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亲】one day》小鲨鱼陷入了思考

6、Chapter.6

　　万圣节的喧嚣过后，霍格沃茨仿佛深吸一口气，沉入了十一月的冷冽宁静。城堡外的山峦褪去最后的秋色，披上灰蒙蒙的冬装；黑湖边缘开始出现薄冰，像破碎的玻璃一样在晨光中闪烁。

　　城堡内部，厚实的挂毯被换成了更保暖的材质，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更旺，在石墙上投下跳动的影子。

　　对卡莉斯塔而言，十一月的到来意味着加倍的学习和第一次真正的考试压力。各科教授开始布置期中测验，变形术需要将老鼠变成鼻烟盒，魔咒课要求掌握锁定咒，而魔药课则进入了更复杂的领域——遗忘药水的制作。

　　“至少斯拉格霍恩还算仁慈，”周六早晨在图书馆，瓦莱里娅低声抱怨，面前摊开三本厚重的魔药书，“他只要求基础配方，而不是改良版。”

　　卡莉斯塔从自己的笔记中抬起头：“但改良版可以获得额外加分。我已经试验了三次，发现加入微量瞌睡豆汁液可以延长药效持续时间。”

　　瓦莱里娅惊讶地看着她：“你已经开始做改良实验了？在哪儿？斯拉格霍恩的私人实验室？”

　　“在魔药课后，我请求教授允许我使用教室角落的备用坩埚，”卡莉斯塔平静地回答，“他很鼓励‘有天赋的学生进行探索’。”

　　这是事实，但并非全部。

　　在获得斯拉格霍恩许可的过程中，卡莉斯塔小心地隐藏了她的真正动机——不是单纯追求卓越，而是测试那条界限：在规则之内，她可以走多远？能够探索多少？

　　她改良肿胀药水的论文获得了斯拉格霍恩的热情赞扬，甚至被展示给高级班作为范例。这种认可让她既满足又不安：满足于自己的能力得到承认，不安于这种认可仍然来自于权威的赞许。

　　图书馆窗外飘起今年第一场雪，细碎的雪花在灰白天空中旋转。卡莉斯塔望向窗外，看到几个学生在场地上打雪仗——主要是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红色和黄色的围巾在雪地中格外醒目。

　　“看，掠夺者。”瓦莱里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确实是西里斯、詹姆斯和他们的朋友们。四人正用魔法改良他们的雪球——詹姆斯的雪球在空中分裂成十几个小雪花，西里斯的则拖着银色的轨迹，莱姆斯·卢平似乎在尝试让雪球改变方向，而彼得·佩迪鲁笨拙地模仿着。他们的笑声隐约透过图书馆厚实的玻璃传来。

　　卡莉斯塔注意到西里斯没有穿厚外套，只穿着校袍，领口敞开，黑发上落满雪花。他看起来完全不受寒冷影响。

　　“总有一天他们会惹上麻烦，”瓦莱里娅预言般地摇摇头，“我听说麦格教授已经警告过他们两次了，关于在走廊里使用魔法。”

　　“但他们很有天赋，”卡莉斯塔轻声说，目光追随着空中那些被施了魔法的雪球，“那些咒语的精度和控制力。”

　　“天赋用错了地方。”瓦莱里娅不以为然。

　　卡莉斯塔没有反驳。她继续低头研究魔药笔记，但心思已经飘远。

　　天赋用错了地方？

　　还是纯血世界的“正确地方”太狭窄，容不下真正的天赋？

　　——

　　变形术期中测验的那天早晨，城堡笼罩在一层霜冻的寂静中。卡莉斯塔提早到达教室，看到麦格教授已经将一个个小笼子放在每张桌上，每个笼子里都有一只灰褐色的老鼠，不安地嗅着空气。

　　“今天的测验，”麦格教授用她一贯清晰的声音宣布，“是将你们面前的老鼠变成鼻烟盒。评判标准包括：变形完整度、细节精致度，以及——最重要的是——稳定性。鼻烟盒必须保持形态至少五分钟。”

　　卡莉斯塔打开笼子，让老鼠爬到桌上。小动物用黑色的小眼睛警惕地看着她。她深吸一口气，排除杂念，专注于目标形态：一个银质鼻烟盒，表面有精细的藤蔓雕刻，铰链灵活，盖子严丝合缝。

　　魔杖轻点，她清晰地念出咒语。老鼠的身体开始变形——皮毛变成金属光泽，四肢缩入身体，尾巴卷曲成铰链。整个过程平稳流畅，十秒钟后，桌上出现了一个完美的银质鼻烟盒，在教室灯光下微微反光。

