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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梦男反水 “我想艹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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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回首都的机票被许知节改签到晚上,三人落地首都时已经是凌晨。
李章是首都本地人,和他们住的不顺路,自己先打车回家了。
许知节帮他提东西上楼时,即使辛宜觉得自己小病初愈,也觉得有点倒反天罡了。
一个24寸的行李箱,和一个连纪行简的小羊玩偶都装不下的斜挎包,根本用不上许知节帮忙。
辛宜的室友是一位朝十晚六的上班族,这会儿早就睡了,二人轻手轻脚进了辛宜的房间。
看到许知节弯下腰打开箱子拿药,辛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哥,我待会儿自己来就好了,我现在好多了。”
蹲在箱子边的许知节仰起头,夹杂着担忧的目光一错不错地飘过来,黏在了他脸上。
辛宜愣愣的,“哥,怎么了吗?”
“你看起来很不好,看起来很难让人放心,”许知节语气温和平静,又说,“这里只有我和你,没有别人,不用感到有负担。”
辛宜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许知节貌似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要不你今晚去我那里住?我真怕你半夜又烧起来。”
“…不、不用,”辛宜小声回他,“要是实在不舒服,我可以找室友帮忙,而且你也很累,需要好好休息休息。”
“……真的不去?”许知节又问了一遍。
辛宜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许知节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说什么,错开目光起身,倒了一杯热水回来。
辛宜把药吃了。
放下水杯,辛宜注意到许知节的眼神还停留在自己脸上,神情中透出几分隐约的欲言又止的意味,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儿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啊?”
许知节笑了一下,没错开目光,摇头说没有。
“……真的没有吗?”辛宜很是怀疑。
好几秒过去,许知节忍住了冲动,轻轻摇头,语气恢复成一如既往的沉着镇定,“没有。”
他有那么多疑惑,怎么可能没有话想问辛宜呢。
至少不是这个时候。
辛宜是个脸皮薄的,刚提过离职,要是再受到什么刺激,原本摇摆的念头反而可能变成事实。
“我回去了,”许知节开口,“不用送我,早点休息。”
辛宜没有再跟他推脱,撑着疲乏发软的四肢飞快地洗澡,睡前连手机都没来得及看一眼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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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中午。
辛宜醒来后在床上发了十分钟的呆,发现自己的体温彻底降了下来,身上那些似有若无的疼痛也消失,脑子也终于能正常运转了。
他习惯性打开手机备忘录的待办事项,几秒钟后想起来自己已经提了离职,然后飞快打开微信。
最新置顶的公司HR在今早给他回了消息,说许知节不同意他离职,鉴于他们两人关系比较特殊,让他和许知节去商量清楚再继续往下谈。
辛宜翻了一下消息。
纪行简昨天问他退烧了没,辛宜回他自己好了,然后解释自己昨天没看手机才没给他回消息。
许知节今早也问他好点了没,辛宜回好多了。
李章发的是工作内容,许知节三天后飞去Y市拍蓝正的电影,让他加入工作群聊。
李章照常和他进行工作上的对接,没有受到任何他提离职的影响。
辛宜盯着李章的消息看了一会儿后起来洗漱,匆匆吃过早饭后打车把纪行简的衣服送去洗衣店,然后才赶往许知节的住处。
三天后许知节就要飞Y市,他要抓紧和许知节说清楚辞职的事情,才能早日让公司给许知节安排新助理,不会耽误到许知节的工作。
辛宜轻车熟路,到了许知节家门口,按密码开了门。
许知节住的高档小区三室两厅的房子,整个房子按照他平时的生活习惯改造过,小客厅健身,大客厅则是他平时休闲放松的地方,家具不多,整个房间呈现出浓郁温暖的家居气息。
辛宜进门时,许知节正坐在大客厅前的沙发上看剧本,听到他进门的动静,立即偏过头来,紧接着上放下许知节放下剧本,站了起来。
平静的脸上带上了一丝惊讶。
辛宜自顾自换鞋进门,踱步到了他面前。
“……不是叫你在家休息吗?好些了吗? ”
许知节一边说着话,一边朝他的额头伸出手来,如惊弓之鸟一般,辛宜习惯性地想躲,但脖子后倾两厘米后,又停下来了。
李章又不在。而且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又有点伤人呢。
许知节的掌心如愿贴在他额前,大约两三秒的时间,手臂落了回去。
“退烧了?”
