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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风雪夜 你跟我接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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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得辛宜弹射闪到一边。
草莓被他无意识捏爆,手心被染上鲜红冰凉的汁水,辛宜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他。
“不行!”
纪行简哦了一声,神色淡然,“那算了。”
看起来像是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坚持的意思。
辛宜脸红脖子粗地杵在那里,十分警惕地盯着他。
纪行简又云淡风轻地开口,“接吻可以,上床不行?”
辛宜倒吸好大一口凉气,粗声粗气地反驳,“……都不行!”
纪行简眼神微妙起来,“所以等你出了我家的门,刚刚的事情也要当做没发生过?”
辛宜嘴唇有点红肿,眼睛里还泛着雾蒙蒙的水汽,听到他的话后明显顿了顿,表情里浮上几分惊讶和迷惑。
“……你怎么知道我想说什么?”
纪行简漠然收回视线,抬脚朝他走过去。
辛宜心有余悸,刚想要往旁边躲,手腕就被纪行简一把抓住,他刚想说什么,手里烂掉的草莓被纪行简恶狠狠地抠走,啪嗒一声丢到了垃圾桶里。
汁水黏腻的感觉在这一瞬间变得明显起来。
但很快,他的手被拽到了水龙头底下。
温水淋了下来,黏腻的感觉消失,他僵硬的肢体重新有了温度。
辛宜不吭声,继续闷头洗剩下的车厘子。
“怕成这样,你还敢来我家?”纪行简口吻戏谑。
“……没有怕啊。”辛宜声音哆哆嗦嗦的,抖得跟风中残烛一样。
纪行简都无语了,过了一会儿又说,“到时候开庭,你以原告的身份出席指证齐泽。”
辛宜猛地抬头看他,嘴唇嗫嚅好几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纪行简轻飘飘挑了一下眉,悠哉悠哉的,“……怎么?不行?”
辛宜抿着唇,有些不安,“……可是,你都没有问过我。”
“现在不是在问你么?”
“这是通知。”
纪行简不以为意,“……你不愿意?”
辛宜抿了抿唇,没说话。
纪行简好整以暇地等了两秒,倏尔轻笑了一声,“你不敢吧?”
他脸上露出明显的嘲讽,看得辛宜睫毛止不住颤了两下,欲盖弥彰一样的,错开了目光。
相当于接受了纪行简的说法。
纪行简难以置信。
辛宜敢跟齐泽撕破脸,但不敢出庭指证。
虽然他也没打算让辛宜当原告,但辛宜怂到这份儿上,着实有点让人心里窝火。
……恨铁不成钢。
“你为什么又不想辞职了?”纪行简没好气地问。
辛宜嘀咕着,“刚刚已经跟你解释了。”
“那你当时为什么想辞职?”
辛宜如实坦白,“……李章跟我说,我要是不跟齐泽道歉,他以后不仅会报复我,还会连累知节哥,要么辞职要么去和齐泽道歉——”
“——你不想跟齐泽道歉,也不想连累许知节,所以打算辞职,结果许知节跟你说对他不会有影响,李章只是在吓唬你,所以你就改变了主意?”
看到辛宜脸上骤然一变的表情,纪行简知道自己猜对了,“你不愿意出庭指证的原因也是不想给许知节惹麻烦?”
“……这都能猜到,你真厉害。”辛宜哑了一会儿才出声。
登时,纪行简一口气吊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吞不下去,视线紧紧黏在辛宜虔诚的脸上,好一会儿后,他才找回一丝理智,“你和许知节认识很久了?”
“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就认识了,我们家住他们家楼下好多年。”
“……这么久?”
辛宜点了点头,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车厘子,口齿含糊地说,“小时候他妈妈还说让知节哥和我订娃娃亲呢,可惜后来知节哥没分化成Omega。”
纪行简眯着眼睛,上下扫了他一眼,身体略微站直了一些,“……然后呢?”
“我上四年级的时候,知节哥他们家搬家了,”辛宜继续补充,“只有过年和放假的时候才能一起玩,他上大学后一直忙着当模特,只有过年才回家,我们就很少见面了。”
“一直到我大学毕业,他问我想不想来给他当助理,我就来了。”
纪行简一只手撑在台盆的边缘,不说话了。
“纪哥,那天……”辛宜明显难为情地顿了一下,“总之,谢谢你。”
“但我现在真的不能辞职,你还是找别人吧……”
纪行简瞥了他一眼。
辛宜十分心虚,但没有躲开他的眼神。
“李章为什么要吓唬你?”
“他觉得我是走后门才当上知节哥的助理,所以……”
“他讨厌你,想逼你走。”
辛宜梗了一下,不太服气地回,“……不算讨厌吧,只是看我有点不顺眼,但是知节哥知道了,他会跟李章说,让李章以后不要再这样。”
纪行简露出看傻子一样的、充满同情的眼神,“李章敢针对你,就是许知节默许的,你以为以后会有什么改变么?”
哐!
辛宜手里的果盘在流理台上敲出突兀的动静,语气绷得发紧,“……知节哥一直都有阻止他不要这样做,根本没有默许!你不要胡说!”
纪行简冷呵了一声,毫不留情地开口,“……看来不是第一次了,他阻止了,然后呢?不痛不痒地劝告两句,让同样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这不是默许是什么?”