　　“很好，赫伯思小姐，”麦格教授检查着作品，“细节精致，变形完整。斯莱特林加十分。”

　　其他学生的进展各异。瓦莱里娅的鼻烟盒是锡制的，但盖子有点歪；贝琳达的老鼠变成了一个毛茸茸的盒子，还留着胡须；伊丽莎白的作品则是完美的黄铜材质。

　　在教室另一端，西里斯的老鼠变成了一只镶有红宝石的深蓝色鼻烟盒，盒盖上隐约可见布莱克家族的纹章图案。麦格教授检查时，眉毛微微扬起。

　　“创意十足，布莱克先生。但测验要求的是标准鼻烟盒，不是装饰品。”

　　“但它功能完整，教授，”西里斯平静地回答，“而且比普通鼻烟盒更稳定。”

　　确实，五分钟过去，当许多学生的作品开始变回老鼠或呈现不稳定状态时，西里斯的鼻烟盒依然完美保持形态。

　　麦格教授沉默了片刻：“技术上无可挑剔。格兰芬多加五分，但下次请遵循指示。”

　　西里斯微微颔首。

　　詹姆的鼻烟盒也不错，但盒盖上有个微小的格兰芬多狮子浮雕，明显是故意的添加。

　　测验结束时，卡莉斯塔注意到西里斯在离开教室前瞥了一眼她的桌子，目光在她完美的银色鼻烟盒上停留了一瞬。

　　两人的视线短暂交汇——灰色眼睛与绿色眼睛。然后西里斯转过头，与詹姆说笑着离开了。

　　那短暂的一瞥在卡莉斯塔心中激起涟漪。那是认可吗？还是单纯的观察？她无从得知。

　　——

　　随着十二月临近，城堡里的圣诞气氛逐渐浓厚。

　　大厅里竖起了一棵二十英尺高的冷杉，被施了魔法的雪花在枝叶间永久飘浮却不融化；盔甲们被戴上了红绿相间的花环；皮皮鬼的恶作剧也变得“节日化”——他用魔法让走廊里飘起肉桂味的雪花，虽然这让费尔奇暴跳如雷。

　　对卡莉斯塔而言，十二月带来了一个实际问题：圣诞节假期是否回家。

　　母亲的信在一场大雪后到达，字迹比平时更加急切：

　　卡莉斯塔：

　　关于圣诞节，我们需要你慎重考虑。如果你留在霍格沃茨，将错过埃弗里家的年度圣诞晚会，那里会有几个合适家族的年轻人出席。但另一方面，斯拉格霍恩教授的传统圣诞聚会是建立重要联系的绝佳机会。

　　你父亲倾向于让你留下，如果这意味着能被邀请参加斯拉格霍恩的聚会。马尔福家的男孩也会留在学校，这是个进一步巩固关系的机会。

　　请尽快告知你的决定，我们需要相应安排。

　　另：附上十加隆。

　　母亲

　　卡莉斯塔将信纸放在膝上，望向公共休息室窗外。黑湖已经部分结冰，冰层下隐约可见人鱼的身影游过，她们的长发像水草般漂浮。十加隆在她手中感觉沉重——这几乎是家族半个月的开销。

　　“你要留下来吗？”瓦莱里娅问，她正蜷在壁炉边的扶手椅里读着《中级变形术》。

　　“很可能，”卡莉斯塔回答，“你呢？”

　　“回家。我妈妈坚持要全家一起过圣诞。”瓦莱里娅放下书，“但如果你留下，至少不会孤单。我听说斯拉格霍恩的圣诞聚会相当奢华。”

　　奢华。

　　卡莉斯塔想起那些纯血家族的聚会，想起那些评估的目光和算计的微笑。她突然感到一阵疲倦，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灵魂深处的倦怠。

　　“也许吧。”她轻声说，将视线转回窗外。

　　那天下午的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宣布他们将开始学习锁定咒。“一个实用且重要的咒语，”他尖声说道，“可以用来保护物品，固定门窗，甚至在决斗中暂时困住对手。”

　　卡莉斯塔很快掌握了咒语，她的魔杖精准地指向目标，清晰地念出“Colloportus”。

　　她练习用的箱子发出轻微的咔嗒声，锁扣自动扣紧。

　　“完美，赫伯思小姐！”弗立维教授高兴地拍手，“手势精确，发音清晰。斯莱特林加五分。”

