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糖果动物

6、6 那丝清明总

　　我没有拒绝他。
　　我不是一个心硬的人。
　　许晨曦长的是那种很阳光的帅气，一点不阴郁。
　　当初看上这张脸，不是瞬间的心动。他就是我喜欢的类型。
　　像狗狗一样，温厚纯良，一身正气。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感觉被照顾，被包裹，安全感十足。
　　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他对我最后也没有恶言相向。只是一点点不耐烦，已经让我心如刀绞。
　　如今的他更加成熟，我当然是喜欢的。
　　只是我害怕，不知道这样下去会走到哪里。不知道我最后的境地会不会比当初好一些。
　　那晚过后，许晨曦发的消息多了起来。
　　早晨有问候，白天有行程汇报，晚上会分享见闻。
　　我试着谨慎回应，偶尔看到他撩拨的话语，心里也会甜的溢出蜜糖。
　　商务姐姐吃饭的时候，盯着我打量，“谈恋爱了？”
　　我正在和许晨曦发消息，没有抬头，“还在考察期。”
　　商务姐姐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果然美女的恋爱都是分分秒秒来的。”
　　过了一会儿她打探起来，“条件怎么样？”
　　我愣然。条件？
　　好像听到盛佳的声音。
　　商务姐姐见我不想多说，便不再追问，“记得多考察考察。”
　　许晨曦现在的条件可不是当初大学里的条件了。
　　我也不是了。毕业好几年，年龄渐长。之前有次和盛佳喝完酒，第二天整个人都垮了。
　　至于事业，每天也都是在消磨而已。
　　一下午我都有些低落。回复许晨曦的消息也不那么积极了。
　　当初就是因为条件。现在又是条件。
　　我不禁问自己，我配得上他吗。
　　世间美女千千万。
　　**
　　没有等到周末，许晨曦就约我吃饭。
　　他在车库里等我下班。我害怕同事看见，没有在下班高峰走。大概过了半小时，才离开工位。
　　下了电梯，我一眼便看到他。
　　他一边给我电话，一边朝我招手。
　　我等他上车后，才慢慢走进他的车子，坐进副驾。
　　很大众的一款车，车内空间很大。
　　“加班？”
　　“嗯。正好有点事。”
　　“撒谎。”许晨曦笑着倪我一眼。
　　“那不然呢，被看见了怎么办。”知道被看穿了，我反而理直气壮。
　　“看见就看见。我又不是你们公司的。不算办公室恋情。”
　　许晨曦牵过我的手，握在掌心里。我没有反抗。空调有点冷，他的手很温暖。
　　车里很安静，有股浅浅的皮革味。
　　“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
　　许晨曦带我去了一家没有几个人的日料店，东西很好吃。
　　去厕所的时候，我不自觉搜了店名。人均是我小半个月工资。
　　吃完饭，他问我想看什么电影。
　　我说，“回家吧。看完都十一点了。”
　　许晨曦挑了挑眉，“去我家？”
　　我在他肩上挥了一拳，他顺势握住我的手，笑的如沐春风。
　　我望着他的脸，有些恍惚，好像回到了大学时光。
　　不同的是，当初只有悸动和心跳的声音，如今隐隐的不安几乎与心跳同频。
　　我在害怕什么，我不知道。也许知道，但是我无法表达。
　　我和他之间有一层纸没有捅破，无法捅破。
　　过往所有纠葛堆叠起来的缝隙，绝不是现下这样温暖的氛围可以覆盖过去的。
　　大约看出我的情绪不高。在室外散了会步，许晨曦还是送我回家了。
　　我想下车，却打不开车门。
　　许晨曦解开安全带，倾身把我整个人拥进怀里。
　　他的嘴唇划过我的眼睛，脸颊，鼻尖，慢慢往下，克制又温柔。
　　慢慢我的呼吸里都是他的味道，浓烈的让人沉溺的满是渴求和欲望的气息。
　　等到汹涌的情愫结束，他把头埋在我的颈边平复。
　　“覃冉。我好想你。”
　　我也常想起他。
　　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午夜梦回，我时常被不自觉的眼泪弄的睡不了觉。
　　后来小晴安利我一款睡眠眼罩，“带上之后眼睛热热的，很舒服，很好睡。”
　　我心里想，发热眼罩能把我的眼泪吸干吗。
　　事实是，我绵绵不绝的眼泪会弄湿眼罩，徒增浪费。
　　后来是怎么好的，我也不太记得。时间会治愈一切。
　　“时间长了就好了。”
　　和盛佳两个恋爱经验丰富的女朋友聚会，玩笑之后到了girlstalk环节，聊起过往的伤心时刻，谨以此句的深刻共鸣收尾，不再多言。
　　许晨曦的怀抱实在太温暖了，几乎让我忘了过往的一切。一切痛与泪，一切悲与惨。
　　美色在任何时候都能起作用。男色亦然。
　　我心想，时间的巨大魔力之下，我大约也是真的好了。
　　那晚之后，许晨曦越来越热情。
　　我没有拒绝他的身体接触，我当然喜欢他。
　　恋爱的气氛升温，我和他凭着各自本能的吸引越来越靠近彼此。
　　每天的聊天信息指数级地增长，有时聊到半夜也不肯结束。
　　早晨他说第一句，晚上他说最后一句。最少两天要见一次面。
　　只是有时我听着他在耳边急切的呼吸会微微出神，那丝清明总是提醒我。
　　不知在预示什么。
　　**
　　盛佳再一次喊我打麻将的时候，我明确周末都没有空档。继而告知她，我恋爱了。
　　她瞬间变成被人偷走鸡仔的老母鸡，叽叽喳喳整晚，询问我恋爱对象的所有信息。
　　我没有办法说出许晨曦的名字，她一定会爆炸。只说是同行业的前辈，人挺优秀的。
　　她嫌打字太慢，直接语音过来。
　　“家里条件怎么样？年纪多大？什么学历？在哪家公司？”
　　“行了行了，你查户口呢。”
　　“这些不了解清楚，怎么谈。”
　　“你是不是还要问有没有房，开什么车，父母做什么的？”
　　“父母倒是其次。房子要问的，不过要问是不是在A市有。”盛佳无视我的嘲讽。
　　我隔着手机都要翻白眼，“呵，有了你又要问是在A市哪个地段，房子多大。恋爱还没谈上呢，每天想这些我都要累死。”
　　“你以前就是不想。最后难过的是自己。”盛佳从来往我肺管子上戳。
　　“我都后悔跟你聊这些。”
　　“什么时候见个面吧，我来把把关。”
　　“……”
　　“对了，谈了多久了。他有没有正式表白啊？”
　　“表了表了，行了。我睡觉了。”
　　那晚，盛佳发来许多消息叮嘱。我没有回复。她也不在意我回不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