辛宜忍不住地瞪面不改色的纪行简,气不过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下,憋出一句辩驳的话来,“……知节哥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说完,辛宜猛地朝着门口的方向冲了出去。
纪行简的手臂被他撞到,身体跟着晃了一下,等回过神,只听到了砰的一记关门声。
纪行简维持着原来的动作倚在流理台的边缘,目不转睛地盯厨房门口的方向。
许久,他才收回目光,落在垒得整齐漂亮的果盘上,眸光不由暗了下去,脸色也跟着阴沉得难看起来。
……
半个小时后。
纪行简从浴室里出来,头发还湿漉漉的,腰上只围了浴巾,他径直走到沙发边,盯着辛宜忘了拿走的蓝色磨毛围巾看了两眼才拿起手机。
点开微信,往下拉刷新了几次,他才打开两人的聊天界面。
什么都没有。
消息停留在辛宜来时给他打的那一通没有接起来的电话上。
纪行简意兴阑珊地把手机丢了回去,转身进卧室换上衣服。
吹完头发,他又黑着脸进了衣帽间,从行李箱里翻出小羊玩偶。
才几天不见,小羊玩偶都变丑了。
阿贝贝在他的手心里被来来回回地挤压,填满了柔软棉花的腹部被压缩到了极致,反弹的力量时迸发出让人难以把持的力量。
一个不留神,玩偶就从手里蹦出去。
纪行简眼疾手快捞了回来,积攒的火气因为这个小小的意外一下子像火山喷发一样喷薄而出。
妈的,全怪辛宜。
掩耳盗铃,狼心狗肺,背信弃义……
他垮着一张脸,虎口挟持阿贝贝到了客厅,捡起沙发上的那条围巾,缠到了玩偶压根不存在的脖子上。
小羊玩偶坐在沙发上,被他摆得很端正。
在手机摄像头里显得非常亲切可爱。
没有谁看了这样一张照片能做到一条消息都不会。
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消息,纪行简深深吸了一口气,踱步到了落地窗前,瞥到了窗外不知何时纷纷扬扬飘起来的雪花,不由得愣了一下。
雪花越来越厚,视线被分割得密密麻麻的,再也看不清远处的景物。风呼啸着,仿佛要把一切都席卷而去。
天地间完全陷入迷蒙而混乱的一片雪白里。
落在后颈的一两片雪花被体温烘融化了,辛宜伸出手胡乱抹了两下,缩起了脖子,顶着寒风,步履蹒跚地到了路边的路灯杆下,伸手抱住。
……他人都快被吹飞了。
刚从别墅区出来他就打了车,但等了十几分钟都没有司机接单。
手机电量也因为低温飞快耗尽,这附近没有便利店,想给手机充电只能回别墅区的迎宾台借充电器。
然而他刚刚从别墅区出来时,凭着气在头上的劲儿闷头走了好长一段距离,而且他没有帽子,围巾也落在了纪行简家里,这会儿想回头也没那么简单。
纠结好一会儿后,辛宜按兵不动,像一只企鹅一样在路灯杆蹲了下来,下巴埋进衣领里,整个人都尽可能地蜷缩起来。
他打算等这一阵风雪消停一点再回去迎宾台躲一躲。
每一分每一秒都随着流逝的体温被无限拉长。
辛宜觉得自己出现幻觉了。
暴烈的风雪夜里,阎王爷可能看中了他这条小命,锲而不舍地叫了好多下他的名字,声音还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树底下长的蘑菇都没辛宜这样冥顽不化。
纪行简失去了所有耐心,直接伸手揪住他后衣领,将他从地上拔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被迫站立让辛宜懵了几秒,然后勉强睁开眼缝,看清面前全副武装的人。
长款羽绒服,灰色围巾遮住了下半张脸,头戴冷帽。
全身上下只有冷峻的眉眼露了出来,神情中夹杂着几分烦躁和不耐。
辛宜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纪行简就把他臂弯里的围巾丢到辛宜身上。
辛宜手忙脚乱地抓住,把围巾戴到自己脖子上,刚戴好,脑袋上就被扣上一顶帽子,紧接着手里被塞进一双保暖手套。
明明离得很久,风却把纪行简的话在他耳边兜了好几圈在送进他耳朵里。
“……戴好了没有?”纪行简不耐烦地催他。
辛宜晃了一下自己的手,“好了。”
纪行简扣住他的手掌,拉着他扭头就往前走。
路上明显变得湿滑,风大雪大,原本只用十几分钟的路,两人相持着走了半个小时才走入小区。
进入建筑内部,嘈杂的风雪呼啸声被隔离开外,终于有了片刻宁静。
辛宜闷头鹅一样跟随纪行简的脚步,进了电梯纪行简都没有松开手,一直到电梯门打开,辛宜亦步亦趋地跟着纪行简走到门口。
纪行简终于松开手脱了手套,指尖在门锁上摁了一下。
辛宜的脸终于恢复了正常知觉,吸了吸鼻子,还是不敢说话。
纪行简偏过头来,眉宇蒙着的冰冷空气有了融化的迹象,冷不丁开口时透出几分讥诮和冷嘲热讽。
“……真不巧。”
“你跟我接过吻上过床的事情,又得记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