　　在教室另一端，西里斯也在练习。但他的方法不同——他没有直接对准锁扣，而是尝试从侧面施咒，让锁扣旋转着关闭。一次，两次，第三次时，锁扣不仅关闭，还发出了奇特的音乐声。

　　“布莱克先生！”弗立维教授匆忙赶过去，“这...很有创意，但不是标准施法方式。”

　　“但效果一样，教授，”西里斯指出，“而且更快。”

　　弗立维教授检查了箱子：“确实，锁定效果完美。但为什么要改变标准手势？”

　　“标准手势是为右手使用者设计的，”西里斯平静地说，“我是左撇子。微调后更自然。”

　　教室里一阵低语。卡莉斯塔从未想过这一点——魔咒手势的标准化假设。

　　“合理的调整，”弗立维教授最终承认，“但请在调整前咨询教授，确保安全。格兰芬多加五分，为...创新思维。”

　　西里斯微微点头，只是平静地接受认可。那一刻，卡莉斯塔看到了他们之间的共同点：都在体系内寻找自己的空间，只是方式不同——她通过超越期望，他通过重新定义规则。

　　——

　　十二月中旬，第一场魁地奇训练在风雪中进行。尽管一年级学生不能参加，但卡莉斯塔还是和几个斯莱特林同学一起，裹着厚斗篷去观看格兰芬多的训练。

　　球场被白雪覆盖，线条被施了魔法保持可见。七道红色身影在空中穿梭，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詹姆斯·波特作为追球手的表现确实惊人——他的飞行轨迹不可预测，转弯锐利，投球精准。

　　即使从观众席，卡莉斯塔也能看出他天赋非凡。

　　“波特明年肯定会入选正式队员，”瓦莱里娅评论道，声音中带着不情愿的钦佩，“看他那个俯冲动作——简直不要命。”

　　西里斯担任击球手，他的击打有力而准确。一次，当游走球威胁到找球手时，他在二十英尺外精准击中，将球打飞。他的飞行风格与詹姆斯不同——不那么花哨，但同样有效，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力量感。

　　训练进行到一半时，突然下起大雪，能见度急剧下降。格兰芬多队长吹哨示意停止，队员们降落到地面，拍打着身上的雪花。

　　卡莉斯塔和同学们准备离开时，听到球场上传来的对话片段：

　　“那个转弯太冒险了，詹姆！”

　　“但有效，不是吗？伍德根本没预料到！”

　　“有效但危险。如果这是正式比赛，你可能会被游走球击中。”

　　是西里斯的声音，带着少见的严肃。卡莉斯塔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他正与詹姆斯讨论，手比划着飞行路线。

　　“你在担心我吗，西里斯？”詹姆笑着捶朋友的肩膀。

　　“我担心你让我们输掉比赛，”西里斯反驳，但嘴角已经上扬，“或者更糟——让你那张脸再添新伤。”

　　他们的对话被风雪声淹没。卡莉斯塔转身离开，心中却留下了一个印象：西里斯·布莱克是个忠诚的朋友，关心同伴安全胜过纯粹的冒险。

　　那天晚上在公共休息室，她给家里写了回信：

　　亲爱的母亲、父亲：

　　经过考虑，我决定留在霍格沃茨过圣诞节。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聚会确实是一个重要机会，我希望能参与其中。

　　我会用附上的加隆购买合适的礼服。请不必担心，我会举止得体，维护家族荣誉。

　　期中测验成绩应该会在假期前公布。目前我在所有科目中都保持领先，特别是魔药和魔咒。

　　祝家中节日准备顺利。

　　您的女儿，
　　卡莉斯塔

　　信写完后，她走到窗前。黑湖完全结冰了，冰面在月光下像一块巨大的深色玻璃。

　　圣诞节即将到来，随之而来的是斯拉格霍恩的聚会，是与卢修斯·马尔福等纯血继承人的正式互动，是家族期望的又一次展现。

　　但在内心深处，在那个连她自己都刚刚开始探索的地方，有一个微小的声音在问：这一切之后呢？当所有期望都满足，所有目标都达成，她是否终于能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还是永远困在金笼中，即使笼子由她自己的成就打造？

　　窗外，雪花继续飘落，安静地覆盖城堡和场地，将一切包裹在柔软的白毯中。

　　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绿色光线下，卡莉斯塔·赫伯思静静站着，看着冬日世界，思考着即将到来的节日，以及她在这复杂棋盘上需要走的下一步——优雅地、精确地、孤独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