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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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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末的霍格沃茨被一层薄雾笼罩,清晨的草地覆着银霜,黑湖的水面在晨光中泛起冷冽的波纹。
城堡内的走廊却因即将到来的万圣节而渐渐热闹起来——会说话的画像们争论着最吓人的装饰,皮皮鬼在盔甲间穿梭,唱着跑调的恐怖歌谣。
卡莉斯塔适应了学院生活的节奏,她的名字在各个教授的课堂上已经等同于优秀。
然而,真正的考验正在逼近——霍格沃茨的第一次正式考试将在圣诞节前举行,而万圣节宴会则是学期中的第一个重要社交场合。
“我听说弗立维教授会在万圣节前布置一个特别难的魔咒作业,”周一的早餐桌上,瓦莱里娅翻看着刚收到的课表,“为了‘测试我们面对恐怖时的镇定’。”
贝琳达·伯斯德打了个寒颤:“我希望不是对付什么可怕的东西。我哥哥说他们二年级时不得不让羽毛在飘浮时变成蝙蝠形状。”
“变形术的期中测验定在十一月的第一周,”伊丽莎白·塞尔温平静地说,“麦格教授从不开玩笑。”
卡莉斯塔默默听着,切着盘子里的煎蛋。
格兰芬多长桌那边,西里斯和詹姆斯正与掠夺者团体的另外两人热烈讨论着什么。莱姆斯·卢平看起来有些苍白疲倦,彼得·佩迪鲁则专注地听着,不时点头。
瓦莱里娅看着他们嗤笑,“我听说他们上周试图把斯莱特林的银绿色旗帜变成粉红色,被费尔奇抓了个正着。禁闭一周。”
但卡莉斯塔注意到的不止是他们的恶作剧。在魔咒课上,当弗立维教授讲解防御咒基础时,西里斯是少数几个立刻理解原理的学生;在魔法史课上,尽管他看起来心不在焉,但宾斯教授提问时,他总能给出正确的答案。
他聪明,卡莉斯塔想,聪明但选择不按规则行事。这与她自己恰恰相反——她聪明,并将聪明用于精确遵循和超越期望。
——
周二下午的魔药课带来了一场意想不到的风波。
这节课的内容是肿胀药水,斯拉格霍恩教授提醒学生要特别注意河豚眼睛的处理时机。“太早加入,药水会失去效用;太晚,则可能引发...嗯,戏剧性的膨胀。”
卡莉斯塔和瓦莱里娅如往常一样有条不紊地工作。称量干荨麻,研磨蛇牙,将河豚眼睛浸泡在稀释的斑地芒分泌物中。教室里弥漫着各种原料的混合气味——辛辣、苦涩、甜腻。
“完美,赫伯思小姐!”斯拉格霍恩踱步到她们桌前,观察着坩埚中逐渐变黄的液体,“颜色转变恰到好处。斯莱特林加五分。”
教室另一端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西里斯和詹姆斯的坩埚中冒出一股浓稠的紫色烟雾,液体剧烈沸腾,溢出锅沿。更糟糕的是,邻桌西弗勒斯·斯内普的魔药也受到了影响——几滴飞溅的液体落在他的长袍袖子上,布料立刻开始不祥地鼓起。
“离火!立刻离火!”斯拉格霍恩急忙挥舞魔杖,但他的动作不够快。
西里斯迅速抓起一把粉末撒入坩埚,沸腾骤然停止,烟雾散去。他的动作冷静迅速,与平时漫不经心的态度判若两人。
但损害已经造成。斯内普的右手臂袖管已经肿成原来的三倍大,尽管他本人面无表情,但紧抿的嘴唇透露着愤怒。
“布莱克先生!波特先生!”斯拉格霍恩的声音罕见地严厉,“你们在做什么?”
“只是尝试一个改进配方,教授,”西里斯平静地回答,灰色眼睛毫无惧色,“想让药效更快显现。不小心计算错了斑地芒分泌物的浓度。”
“改进?”斯拉格霍恩皱眉,“教科书上的配方经过几个世纪的完善——”
“但仍有改进空间,”西里斯打断他,然后迅速补充,“当然,应该在更受控的环境下进行实验。”
斯内普冷冷地看着他们,肿胀的手臂不自然地垂在身侧。“故意的。”他低声说,声音只有附近几桌能听见。
詹姆斯挑衅地扬起眉毛:“意外而已,斯内普。魔药课本来就有风险。”
斯拉格霍恩叹了口气,用魔杖指着斯内普的袖子:“消肿速愈!”
肿胀逐渐消退,布料恢复正常。但斯内普的眼神依然冰冷,他的目光在西里斯和詹姆之间移动,然后短暂地停留在卡莉斯塔身上——仿佛在评估这个斯莱特林同院生会站在哪一边。
“每人扣十分,格兰芬多,”斯拉格霍恩最终决定,“并且,布莱克先生,波特先生,周五晚上来我办公室,我们要谈谈实验安全。”
下课铃响起时,气氛依然紧张。学生们收拾东西离开,低声议论着刚才的事件。
在走廊里,卡莉斯塔无意中听到了西里斯和詹姆的对话。
“你确定那个改良配方会有效?”詹姆问。
“理论上是可行的,”西里斯回答,声音中带着思考的专注,“如果调整斑地芒分泌物的浓度,确实可以加速细胞膨胀的过程。只是需要更精确的计算。”
“你还真是认真,”詹姆笑道,“我以为是单纯的恶作剧。”
“两者皆有,”西里斯耸耸肩,“为什么不把乐趣和学习结合起来?”
