人,什么叫我只能选一个?”

      “他们是同一个类型的演员,能对接到的所有资源都是一个类型,”李章忍不住了,“一个要红必然会踩着另一个的脑袋上位,你以为你没来以前纪行简的团队没干过和我们一样的事?你于心有愧干不下去,等哪天知节要是出了点什么黑料,你看他们会不会落井下石踩我们一脚?”
      “他们两此消彼长,本来就只能选一个!”
      “你别在这里吃里扒外的!”

      心口压着一块儿大石头一样,辛宜呼吸得有些难受了,声音有点抖。“…如果真的需要这么做,你应该交给公司的营销部门,或者招一个专门的人负责。”

      “…你不愿意为了知节这么做?”李章咄咄逼人地反问。

      “…我不是那块料。”

      “现在的情况就是需要你这么做,”李章气势弱下去,一副有商有量的语气,“以后团队会招专人负责的,你再坚持坚持一段时间,到时候就不用你来做了。”

      “我不。”辛宜语气并不强硬,但回答得很快。

      争执间,车已经到了许知节小区的地下车库,看到许知节的身影,两人都默契地不再谈论了。

      许知节提了挺多东西,吃的用的,礼物准备得比辛宜的要厚重多了。

      辛宜下车帮他把东西放进后备箱。

      许知节看他脸色不大对,问他怎么了。

      辛宜本想说没事,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哥,我不太舒服,想回家休息,你和李哥去吧。”

      许知节眉头不由得揪了一下,桃花眼里漫出几分明显的担忧和关切,“……哪里不舒服?是发烧还没好吗?”

      辛宜说不知道,“就是头晕,有点想吐。”

      车窗开着,辛宜看到李章绷着脸看着他们,辛宜没躲避,但也没看他,很客气地说,“李哥,我不舒服,想回去休息,你和知节哥去吧。”

      许知节神情依旧纠结,“可是——”

      “没事,”辛宜顺手拉开车门,把许知节推上车,“哥,你去吧,代我向叔叔阿姨他们问好。”

      辛宜没说谎,他是真的有点不舒服了,连晚饭都没吃,蒙头睡到了十一点多,再一次醒来时,室友都睡觉了。
      他看到许知节给他发了消息,问他现在好点了没。
      辛宜坐起来清醒了一会儿,问许知节回家了没有。
      许知节说刚到。

      辛宜拨通了他的电话。

      “……知节哥,你现在方便说话吗?”辛宜有些犹豫地问他。

      “我一个人在家,你有话想和我说吗?”

      许知节声线并不沉,语调有种不疾不徐的平稳,隔着电话听起来也很让人安心。

      许知节从来就是一副很靠得住的样子。
      明明他们住得那么近,明明是相同的玩伴,许知节就很受欢迎,而他截然相反。
      但如果许知节在,这个天大的难题就会影刃而解。
      刘彩莉总爱说让他以许知节为榜样。
      无论是人品还是能力,许知节哪里都是好的,小时候闪闪发光,出道了在艺人里也脱颖而出。
      辛宜勤勤恳恳、尽职尽职地当许知节的跟班,享受许知节光环笼罩下来的庇护。
      从小到大。

      辛宜回过神来,“……哥,我要辞职。”

      电话那头的许知节滞了几秒,似乎是有些难以置信的,“…什么?”

      “我要辞职。”辛宜又小声说了一遍。

      “李章和我说,你们之间发生了一点争执,是因为这个吗?”

      “……嗯。”

      许知节像是非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又轻又浅,以至于辛宜第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辛宜,你听我说,”许知节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绪,波澜不惊道,“我一直以为他只是单纯地…没那么喜欢你,我没想到他会把不属于你的工作交给你。”
      “如果这让你感到有负担,你完全有权拒绝,这本身就不是你的份内工作。我一直以为是团队公关在负责。”
      “很抱歉,没有跟他交代清楚你的工作职责。”
      “以后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你只负责生活助理的工作,留下来好吗?”

      许知节的语气温和平静,话语有条不紊,给出的承诺也足以抚慰一个心思动荡的、想要离职的员工。
      可是他的话落在辛宜耳朵里,无异于棒槌在辛宜后脑勺上捶了一记。

      懵了好一阵子,辛宜才茫然和讶异中勉强分成一丝神思来,“哥,你一直都知道团队会在网上……抹黑……别的艺人吗?”
      一句话,被辛宜分成三句才说完。

      “……是,”许知节迟疑几秒后才回应,“李章背着我搞了不少小动作,我一直都知道。”

      辛宜茫然又失落地对他说,“……原来你知道啊。”

      许知节没有否认,“……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怎么可能呢?前段时间纪行简的黑热搜,我也猜到了,我只是不想去管。”

      两人相持许久,都没有出声。

      最后是许知节主动打破了凝滞的沉默。

      “辛宜,你失望了是吗?”

