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露出马脚 奸情败露! ...
-
……找到新工作了。
失业的悲伤被突如其来的信息掀翻了,脚下像是踩到了水面上的荷叶一样虚浮不定,辛宜一下子头重脚轻起来,晕晕乎乎地问,“纪哥,你怎么会在医院啊?”
“你说呢。”纪行简面无表情地看他。
辛宜不明所以,胡乱回了一句,“真是太巧了。”
纪行简嘴角轻轻抽了一下,心里忍不住地冷笑。
S市那么多家医院,他偏偏就呵辛宜来了同一家。一天中有24个小时,他偏偏就是在辛宜还在医院时出现。
这天底下居然还能有这样巧合的事情。
……真是太他妈巧了。
他冷着脸,松开了辛宜的手臂。
然后毫无防备地,看着辛宜像没骨头的软体动物径直往后倒,太阳穴骤然绷紧,眼疾手快地伸手将人拽了回来。
辛宜堪堪站稳,眼神就茫然地飘过来了,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刚刚差点摔下去的危险。
……得,烧糊涂了。
辛宜人是不大清醒的,但听到护士说给他打针时,脑子又空前地好使起来了,把手缩进袖子里,死活不肯伸出来,像小学生一样东躲西藏地耍赖。
纪行简都要被他气笑了,手伸进辛宜袖管里,抓到了他蜷缩起来的手腕,手指搭上去的瞬间仿佛要陷进辛宜柔软滚烫的皮肉里。
辛宜烧得人都要站不稳了,还要将他拉到医院给齐泽道歉,而辛宜居然还为失去这份工作失落。
纪行简脸色阴沉沉的,手指略微松开了些,虎口轻轻圈住辛宜略显伶仃的手腕,从袖子里拉了出来,牵着他往外走。
辛宜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步伐沉重而缓慢,走了好一会儿后,才后知后觉地问去哪儿。
“回酒店,还能去哪儿?”纪行简没好气地回他。
几秒后,辛宜又想起了什么,“纪哥,我手机没电了,能借你的手机打一下电话吗?”
纪行简掏出手机,瞥了一眼辛宜有些涣散的眼神,叫他报手机号码。
辛宜用喑哑的嗓音流畅地报出一串数字。
“你给谁打。”
辛宜抽了一下鼻子,解释道,“给知节哥打,让他跟李哥说一下不用等我,我不记得李哥的电话号码了。”
但是记得许知节的。
纪行简很不快地把手机塞进辛宜空着的那只手。
辛宜接过手机,被抓着的那只手挣了一下,奈何纪行简抓得太牢了,他没能挣脱,只好放弃了。
手机铃声响了两下就被接通了。
“喂,纪老师,有什么事吗?”
许知节语气客气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透出几分他没听过的冷漠和疏离,辛宜呆了一秒后才回过神来,“……知节哥,是我,你能不能——”
他的话被许知节打断,“你在哪儿?”
“我现在在……”辛宜往四周看了一眼,嘴唇嗫嚅了两下,没能说出一个具体的地点,求助地望了纪行简一眼。
“一楼门诊部左边走廊。”
许知节听到纪行简口齿清晰的话语声,眉心不自觉地跳了起来。
几分钟后,许知节终于找到了辛宜。
辛宜坐在医院的铁椅子上,脸色苍白,眼睫轻合,肩膀倚着一旁的人,下巴时不时点两下,一副已经睡了过去的模样。
即使辛宜身旁的那人戴了口罩,许知节还是很快认出来了比辛宜高了大半个脑袋的人是谁。
……纪行简。
他身体稍稍往辛宜的方向侧过去一些,好整以暇地接住了辛宜靠过来的肩膀,承接辛宜所有的重量。
方才接到电话时一闪而过的微妙和诡异感在此刻变得强烈起来。
他和纪行简一起拍了三个月的戏,对手戏多得数不过来,每次拍到有什么肢体接触的戏份,纪行简总是尽可能地一遍过,导演一喊咔,纪行简就要立刻抽身。
他不可能感觉不到纪行简对肢体接触的抵触。
此刻,两人的肩膀有一大半前后重叠着,辛宜的脑袋马上就要凑到纪行简颈窝里,辛宜看起来真的很不舒服。
可是,哪怕纪行简只是出于人道主义照顾病人,那也有些太过纵容了。
李明自然也看到了姿态亲密的两道身影,余光瞟了一下许知节有些难看的脸色,默不作声地收回目光,识相地没有开口说话。
许知节朝着两人的方向,李章跟在身后。
察觉到动静的纪行简仰起头,看清了许知节的脸后,轻飘飘地挑了一下眉。
许知节在这个微小的神情变化里,感受到了一丝挑衅,他抿了抿唇,刚想开口叫辛宜,纪行简肩膀轻怼了一下辛宜,叫他醒一醒。
辛宜本来也没睡熟,很快就睁开了眼睛,看到许知节的瞬间,下意识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起身太快,身形晃了一下,被站起来的纪行简伸手扶了一下才站稳了。
“知节哥,”辛宜有气无力地说,“你怎么也来了?”
