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情梦》红烧肉咩

5、浮谷果

　　“你…你…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苏清盏双手叉腰，脸颊涨得通红。

　　“嗯～～知道呀！”

　　沧砚泽拖长了语调：

　　“不就是我娘子苏清盏吗？”

　　“谁是你娘子？你不要乱说！！！”

　　苏清盏急得直跺脚，眼眶都微微泛红，偏偏又挣不开他的牵制。

　　沧砚泽忽然收起笑意，眸光变得湿漉漉的，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可是，那日在后山娘子可不是这样说的。那日，娘子可是好生让我记住你的脸呢！娘子不记得了？”

　　苏清盏听得一怔一怔的，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后山的记忆模糊得只剩些破碎的片段，怎么也拼不完整。

　　就在她发愣的间隙，沧砚泽眼中又漾起玩味的笑意，一字一顿道：

　　“要～我～帮娘子回忆一下吗？”

　　话音未落，他便迈步朝苏清盏逼近。

　　海风轻轻拂来，撩起他酒红色的衣摆，也吹乱了苏清盏的发丝。

　　下一秒，他长臂一伸，轻轻松松将苏清盏圈进怀里，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让她整个人贴在自己胸膛前，避无可避。

　　苏清盏胡乱挣扎，可男女力量悬殊，她的反抗在他眼里如同小猫挠痒。

　　看着沧砚泽的脸越靠越近，鼻息都要洒在她脸上，苏清盏紧张的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

　　可预想中的触碰并未到来，只有沧砚泽低低的笑声在耳边响起。

　　随即腰间的力道一松，他放开了苏清盏，方才的戏谑与可怜尽数褪去，语气骤然冷了下来：

　　“苏清盏你可真是好记性，我的东西呢？”

　　苏清盏还陷在刚才的慌乱里，闻言愣了半晌，才绞尽脑汁回想后山的片段。

　　破碎的画面在脑海里闪回，浮谷果三个字突然跳了出来，她眼睛一亮，脱口道：

　　“对了！是浮谷果！我那日去后山，是为了浮谷果！”

　　沧砚泽没再多言，只缓缓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摊开，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显然是等着她把东西交出来。

　　可苏清盏望着那只手，脑子里一片空白。

　　方才的慌乱还没褪去，浮谷果的记忆碎片又乱糟糟地搅在一起，她就那样呆呆地站着，像个没开智的孩子。

　　沧砚泽等了半晌，见她这副模样。他收回手，声音冷了几分：

　　“再给你几日时间，我在后山等你。”

　　话音落，那抹酒红色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转瞬消失在夜色里。

　　海边只剩下浪潮拍岸的声响，还有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的苏清盏。

　　苏清盏慌忙的冲回了家，推门的动静大得惊飞了院角的雀鸟。

　　她顾不上爹娘诧异的目光，一头扎进自己的卧房，将木柜里的衣裳、梳妆台上的匣子翻得乱七八糟，连床底的木箱都拖出来倒了个底朝天。

　　浮谷果，浮谷果……

　　她嘴里念念有词，脑海里那些破碎的片段翻来覆去地闪——

　　后山的雾气，还有沧砚泽那双含笑的眼。

　　蓦地，更清晰的画面冲出。

　　那日她被一股强大的灵力裹挟着动弹不得。沧砚泽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指尖凝起一柄泛着赤红流光的长剑。

　　剑堪堪抵在她的脖颈处，他的声音凉丝丝的，带着压迫感：

　　“去月堤洞，把浮谷果给我取来。记住了吗？”
　　那是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他的厉害，那股灵力威压铺天盖地，让她连呼吸都带着颤意，只能慌忙点头应下。

　　可后来的事情乱作一团，为什么遇见他，甚至将取果的事都被抛在了九霄云外。

　　可翻遍了所有藏东西的角落，别说浮谷果的影子，连半点相关的痕迹都没有。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她瘫坐在满地狼藉里，胸口剧烈起伏着。就在这时，一个念头猛地撞进脑海。

　　对啊……她根本就没去取浮谷果。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苏清盏就揣着满心的忐忑，偷偷摸去了老桷的住处。