辛宜点点头,“其实昨天就退烧了,没有那么严重的,是你太紧张了。”
许知节嘴角扬了一下,没有说话,神色沉静平和,眼神裹上几分浅淡笑意,安静地看着他。
辛宜抿了抿唇,酝酿了许久的话一时像粘稠的年糕糊在了嘴里,难以脱口了。
四目相对,无语凝噎。
沉默的分子在扩散。
辛宜还在千回百转地打退堂鼓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凝固的氛围像粥上浮着的一层皮被筷子挑开了。
许知节眼睫微动,先行移开目光,转身拿起手机接电话。
许知节对着电话喂了一声。
李章隐隐约约的说话声飘进辛宜耳朵里,捕捉到自己的名字时,辛宜眼皮下意识地跳动,心脏在短短一秒内过完了一整圈过山车。
……也不知道李章又在和许知节说了自己什么。
电话时间不长,从许知节回话的内容能判断出来是在商量接下来要去Y省拍戏的事情。
许知节好几声叫唤后,辛宜才恍然回过神来,许知节已经挂电话了。
辛宜深呼吸了一口气,新鲜的空气犹如滚烫的熔铁,进入他的五脏六腑后迅速冷却,将他浑身上下下的器官都变成了冷硬的钢铁,“……哥,我想辞职。”
许知节稍稍顿了一下,表情没有太大变化,让他到沙发上坐下,辛宜顺从地坐下来。
许知节起身去给他倒水。
把话说出口犹如卸下了肩上的重担,但许知节的回应让他觉得放下的担子还是属于他。
辛宜接过水杯时抿了一下唇,许知节给他专门备了一个杯子在家里。
其实许知节家里给他备了不少的日用品,专门的杯子、拖鞋、洗漱用品等等,甚至还有房间,但因为两个人并不远,所以这些东西很少有用得上的时候。
辛宜闷着声喝了半杯水,然后惴惴不安地等着许知节的回应。
好在许知节没有避而不谈。
“……能跟我说说为什么想辞职吗?”许知节走到他身边,眼眸垂下来,话里没有掺上太多明显的情绪,“如果是因为齐泽的事情,那我保证以后不会有这样的情况。怪我,当时情况太紧急了,不该让你一个人留下应付他们,而且也没能及时回去接你。”
辛宜垂着脑袋没说话。
“…还是因为李章?如果是他,我私底下会和他说清楚,让你不要总是故意针对你,你明明把工作做得很好。”
辛宜憋不住了,仰头看他,“哥,其实都不是。”
“……那是为什么?”许知节有些意外,语气莫名,“难道是因为我?我做了什么不满的事情,让你改变主意不想跟我干一辈子了?”
“……不是!”辛宜飞快地否认。
许知节有些微妙的表情悄无声息地恢复平静,“那是因为什么?”
辛宜破罐子破摔,声如蚊呐,“……那个,齐泽说他要报复我,让我在圈子里混不下去,我怕会连累你,所以才想辞职。”
“…报复你?连累我?”
“对啊,李哥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好一会儿过去,许知节才从凝固的状态里醒过神来,他以为辛宜是因为害怕、厌烦助理工作的内容和工作环境,或者别的什么,但没想到真实原因是这个。
辛宜因为不想连累他,所以才想辞职。
许知节别有深意地望了辛宜一眼,“只是因为这个?”