      辛宜咽了一记口水,心里有种他坚信不疑的某种东西坍塌了的难过和酸涩,没能说出话来。

      他听到许知节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像他小时候听到刘彩莉和他说许知节搬走了,而他不想面对,在两个星期才跑上楼,终于下定决心要敲开熟悉的那扇门之前,叹的那一口气。

      “我本来不想跟你说这些,我知道你会失望的,但我不想继续在你面前维持着完美无缺的圣洁形象。”
      “你好像一直都把我想得太好了。”

      “……你本来就很好。”辛宜反驳他。

      “…不是那样,辛宜,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许知节有些怅然,却也有些轻松,“我只是一个侥幸的普通人。”

      侥幸家庭正常人格正常,侥幸长相不错心智不错,侥幸一路顺风顺水、稳妥周全。
      好像不需要做出什么极端的努力,静静的、淡淡的、顺其自然就能得到他想要的。
      他贪恋十拿九稳的安全感,所以在最想走运的时候,又不那么幸运了。

      要是在初中就开始跟辛宜坦白心迹,高中的时候跟辛宜说会对着辛宜的照片纾/解/欲/望,大学时趁刘彩莉病还没那么重就跟辛宜谈恋爱,也许就不一样了。
      可是他已经错过了。
      不停地犹豫,然后机不可失,一错再错。

      许知节同意了。
      不仅同意,还说如果他想回去,永远都有位置,许知节甚至为他操心下一份工作。

      辛宜心里空空茫茫的,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愣。

      叮叮咚咚的微信消息叫他惊醒。

      辛宜拿起来一看。
      纪行简:[阿贝贝的照片]
      纪行简:为什么不能掐
      纪行简:申请掐一分钟
      纪行简:倒数五秒不回消息我就动手
      辛宜:你掐吧
      纪行简:?你为什么还不睡

      揉了揉眼睛,辛宜回:我刚睡醒
      辛宜:那样就回不了你的消息了

      这时,辛宜敏锐地看见了一眼时间,这会儿正常人早该睡了,这时候发消息肯定回不了。
      辛宜瞬间想通了,所以纪行简说什么申请掐一下,只是走个过场赌他睡着了……?

      纪行简:你不是说要去李章家吃饭?

      辛宜咬了咬牙,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解释了。

      然而纪行简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纪行简:说话

      辛宜绝望装死。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来,辛宜手忙脚乱地一把接通了,压着声音,“……喂,纪哥。”

      “你干什么?在偷东西?”

      “…室友睡觉了,太大声了会打扰到他。”辛宜解释。

      纪行简说哦,又问,“你怎么没去李章家吃饭?他不是要跟你赔礼道歉?”

      辛宜倏地瞪大了眼睛,难掩惊讶,“……你怎么知道他要给我道歉?”

      纪行简不屑地冷笑一声,“这有什么猜不到?你留下继续工作,每天和他低头不见抬头见,中间还夹着一个许知节,不给你道歉以后还混得下去吗?”
      “所以你为什么没去?原谅他了?还是不敢去?”
      “说话,别装么听到。”

      “……我辞职了!”辛宜破罐子破摔,意识到自己声音不自觉扬起来,又弱弱地降低音量,“知节哥同意了。”

      这回轮到纪行简安静了。

      辛宜等了一下才听到他狐疑地问真的假的。

      “真的。”

      “为什么?你这翻脸比翻书还快,总得有个理由吧?”

      又不能实话实话,辛宜遮遮掩掩道,“总之,我跟李章性格不合,他看我不顺眼,我也不喜欢他,我不想接受他的道歉和他继续相处,我们根本不适合在一起工作,所以我就辞职了。”

      “嚯,还算有点骨气,”纪行简总算听到了句爱听的,心情大气,耐心也多了起来,“那你什么时候来我这儿入职?尽快,我过几天有工作。”

      “……你这么快就有新工作了啊。”

      “你这话什么意思?”纪行简有一搭没一搭得捏着小羊玩偶的角,“你当我白混?一两个黑热搜就能把我工作全搞没?”

      不是一两个,是一两百个。辛宜心想,得亏纪行简血厚,换个人早就该回锅出道五六次了。

      要是许知节像纪行简坏……纪行简也没有很坏,就是有一点坏。许知节要是像纪行简一样有一点坏,他现在都不至于这么难受。

      “你什么时候入职?”纪行简又问。

      辛宜心虚地说,“纪哥,我不能去给你当助理。”
      他不想吃里扒外。

      嘟地一声——
      辛宜茫然地盯着电话被挂断的聊天界面,迟钝地察觉到纪行简应该是生气了。

      就在他要关上手机时,微信又弹出了新的消息。
      纪行简:所以为什么不能掐
      纪行简:同类相怜?

      辛宜:我属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辞职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