许知节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目光紧紧黏在他颓然的眉眼上,“……先回去休息,其余的事情等你病好了再说。”
又转向纪行简,语气里带上一点莫名的冷硬,“多谢纪老师帮我照顾辛宜。”
纪行简用一种夹杂着几分讽刺的眼神,扫了他一下,“…你太客气了。”
冯明等了大半天,只等到了纪行简一个人,仍有些不相信似的往纪行简身后看了好几眼。
他一看到辛宜进电梯就立刻马上跟上了,还不忘贴心地给纪行简通风报信。
发烧是正常的,吃药就能好,他生怕辛宜来医院是因为还有别的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纪哥,就你一个人啊,辛宜呢?他不跟我们回去吗?”
纪行简啧地一声,挺不耐烦地回,“……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冯明讪讪地缩了一下脑袋,不敢再触他的霉头。一听到辛宜来医院,纪行简就赶过来了,结果到头来辛宜不跟他们回去。
显得他们上赶着一样。
这算个什么事儿啊。
过了几秒,冯明又听到纪行简说,回去把昨晚录到的齐泽的录音发给他。
冯明忙不迭地点头,很快地说好,后脖子好一阵发凉。
纪行简出道快四年就动手整过两个人。
一个跟拍他不小心透露了他家庭地址的狗仔,一个给他下药试图用仙人跳给他做局的演员,现在两个人都在牢里蹲着,还没出来。
—
辛宜浑浑噩噩,半梦半醒了一路。
到了酒店,听到许知节让他去许知节的房间休息时,眼底勉强挤出一丝清明,说不用。
许知节第一次没有尊重他的意愿,径直把他拉进了自己房间,然后叫李章买药。
辛宜哑着声说,“……不用买了,纪哥给我买过了,在我装衣服的袋子里,帮我拿一下就好。”
许知节分好药给他时,辛宜换好睡衣从卫生间里出来,许知节眼尖地注意到辛宜手里那件衣服。
假两件样式的雾蓝色套头磨毛针织polo衫,领口做成蓝底条白纹衬衫,绣在胸口位置的logo被折叠起来一小部分。
不难认出来那是某个奢牌的logo。
辛宜根本没有挥霍的习惯,不会买这么贵的衣服。
那不是辛宜的衣服。
许知节别有深意地望了他一眼,眉心刻上细微而繁杂的疑惑和猜疑,到头来却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出口,只是把药和水水杯递了过去。
辛宜草草喝完,胡乱爬上床躺下,乌黑的头发陷进柔软的枕头里,苍白的脸色几乎要和枕头融为一体。
他没有立即闭眼睛,反而努力地瞪大了眼睛,口齿含糊,可语气坚定,“……知节哥,我要辞职。”
许知节不接他的话茬儿,“胡说什么,我不同意谁能辞退你,先睡觉,其余的事情明天再说。”
辛宜还不肯放弃,“没有谁要辞退我,是我自己要辞职。”
许知节沉默地盯着他看了几秒,“……不是说要跟我干一辈子吗?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
辛宜脸上浮现出几分难堪来,抿了抿唇,还是坚持说要辞职。
许知节有些头疼地揉了一下眉心,“……先休息,好吗?”
见他为难,辛宜这才作罢,疲惫地合上了自己的眼睛。
房间里很快就响起时粗时轻的呼吸声。
辛宜睡着了。
许知节站在床边盯着他看了几分钟,转身朝着衣柜走去。
那件被辛宜规规矩矩用衣架悬挂了起来。
许知节把那件衣服拿起来,对着入户处的镜子,把衣服放在自己身前比划了一下。
大差不差地合身。
他顿时不甘心地喘息了好几下,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底涌上几分恼怒和愠色,心底的猜疑变成了确切的事实。
纪行简和他差不多高。
纪行简的衣服。
据李章说,除了齐泽,剩下的三位制片人全都被送回了酒店。
但在中了药的情况下,辛宜怎么可能做到呢?
纪行简为什么帮辛宜买了药?辛宜又为什么穿着纪行简的衣服呢?
纪行简为什么又会出现在医院里?
为什么辛宜毫无防备地靠着他的肩膀睡觉?
他仿佛已经洞见了既定的真相,可心底仍留有不切实际的侥幸。
辛宜就睡在床上。
他生出一种想要扒开辛宜的衣服的冲动,检查辛宜身上的痕迹,来打破这种叫人不忍去相信的幻想。
可是他更害怕直视相反的结果。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辛宜明明害怕,甚至仇视着纪行简。到底是在他疏忽的哪一秒,事情走向了完全不可控的一面?
镜子里,alpha温和的眉眼蒙上一层薄霜,肩膀和脊背也不自觉地绷紧了,像是在淋一场迟来的落寞大雪,深陷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许知节才缓过神来,把衣服挂了回去,从房间里出去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刘彩莉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