辛宜坚定地点了点头。
“……李章吓唬你的,”许知节慢条斯理地开始解释,“齐泽虽然有点名声,但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制片人,手上没有资源,人脉也称不上硬气,他就算是有意为难我,也做不了什么,不会连累到我的。”
“至于报复你,别怕,我不会让他有机会报复你的。”
“所以——”
“哥,我还是想辞职,”辛宜打断了他的话,咬了一下唇,小声说,“我达不到李章哥的要求。”
“……你细心负责,脾气包容有耐心,每天片场的工作对接从来没有出过错,拍照也好看,哪里没有达到他的要求?”
辛宜有口难言。
他做不到的不是这些,是李章交代另一个任务。
如果继续干下去,以后他要上网黑的艺人慢慢会从纪行简扩展到其余和许知节有竞争的同类型艺人身上,挖掘的黑料也会才一开始的无关紧要逐渐到深挖艺人不可见人的隐私上。
……他不想这样。
“而且蓝导的新电影马上就要开拍了,三天后就要去Y省,现在临阵换助理,公司那边也会来不及安排,我也不习惯。”
辛宜瓮瓮地补充,“哥,我可以先和你去Y省,等公司给你安排了新助理再走。”
“你铁了心要辞?”许知节没忍住反问,又说,“阿姨知道吗?”
“…我还没跟她说。”
“我记得当时你来给我助理,阿姨很高兴,”许知节回他,“我想要是阿姨知道了,她可能不同意你辞掉工作,而且你下一份工作还是艺人助理的话……”
许知节没有把话说完,但辛宜懂他的意思。
如果他下一份工作还是艺人助理,不会有比许知节这里更好的去处,一是许知节真的很好伺候,二是许知节真的对他很好。
但是,但是……
他真的无法再继续李章交给他的事情。
辛宜一口气梗在心口,哑巴吃黄连一样地盯着他许知节。
……要实话实说吗?
如果自己跟许知节说了团队在没有跟许知节透露过任何一丝消息就在网上大肆抹黑别的艺人,许知节会是什么反应?
如果李章知道是他和许知节说的,李章往后真的不会针对他吗?
许知节是李章一手带出来的艺人,两人在短时间内一定是捆绑的合作关系,要是他和李章撕破了脸,夹在中间的许知节就难办了。
辛宜的脑仁猛烈跳动起来。
肩膀突然被轻轻拍了一下,他从胶着的思考中抽出神来,听到许知节说。
“留下来和我一起吃晚饭吧。”
辛宜哦了一声。
吃过晚饭从许知节家里出来时,还不到六点,天色已经黯淡了。
首都的冬天总是天黑得很早。
辛宜下巴埋进围巾里,站在路边等顺风车的间隙,接到了他妈的电话。
还没做好任何心理准备,他就听到刘彩莉劈头盖脸一声惊天动地的质问,声音在寒风中略显凄厉。
“……宝贝,你还是要辞职?!”
辛宜梗了梗,还是嗯了一声。
“……为什么?工作不顺心吗?还是太累了?”刘彩莉声音还是没有变小,但声线抖了一下,“还是你知节哥虐待你了?可以跟妈妈说说吗?”
“他没有虐待我,是我自己不想干了,”辛宜无声叹了一口气,语气维持着平静。
他要是跟刘彩莉说前几天发生了什么,刘彩莉会不顾病体夜行八百里过来扇齐泽巴掌的,然后怪罪许知节没照顾好他。
他不能让许知节蒙受这样的无妄之灾,所以不能说。
“……那是怎么了?总有个理由吧,当初你给他当助理,不是很高兴吗?”