　　她知道老桷博古通今，定知晓浮谷果的来历。
　　院门关着，她轻轻叩了叩，压低声音喊：

　　“老桷，你醒了吗？我有件事想请教你。”

　　院门“吱呀”一声被拉开，老桷披着件素色长衫站在门内，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倦意，显然是早就醒了。

　　他瞥了眼苏清盏凌乱的发髻和慌张的神色，没多问，只侧身让她进来：

　　“进来说吧。”

　　老桷坐在石桌旁，给她倒了杯清茶，慢悠悠地开口：

　　“说吧，又是为了什么事？莫不是还惦记着逃学的事？”

　　苏清盏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连忙摇头，她眼巴巴地望着老桷，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我可没那么小气！对了～老桷，您见多识广，可知这浮谷果究竟是何物？”

　　老桷闻言，端着茶杯的动作一顿，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

　　“浮谷果……那可不是寻常的果子。此果只长在流觞海深处的月堤洞，四百年一开花，七百年一结果，汲取月之精华而生。此果，有忘却记忆的功效。你要这个做什么？”

　　“再说了，这浮谷果有蚌精兽守着。想取，可不是那么容易。”

　　苏清盏听得心头一震——这么危险？

　　沧砚泽怎么不自己去取，偏要她这个灵力不济的人去？

　　这果子有忘却记忆的功效？

　　难道沧砚泽他有什么记忆需要靠浮谷果才能忘记？如此狡猾奸诈小人还有不堪回首的记忆？

　　苏清盏越想越好奇。

　　于是她向老桷道谢，便转身就去找了泡泡，软磨硬泡地请求他带自己下海。

　　泡泡只当她是贪玩心起，想都没想便应下，抬手对着她吹出一个莹润透亮的大泡泡。

　　大泡泡将她整个人罩住，隔绝了海水，又能自由呼吸，轻盈得像团飘在水里的云。

　　两人结伴往深海而去，不过片刻，便抵达了鱼族世代栖息的地方。

　　这片地界被一层淡蓝色的结界护着。

　　结界内清风拂面，竟半点海水的湿气都无，街巷间往来的鱼族，与陆上的人并无二致。

　　苏清盏假意要去逛集市，寻了个由头便将泡泡支开。

　　待他转身走远，她立刻收敛了笑意，快步朝着最深处行去。

　　一路穿过寂静的珊瑚巷，绕过刻着古老符文的巨石，眼前赫然出现一道深不见底的海底断崖。

　　断崖之外，便是再无结界庇护的茫茫深海，汹涌的暗流卷着细碎的冰碴，在崖下翻涌不息。

　　眼看前路已断，苏清盏目光扫过崖边时，忽然瞥见一枚拳头大的珊瑚球。

　　她心头一动，立刻盘膝坐下，指尖凝起灵力，对着珊瑚球默念。

　　灵光裹住珊瑚球，不过一会儿，那圆球便“嗡”地一声轻响，化作了一只半透明的灵囊。

　　灵囊口微微张开，既隔绝海水供人呼吸，还生出了两道莹润的触手，稳稳托住人的身体。
　　苏清盏心中一喜，立刻翻身坐进灵囊。触手轻轻一摆，便拖着她顺着断崖，朝着暗潮涌动的深海缓缓游去。

　　越往下，光线越是昏暗，周遭的水压也越来越重，唯有灵囊外的灵光，在无边的黑暗里，晕开一圈微弱的光。

　　越往深海，周遭静得只剩水流涌动的声响。
　　灵囊的微光里，苏清盏远远便瞧见那只巨大的蚌精兽——

　　它的壳面覆着青白的纹路，半阖着的蚌壳间，隐隐透出一点赤红的光晕。

　　那正是她要找的浮谷果。

　　蚌精兽正缩在壳里熟睡，气息悠长而沉稳。
　　苏清盏屏住呼吸，悄悄躲到一旁的礁石后，左手凝起灵力，指尖翻飞间，一株青草便化作了一只活灵活现的蚱蚂。

　　她往蚱蚂身上渡了些许灵力，那小东西立刻抖擞着翅膀，“吱呀”一声，蹦蹦跳跳地朝着蚌精兽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