卡莉斯塔放慢脚步,让瓦莱里娅走到前面。她的脑海中回放着西里斯处理危机时的冷静迅速,他解释理论时的清晰思维。
这不是单纯的叛逆,她意识到,这是对常规的不满足,是对探索的渴望——只是以不受约束的方式表达。
“你在想什么?”瓦莱里娅回头问。
“魔药配方的改良可能性,”卡莉斯塔诚实地回答,“布莱克的理论有道理,虽然执行方式危险。”
瓦莱里娅惊讶地看着她:“你赞同他?他差点让斯内普的手臂爆炸!”
“我赞同探索的精神,”卡莉斯塔说,“但不同意鲁莽的方法。”
这是她内心矛盾的精确概括:向往西里斯·布莱克的探索自由,却无法接受随之而来的混乱与风险。
——
万圣节前一周,城堡里的装饰越来越多。巨大的南瓜被施了魔法,在走廊里飘浮,咧着闪烁的嘴巴;会活动的骷髅在墙角跳舞,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皮皮鬼的恶作剧变本加厉,好几个学生被染成了橙色。
周五晚上,卡莉斯塔按照约定前往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参加第二次鼻涕虫俱乐部聚会。
这次规模稍大,有十几个学生。卢修斯·马尔福再次出席,还有几个拉文克劳的高年级生,以及一个赫奇帕奇的女生,据说她在草药学上天赋异禀。
“啊,赫伯思小姐!”斯拉格霍恩热情地招呼她,“来,尝尝这个——蜂蜜公爵新推出的恐怖太妃糖,会在你嘴里发出小小的尖叫!”
卡莉斯塔接过糖块,小心地放入口中。确实,当太妃糖融化时,一声微弱的尖叫响起,然后变成咯咯的笑声。
周围的人都笑了。
“巧妙,不是吗?”斯拉格霍恩眨眨眼,“麻瓜糖果永远做不到这种效果。”
谈话围绕着万圣节传统展开。
卢修斯提到布莱克家族每年在伦敦宅邸举行的万圣节晚宴:“当然,是纯血统家族的私人聚会。我听说今年沃尔布加女士邀请了莱斯特兰奇家和卡罗家。”
“西里斯·布莱克会参加吗?”一个拉文克劳女生好奇地问。
卢修斯的表情变得微妙:“考虑到他目前的...倾向,我想不会。雷古勒斯·布莱克会代表家族出席,他明年就要入学了。”
斯拉格霍恩巧妙地改变了话题,开始讨论万圣节宴会上邓布利多可能会准备的特别甜点。
但卡莉斯塔的思绪已经飘远。她想象着西里斯在那个纯血世界的万圣节晚宴上会多么格格不入,多么不快乐。然后她想起他毫无拘束的笑容——那才是他真正的模样。
聚会进行到一半时,斯拉格霍恩宣布了一个消息:“我想你们可能有兴趣知道,我已经开始为圣诞假期的年度聚会做计划。那将是一个更正式的活动,会有一些特殊嘉宾——包括几位魔法部官员和《预言家日报》的编辑。”
房间里响起感兴趣的议论声。
卡莉斯塔明白这是斯拉格霍恩培养人际关系网络的方式,也是他为学生铺路的方式。
“赫伯思小姐,”聚会结束时,斯拉格霍恩私下对她说,“我注意到你在魔药课上的表现持续优秀。有没有考虑过N.E.W.Ts之后的方向?”
“我还在探索可能性,教授。”卡莉斯塔谨慎地回答。
“圣芒戈的魔药科一直需要新鲜血液,”斯拉格霍恩建议,“或者,如果你对研究感兴趣,魔法部的实验咒语委员会......”
他列举了几个选项,每个都通往有声望的职业生涯。卡莉斯塔认真听着,这些正是她父母希望她走的路——安全、受人尊敬、能够提升家族地位的道路。
然而离开办公室后,走在昏暗的走廊里,她发现自己无法感受到应有的兴奋。这些计划周到、光明的未来路径,不知为何让她感到窒息。
路过奖品陈列室时,她停住了脚步。月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在奖杯和盾牌上,银质表面泛着冷光。
她看到魁地奇奖杯、学院杯、特殊贡献奖...然后,在一个角落,她发现了一个刻着“魔药创新奖”的小奖牌,授予五十年前的一个学生,因为他“对狼毒药剂稳定性的改进”。
创新。改进。探索。
西里斯·布莱克的话在她脑海中回响:“为什么不把乐趣和学习结合起来?”