辛宜思考了几秒才开口,“妈,人都是往高处走的,我想找更好的工作。”
“哪里会比你知节哥好?你们两个人还能相互扶持,照顾照顾彼此。”
“我又不是小孩,不用他照顾,”辛宜回她,“而且我是来工作的,又不是来找他玩儿,有什么好照顾的。”
“宝贝你别生气,妈妈说错话了,”刘彩莉的语气肉眼可见地不安起来,小心翼翼的,“妈妈只是觉得你和你知节一块儿比较安全,妈妈放心一点,没有别的意思。”
“当初你说你要进娱乐圈工作,娱乐圈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妈妈不想你去的,是看在你知节哥的份上,妈妈才放心让你去的。”
“……你知道的,妈妈就你这一个宝贝的呀,你要是有什么事,妈妈也不想活了。”
辛宜没回答,心脏像是被挑起了一根筋一样,酸楚和烦躁一起涌了上来。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许久才回答,“也不一定会辞职呢,我再想想。”
“噢,”刘彩莉立即回答,“那你再考虑考虑,不辞最好了。”
辛宜刚上车就收到干洗店发来的消息,说衣服已经洗干净了,又让让司机改道去拿衣服。
除了有纪行简衣服有消息,纪行简本人也有消息。
纪行简:你回首都了没
又过十分钟。
纪行简:你什么时候辞职
纪行简:你什么时候辞职
纪行简:你什么时候辞职
辛宜的大脑被相同的五条消息鞭笞得头皮发麻,哆哆嗦嗦地给纪行简回消息。
辛宜:纪哥,你在首都吗?你的衣服我洗干净了,你什么时候方便,我给你送过去
辛宜:或者你把你家的地址告诉我,我放门口,你自己拿也可以
辛宜:绝对保密
辛宜以为要等很久才能等到消息,但消息很快弹了回来。
纪行简发了定位。
纪行简引用了“你什么时候辞职”这条消息,并且扣了3个1
纪行简发来新消息:别装没看到
辛宜犹豫,辛宜沉默,辛宜不回了。
当时被惊喜冲昏了头,答应得那么快,现在连辞职的事儿都摇摆不定,如果跟纪行简实话实说自己不辞职了……
脑海里自动浮现纪行简蹙眉时略显冰冷凌厉的面孔,辛宜倒吸了好大一口凉气。
……纪行简那里难道是什么好去处吗?!
虽然信誓旦旦保证过什么出了那个房间,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那也是在两人日后再难相见的情况下说的!
要是去给他当助理,每天眼睛对眼睛鼻孔对鼻孔的,要怎么假装没发生过?
辛宜生出一阵破釜沉舟的勇气来。
辛宜:纪哥,方便当面跟你说吗
下一秒,他的手机响起一阵叮叮咚咚响起连续的消息提示声。
纪行简:可以
纪行简:你什么时候来
纪行简:现在?
纪行简:我接你?
纪行简:定位发我
纪行简:?
辛宜脑海里的那个问号和对话框里的问号同时冒了出来。
辛宜: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过去就好,可能要一个小时
纪行简:到了打电话
纪行简住在首都有名的高级住宅区,在路上花的时间比辛宜预计的要先多了一个半小时。
到了纪行简家门口,辛宜才给纪行简打电话。
但纪行简没接。
刚想发消息时,紧闭的门就被拉开,一阵细微的风从脸上拂过,辛宜有所感应,抬起眸,猝不及防撞到了纪行简落下来的、略带一点幽怨的目光。
纪行脸上额前的头发被汗沾成细碎,脸上有轻微的湿意,呼吸比平时急促一些,身上穿的一件合身的黑色短袖,能看到他肩膀连着胸口隐隐若现的轮廓。
辛宜感受到他身上飘散过来的热意,不大自在地往后退了两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脖子上的围巾就被纪行简抓住了,把他人往屋里一拽。
辛宜踉跄进了屋,在玄关处站稳了。
纪行简背过身去,在鞋柜里翻找着什么。
“纪哥,你在健身啊,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辛宜没话找话,看到纪行简手里的新拖鞋的瞬间,连忙制止,“不用麻烦了,我在这里跟你说就好了,就不进去了。”
纪行简脑袋侧过来,眉毛扬了一下,啪地一下把拖鞋丢到了他脚边,语气不怎么友善,“要么进来说,要么别说。”
辛宜撇了撇嘴,只好换上拖鞋,啪嗒啪嗒地跟在他身后。
一走出玄关,辛宜就看到客厅前超大落地窗外面的璀璨霓虹,惊了好几秒才移开目光,又十分受伤地看到纪行简超大的客厅,直排皮质沙发在灯光的静心搭配下泛出细腻柔软的光泽,给人一种一躺上去就能睡得天昏地暗的松弛感。
……啊,该死的有钱人。
辛宜吸了一口气,有点拘谨,颠了颠手里装衣服的纸袋和水果礼盒,“……纪哥,你的衣服放哪儿?”
