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祭拜大典 ...
-
距离上次逃罚的事,已经过了几月有余。
苏清盏再也不用去学堂了,她和伙伴们都已经结课了。
夏日的暖意逐渐醇厚,整个流觞海地界都被一股忙碌又庄重的气息笼罩——
一年一度的祭拜大典,就快到了。
这大典是族中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专为感谢流觞海的守护神而设立的。
人人都道,护着这一方小岛的,是神狐一族,可千百年过去,竟无一人真正见过他的模样。
族里的路被扫得一尘不染,道路旁摆满了新鲜采摘的花,祭幔顺着风轻轻飘拂,上面绣着的九尾狐图腾。
大家都忙得脚不沾地,有人搬着祭品往祭台走,有人擦拭着祠堂里的神位,连平日里最闲散的泡泡,都被拉去帮忙扎祈福的纸灯。
苏清盏也被娘亲揪着,手里攥着一把丝线,正蹲在廊下编祈福的花结。
随即,三声厚重悠远的鹤鸣划破云霄,祭拜大典正式启幕。
族老们身着绣满云纹与九尾狐图腾的祭服,步履沉稳地登上九层祭台。
清越的编钟声与绵长的埙音交织响起,带着岁月沉淀的肃穆,漫过整片流觞海地界。
祭台中央,有一座九尾狐石像,那石像狐尾舒展,狐首微昂,眸光似眺似凝。
“祭——”苏文的嗓音裹挟着灵力,穿透层层人群,清晰地落进每个人耳中。
大家早已按辈分排好队列,此刻尽数敛了声息,神情恭敬至极。
随着一声令下,众人齐齐俯身叩拜,额头轻触地面,动作整齐划一。
阳光倾洒在石像周身,与祭台上燃着的檀香雾气缠在一起,更添几分神圣庄严。
苏清盏混在晚辈的队伍里,跟着众人弯腰起身,规规矩矩地行礼。
大典落幕后,夜色袭来。
祭台上的灯火渐渐熄灭,只余下几盏残灯,在晚风里悠悠晃动。
族人们早已散去,唯有那尊九尾狐石像,静立在朦胧的月色中。
苏清盏揣着满心好奇,偷偷溜了回来。
她踮着脚绕着石像转了两圈,白日里听娘说的那些话,此刻正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自打花族一类在这流觞海扎根,守护神便一直护佑着他们。从前,魔气肆虐,无数妖灵神兽被蛊惑,是神族九尾狐一族挺身而出,才驱散了阴霾,护下这一方安宁。
她仰头望着石像,眼底满是艳羡。
她望着那尊栩栩如生的狐像,心里忍不住嘀咕:
真厉害啊……我要是能有九尾狐一族那样厉害的灵力,岂不是能横着走,再也不用怕了,还能受万人膜拜……嘿嘿嘿。
她想得入了迷,嘴角都忍不住弯起一个弧度,连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都未曾察觉。
直到那脚步声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苏清盏才猛地回过神来,转身时差点踉跄一步。
月光下,立着的正是那日海边穿酒红色长衫的老爷爷。
他白发垂肩,衣袂被夜风拂得轻轻翻飞,眉眼间的慵懒,竟与石像上的九尾狐隐隐透着几分相似。
苏清盏心头一跳,脱口而出的话里带着几分好奇:
“老爷爷,今日怎么没见你来祭拜守护神?难道你是晚上来祭拜的吗?”
老爷爷没立刻答话,只是抬眼望向那尊石像,月光落在他眼底。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半晌才慢悠悠开口:
“我何须祭拜。”
话音未落,他指尖倏地漾出一缕赤红灵力,如游丝般缠上石像。
苏清盏只觉眼前红光一闪,那尊千百年来静立于此的九尾狐石像,竟像是被注入了鲜活的生命力。
先是狐尾轻轻颤动,带起一阵细碎的风声,紧接着,石像周身的光泽褪去,露出雪白的狐毛,九条蓬松的尾巴在空中舒展、摇曳,连那双雕琢出的狭长眼眸,都漾起了琉璃般的光彩。
它竟真的“活”了过来!
石像化作的九尾白狐甩了甩尾巴,轻盈地跳下祭台,围着苏清盏转了一圈,鼻尖还蹭了蹭她的手背,惹得她惊呼出声。
苏清盏惊得忘了呼吸,好半天才回过神,猛地转头去看身后的老爷爷——
月光之下,方才还白发苍苍的老者身影早已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着酒红色长衫的俊俏男子,墨发如瀑,用一根红绳松松系着,眉眼间带着几分妖孽般的明艳,唇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赤红灵力,与那只活蹦乱跳的九尾白狐,气息竟一模一样。
“啊!!!难道你是这九尾狐的主人?九尾狐都是神族了,那你是神仙老大?”
苏清盏惊得后退半步,手指着他,眼睛睁得老大,连声音都带着点发颤。
男子没应声,只是缓步朝她走近。
月光将他酒红色的长衫染得愈发浓艳,衣袂拂过祭台的石阶。
他微微弯腰,歪着头凑近她。
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目光里噙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下一秒,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声音低沉又妖冶,像羽毛似的搔在人心尖上:
“真香。”
那只活蹦乱跳的九尾白狐也凑了过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苏清盏的手背,喉咙里发出软乎乎的呜咽声。
一双琉璃般的眸子,竟和男子眼中的笑意如出一辙。
苏清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凑近吓得浑身一僵,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香味,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
“你、你干什么!”
她猛地往后缩,脚下一绊,差点摔坐在地上,
“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
说着她转身就想跑,谁知刚迈出两步,一道雪白的影子“嗖”地窜到她面前,正是那只活蹦乱跳的九尾白狐。
它甩着蓬松的九条尾巴,蹲坐在地上,一双琉璃般的眸子水汪汪地望着她,喉咙里发出软乎乎的呜咽声,竟是半点让路的意思都没有。
苏清盏急得直跺脚,回头瞪着那个还立在月光下的俊美男子,气鼓鼓地喊:
“你快让它让开!不然我、我喊人了!”
话音未落,那只缠着苏清盏的九尾白狐忽然化作一道银光,钻进祭台中央的石像里。
方才还活蹦乱跳的白狐踪影全无,九尾狐石像稳稳立在原地,依旧是那副清冷威严的模样,仿佛方才的异动从未发生过。
男子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戏谑的笑意: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怎么不想知道了?”
苏清盏往后退,头摇得像拨浪鼓:
“刚才想,现在不想了,再见!”
她说完转身就往祭台外跑,谁知脚步还没迈开,一道红影便晃到了她面前。
苏清盏猛地刹住脚,鼻尖险些撞上他的胸膛,这才看清他的全貌——
墨色的眼眸,鼻梁高挺笔直,唇色自然淡红,眼尾微微上挑。
一身酒红色长衫衬得他肤色胜雪,确是一副惊为天人的好皮囊。
好看是好看,可也不能离她这么近啊!
苏清盏心里嘀咕着,就听他慢悠悠道:
“我叫……沧砚泽,记住了吗?”
“谁要记……”
苏清盏话没说完,抬起手就想把他推开,手腕却被他轻轻攥住。
一股温热的灵力顺着指尖传来,待她再睁眼时,脚下已经不是祭台的石阶,而是细软的沙滩,身旁便是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