卡莉斯塔的手指轻轻拂过奖牌上刻的名字:艾尔弗雷德·普伦基特。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名字,却因一个创新而被铭记。
也许,她思考着,也许有第三条路——不是盲目的叛逆,也不是全盘的顺从,而是在规则之内寻找创新的空间,在期望之中开辟自己的道路。
——
万圣节当天,霍格沃茨被装饰得如同噩梦与童话的交界。
礼堂的天花板被施了魔法,呈现出暴风雨般的乌云,闪电偶尔划过,却无声无息。成千上万的蝙蝠在椽子间飞舞,南瓜灯飘浮在每张桌子上方,内部闪烁着诡异的火光。
晚宴的食物也相应变化:骨头形状的面包棒,染成血红色的南瓜汁,会突然尖叫一声的肉馅饼。
卡莉斯塔和斯莱特林的同学们坐在一起,观察着周围的场景。
格兰芬多长桌尤其热闹,他们正在表演让食物在盘子里跳舞的把戏。西里斯和詹姆斯笑得前仰后合,莱姆斯·卢平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尽管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加苍白疲倦。
“看斯内普,”瓦莱里娅低声说,“他一个人坐着,甚至不跟同院的人说话。”
确实,西弗勒斯·斯内普独自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末端,面前的食物几乎未动。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格兰芬多长桌,更准确地说,是飘向莉莉·伊万斯。
莉莉正和玛丽·麦克唐纳分享一个尖叫肉馅饼,两人都被突然的尖叫逗得大笑。
卡莉斯塔感到一种奇异的共鸣。她理解那种观察、那种距离感——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存在方式上的。
斯内普身处斯莱特林,目光却追随着一个格兰芬多;她自己身在纯血传统的世界里,内心却向往着一种不同的自由。
晚宴进行到一半时,邓布利多站起来宣布:“在甜点之前,我们有一个小惊喜!请欢迎我们的幽灵朋友们,他们将为大家表演一年一度的万圣节游行!”
礼堂的门轰然打开,霍格沃茨的幽灵们列队飘入。差点没头的尼克优雅地走在最前面,他的脑袋危险地倾斜着;血人巴罗散发着阴郁的气息,银色的长袍沾着血渍;拉文克劳女士安静地飘过。
幽灵们表演了一系列节目:皮皮鬼从天花板洒下蜘蛛形状的彩色纸片;哭泣的桃金娘突然从一张桌子底下冒出来,把几个赫奇帕奇一年级生吓得尖叫;差点没头的尼克则展示了他当年几乎被砍头的场景——当然,是喜剧版的。
表演高潮时,所有幽灵齐声唱起一首古老的万圣节歌谣,声音空灵而诡异,在礼堂的石墙间回荡。
就在歌声停止的瞬间,礼堂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只剩南瓜灯闪烁的火光。一片惊呼声中,数千只活蝙蝠从椽子上俯冲而下,在餐桌间穿梭。
混乱持续了几秒钟,然后灯光恢复,蝙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飘浮在空中的甜点:会爆出彩色糖果的巧克力坩埚,自动切成完美片的南瓜派,还有冒着冷烟的苹果糖。
“典型的邓布利多风格。”卢修斯·马尔福在斯莱特林高年级区域评论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卡莉斯塔取了一块苹果糖,糖块在她手中散发出薄荷般的清凉气息。
那一刻,在万圣节诡异而欢乐的氛围中,卡莉斯塔允许自己暂时放下斯莱特林的克制,微微扬起嘴角。
不是大笑,不是欢呼,只是一个真实的、微小的笑容,为了那种单纯的、无拘无束的快乐——即使她只能远远观察,无法参与。
晚宴结束后,学生们成群结队返回公共休息室。走廊里,皮皮鬼还在恶作剧,几个拉文克劳学生被泼了橙色的水。
级长们努力维持秩序,但节日的气氛让规则暂时放松。
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卡莉斯塔没有立刻加入其他同学关于晚宴的讨论,而是走到窗边。透过黑湖的深水,她能看到月光在水面荡漾的倒影,扭曲而梦幻。
万圣节的星火,她想着。就像那些南瓜灯里的火焰,明亮但短暂;就像西里斯·布莱克的笑容,灿烂但遥不可及;就像她自己内心对自由的渴望,真实但必须隐藏。
“卡莉斯塔?”瓦莱里娅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没吃完的巧克力坩埚,“你没事吧?整晚都很安静。”
“没事,只是在思考,”卡莉斯塔转过身,表情恢复平静,“魔药课的论文。我想尝试一个改良方案,关于肿胀药水的稳定性。”
“你又来了,”瓦莱里娅笑道,“总是想着学习。今天是节日!”
那天晚上,在银绿色的帷幔后,卡莉斯塔·赫伯思拿出羊皮纸,开始记录对肿胀药水改良的想法。她的笔迹工整,逻辑清晰。
窗外,万圣节的月亮高悬,城堡某处传来最后一点节日的笑声。而在斯莱特林的地下室,一个年轻的女巫正在书写——不仅是一篇论文,更是她自己未来的第一章,一个关于如何在金笼中学会飞翔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