纪行简背对着他,下巴朝着茶几上扬了一下,没有说话。
辛宜把纸袋放到他一看就贵死人的茶几上,讪讪开口,“我不是故意的,路上堵车了,所以来晚了一点——”
“一点,”纪行简转过身来,没好气接上了他的话,“你管一个半小时叫了一点时间?”
英俊立挺的眉眼在灯光下的照射下呈现出象牙雕塑一般的温和质感,但眼神却异常的冷硬,咄咄逼人的。
“……其实你要是忙的话,让我把衣服放在物业那里,或者放在门口也可以的,我没有让你等我呀,”辛宜不服气地回他,“我已经跟你说过了。”
“不是你当面解释你到底有没有辞职的事情?”
屋里开了暖气,辛宜有点热不住了,听到了纪行简的问题,佯装冷静地把把围巾取了下来,开口时却止不住地犹疑,“哦,这个呀,情况有变,有点复杂……嗯……就是……嗯……”
“有多复杂?”纪行简眉峰稍稍动了一下,“坐下说。”
辛宜坐了下来,以一种非常慢的速度脱下自己的外套。
纪行简现在还有点生他迟到的气,这时候坦白无疑是引火烧身,辛宜想等他火气稍微降一点再开口。
辛宜尽可能地拖延着时间。
一看辛宜支支吾吾,说不出两句话的样子,纪行简就知道他辞职这事儿还没敲定,“……你该不会还没提离职吧?”
辛宜飞速摇了摇头,“…我提了,但是知节哥不同意。”
“……什么意思?他是缅北老大?你要离职他还要限制你的人生自由。”
“不是不是,知节哥他不是那种人,”辛宜连忙否认,期期艾艾地看向他,“主要问题在我妈那里,我妈不赞成我离职。”
纪行简一声嗤笑,不无嘲讽地开口,“离不离职还要问你妈?你是妈宝男?”
辛宜下意识想反驳,但又觉得纪行简这时候这么说,好像无可厚非,一时半会儿竟然找不出反驳的点,嘴角嗫嚅好几下后,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心虚地看着纪行简。
已经做好被狂风暴雨席卷的准备时,他被突如其来的一通电话给救了。
辛宜松了一口气。
听了大约十秒钟的时间,纪行简的眼神忽然漫不经心地飘了过来,冲着他指了指茶几上带来的水果,又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辛宜识趣地拎起袋子,溜到厨房里去。
纪行简说什么“律师”、“收集证据”和“证人”这样的词语,他没听出来纪行简在和电话那头的人在谈论什么事儿。
辛宜正庆幸自己可以借洗水果的理由躲一下纪行简时,纪行简就一边打着电话走进来,反过身靠在了水池边。
好在纪行简的厨房十分宽敞,再塞两个纪行简进来也不会显得拥挤。
辛宜低头,一颗一颗地洗草莓,竖着耳朵听纪行简打电话。
“你再去打听一下他有没有前科,能不能找到以前的受害者,有一个算一个,诉讼费我出。”
“……能多快就多快,能判多重就多重,找个经验丰富点的律师,走我的账。”
“行,有进展给我发消息。”
辛宜还在扣草莓上的黑籽,听到纪行简把手机扣在台面的声音,侧过脸去,好奇地看着他。
纪行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辛宜非常上道,递过去一颗鲜红水亮的大草莓,“纪哥,给你。”
纪行简眼睫微微一动,接了过来。
“……纪哥,你要告黑粉吗?”辛宜试探性地问。
纪行简嘴里塞了草莓,说得有些含糊,“没,告齐泽。”
辛宜心下一惊,手里还没洗干净的草莓扑通一下又掉进水池里,睫毛颤了一下。
随着草莓被咬开后汁水四溅的香气传过来的,还有纪行简的声音。
“他那天是自己灌的你,还是和别人一起?”
