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糖果动物

5、5 这周末还去

　　许晨曦送我回家。
　　在车里，我尽量坐的离他远一些。为了避免尴尬，我不停翻看手机转移注意力。
　　每天打卡的小游戏玩好，社交媒体的明星八卦刷完。
　　我打开微信界面，试图找一下有没有可以回的信息。
　　我划了几下，跳过晚上刚添加的联系人，找到一个有几百条信息的八卦聊天群，预备参与下话题。
　　许晨曦突然说：“一晚上加了不少人。”
　　“嗯，都是…工作方面的。”
　　我有点尴尬，收起手机，看向窗外。
　　到了小区门口，许晨曦和我一起下车。
　　没等我开口，他自顾自往前走。见我没跟上，又转头看我一眼。
　　我从在店里看到他起就浑身发麻，此刻只想赶紧分开。
　　我站在原地，“我到了。”
　　许晨曦抬手，对我指了指表，“十一点了。”
　　“我们小区很安全。”
　　许晨曦走近两步，看着我的脸，“你很怕我？”
　　我不再说话，径直走进小区。
　　一路无言。我和他一前一后，像两个闹别扭的情侣。
　　到了楼下，我转身想要道别，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离我这么近了。
　　我退后两步，同样的话再说一遍，“我到了。”
　　许晨曦看了眼楼号，没有说话。
　　我看他没有要客气一下礼貌道别的意思，便也不打算再多说什么，径自上台阶按密码。
　　推门的瞬间，一只手从背后伸来，门的阻力瞬间消失。
　　许晨曦几乎贴着我的后背把我挤进门里。
　　我震惊地望着他。
　　“几楼。”
　　“怎么？十一点了许总还要上去坐坐？”我气的语无伦次。
　　许晨曦看我一眼，“今天太晚了。下次再进去。”
　　那你现在跟着我干嘛？我在心里低吼，却说不出口。我确实怕他。
　　电梯门开了。
　　我不动，许晨曦便看着我。
　　电梯门又开了。有邻居拎着袋垃圾走出来，看到我们俩，一脸狐疑地左看右看。
　　我实在受不了，低头疾步走进电梯。许晨曦面无表情，一脸坦然地跟进来。
　　12楼。
　　电梯停下来，许晨曦跟着我走出来。
　　没等走到门口，旺仔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狗是什么品种？”许晨曦边问边按响了门铃，我根本来不及阻止。
　　“来了，来了。覃冉我跟你说多少次了，晚上回家别按门铃，你知道我神经衰弱的……”
　　唐君君敷着面膜跑来开门。
　　三个人六目相对，面面相觑。
　　许晨曦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唐君君。
　　唐君君看看许晨曦，又看看我。
　　“怎么覃冉，这是你……给我介绍的男朋友？”
　　“不好意思。覃冉喝了点酒，我送她回来。不小心按到门铃，正准备走。”许晨曦突然格外有礼貌。
　　说完他转向我轻声询问，“手机是不是掉车上了？”
　　我下意识翻开小包，“没有啊。”
　　许晨曦顺势从我的包里拿出手机，丝滑地操作了一番。
　　走的时候，轻轻在我耳边说了一句，“早点休息。”
　　我很累，也很沮丧。一整晚心脏都在扑通扑通跳，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从头到脚洗漱完，我躺在床上翻看手机。
　　许晨曦的消息赫然在列。点进去，是那句通过验证的官方答复。
　　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点开他的头像，都是一些转发的信息和文章。
　　想起一小时前，我看着他拿过我的手机，看着他一通操作，却没有阻止。
　　心里从震惊到疑惑，最后慢慢浮现出一丝悸动。
　　这份悸动与曾经的痛苦交织在一起，让我恍惚。
　　许晨曦当晚没有给我发消息。
　　第二天晚上才问了一句，“下周哪天有空。”
　　我不知道怎么回复。
　　在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之后，我以为我们应该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而他的朋友圈我已经反反复复翻了几遍。
　　这不是之前的号码。曾经那11位让我痛不欲生的数字，现在仔细想想，还是能从脑子里拼凑出来。
　　许晨曦没有再追问。我也当作没有看见。
　　**
　　周一晨会过后，商务部的姐姐来找我吃午饭。
　　上次之后，她经常跑来找我。
　　我面对热情的人没有什么抵抗力，一来二去也熟络起来。
　　下班前，她发来消息，问我要不要去参加联谊性质的活动。
　　“你怎么不谈恋爱？简直暴殄天物。”
　　“感觉谈恋爱太累了。”我回道。
　　“怎么会累。”商务姐姐不理解。
　　我还是拒绝了。不想为了工作以外的事社交，耗神费力。
　　当天晚上许晨曦终于又发来一个“？”
　　我不好再装作没看到。“这周有安排了。”
　　“什么安排。”
　　“联谊。”
　　第二周，商务姐姐和我八卦起来。
　　说公司的贺总竟然也跟她打听联谊活动，还去参加了。
　　“贺总是谁？”我在脑海里搜寻这个人物。
　　“人事部的经理啊。真是奇怪，他还需要联谊？我怎么记得他有老婆了。”
　　“难道离婚了？”我实在没什么印象。
　　“他挺奇怪的。问我公司里都有谁去。到了也不参与，就四处看看，后来直接走了。大概看了一圈没有好看的。”
　　“……”
　　上班的时光就在这些闲聊八卦里过去了。领导平时给我布置的任务不多，做完基本就空闲了。
　　小晴极度羡慕我，说我简直是在养老。
　　除了公司不太自由的氛围，和背地里偶尔的闲言碎语，我对目前的工作还是挺满意的。
　　尤其每个月工资到账的时刻，我都会奖励自己消费一下。
　　这个月的奖励是给旺仔买的，一件价格不菲的宠物外套。
　　唐君君看到衣服上绣的牌子，立刻大叫，“我可没钱还你啊！”
　　“不用你还。这是我买给旺仔的。我们旺仔真漂亮，对不对呀。”我抱起兴奋的旺仔穷亲。
　　“我怎么觉得，它像你的狗。”唐君君嘀咕。
　　“你要是不要了，就是我的。”
　　“想的美！”
　　我哈哈大笑。抱着吐舌头的旺仔自拍一张，发到社交账号上。瞬间点赞无数。
　　一晚上突然涨了几千粉。唐君君刷到了，隔着墙大叫，“广告费！广告费！”
　　我没再收到许晨曦的消息。
　　这天下班早，下楼溜了一会儿旺仔。回家就看到许晨曦站在门口。
　　他朝我走来，我愣在原地，旺仔朝他“汪汪”地叫。
　　他蹲下身揉旺仔的头，起身后顺势拿过我手里的狗绳，“再遛一会儿。”
　　“你……怎么来了。”
　　“因为你不回消息。”
　　一圈走完。我以为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我不想跟他发生链接，我怕他。
　　出于曾经的羞耻，出于隐秘的恐惧，或是出于本能的自我保护。
　　大概是心有所想，网络也有所动。
　　最近晚上刷手机，总能刷到一些复合失败的帖子。
　　帖子里说，没有一个破镜能够重圆。
　　“这周末还去联谊吗。”许晨曦问道。
　　“看情况吧。”
　　许晨曦突然握住我的手，拉着我靠近他。
　　“冉冉。”他的鼻息几乎喷打在我脸上。
　　我垂下眼。
　　许晨曦说，“跟我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