“……”
“……”
他洗一颗,纪行简就吃一颗,等把整个经过说得差不多时,果盘里的草莓还是原来那么几颗,但辛宜鼻尖充斥着浓郁而清新的酸甜气息。
“然后呢?”
“我本来就没那么醉,他把我往床上甩我的时候给我摔醒了,他想压到我身上的时候,我往旁边滚了一下躲开了,我说他好臭,让他去洗澡。”
“然后他就进浴室了,等他开始洗的时候用房间里的安全链把浴室的门锁起来了。”
“我想走的,但是走不动,结果没多久就听到敲门声了,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冯明虽然站在更前面,但更靠侧边,而纪行简更高,站在门口地正中央,门一打开,他一眼就看到了纪行简。
辛宜呼吸微微一滞,偷偷摸摸去瞄纪行简。
结果纪行简正光明正大地看他。
眼神碰到一块儿,纪行简轻轻挑了一下眉。
辛宜有点尴尬,想假装无事发生时,听到纪行简冷不丁开口。
“我想亲你。”
愣了半秒后,辛宜唰地一下红了,“……不行!”
纪行简侧着倾下身,脸颊几乎贴在了他侧脸上,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理直气壮、坦坦荡荡地反问,“为什么不行?”
好一会儿辛宜才憋出来一句称得上是理由的话,“你这样的话,我怎么给你当助理?职场潜规则……”
“你不是不想辞职了吗?算什么职场潜规则。”
辛宜啊了一声,一时哑然。
离得太近,他看不清纪行简的脸,眼睫也逃避一样低垂下去了。
鼻息间是铺天盖地的、香甜的草莓气息,紧接着唇上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香气被渡到他嘴里,似有若无的酸甜在他口腔里横冲直撞。
辛宜四肢和脊椎都住不地发麻,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晕晕乎乎地被纪行简圈在水池前,配合地仰起头,无意识地张开了嘴,沉迷在这个缱绻而温柔的长吻里。
……
十分钟后,辛宜面红耳赤地继续洗草莓,但是他这会儿扣不到草莓籽了。
头昏眼花手抖。
纪行简望了一眼水池里的水果,口吻微妙,“你连我爱吃什么水果都查过?”
辛宜下意识说了一声对。
他买的时候确实在超话里临时抱了一下佛脚。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不该这么说时,纪行简又弯下腰,镇定自若地在他嘴角亲了一口。
“……”
辛宜深深深深深深呼吸了一口后,努力把话题拽回正道,小声地问,“纪哥,那个,如果我说,我不能来给你当助理了,你会生我的气吗?”
纪行简呵了一声,睨着他,“你要是不来,我现在就冯明一个助理。”
辛宜小小惊怔了一下,啊了一声,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另外两个调去给别人当助理了,就昨天的事儿,位子都给你腾好了,你说我会不会生气?”
“纪哥你大人有大量,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顶流有顶流的肚量,想招助理什么样的人没有,就不要跟我计较了吧……”辛宜越说,声音越来越虚弱,眼神发飘地想错开他的视线。
但纪行简没给他机会,下颌被掐住抬了起来,不得不直视纪行简。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
纪行简的眼神好似什么能溺死人的漩涡一样,辛宜逃也逃不开,咽了咽口水,没底气地问,“……什么啊。”
“我想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