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婚后2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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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深秋的周末午后
秋风已带了些刺骨的寒意，但别墅的室内温暖如春。巨大的落地窗外，铅灰色的云层低垂，海浪汹涌，拍打着沙滩，碎成白色的泡沫。空气里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潮湿气息，也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室内静谧。
苏景湛盘腿坐在客厅厚实柔软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腿上摊着一本厚重的前沿著作。他的目光落在书页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但心思却明显不在此处。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对着同一页，快半小时了。
元宝蜷在他腿边，把自己团成一个完美的猫球，偶尔尾巴尖会扫过他的脚踝。但此刻，连元宝的存在，也无法完全驱散他心头那点莫名萦绕的、细微的不安。
起因是今天上午，习冉接到的一通电话。
电话来自海外，一个她极少提起，但苏景湛隐约知道的名字——Faye，一位在国外享有盛名的投资人，也是习冉在国外读书时期的校友兼……某种程度上的旧识。
据顾时衍某次酒后“无意”透露，这位女士，当年对“习晏”（习冉伪装的身份）展现过超乎寻常的兴趣，甚至有过几次相当直接的追求举动，只是被当时一心只有复仇和事业的“习晏”冷淡地、毫不留情地挡了回去。
电话是公事，习冉接听时语气是惯常的冷静专业，用的是苏景湛听不懂的流利外语。通话时间不长，大约十五分钟。
本来也没什么，但是电话最后，那边的人用不流畅的中文说，
“真怀念我们以前啊，真的不考虑考虑吗？即使你是女生。”
“我结婚了。”习冉把电话挂断。
挂断后，习冉也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一个国外并购案的咨询”，便继续处理手头的文件。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习冉还拒绝了她。习冉没有任何异样，甚至因为解决了工作上的一个难题，中午还多吃了半碗饭。
但苏景湛就是觉得……有点不舒服。
不是怀疑，更非不信任。他对习冉的忠诚，以及习冉对他那种近乎“烙印”般的占有，有着绝对的信心。
那只是一种……很微妙的、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矫情的情绪。像是心口被一根极细的羽毛，若有似无地搔刮着，不痛，却让人莫名地心绪不宁，注意力无法集中。
他告诉自己，这很幼稚，也很没道理。习冉的世界很大，她的过去、她的事业版图里，必然存在着他未曾涉足的角落，以及那个人这样，曾经或现在欣赏、甚至倾慕她的人。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习冉从未隐瞒，也从未给过任何让他不安的暗示。
可那通电话，那个遥远的、只存在于他人只言片语中的名字，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激起了他心底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他厌恶这种情绪，却又控制不住它的滋生。或许，这就是“拥有”之后，更深层次的、关于“独有”的隐秘贪念在作祟。
他拥有了习冉的现在和未来，却无法完全抹去那些他未曾参与的过去，以及那些过去里，可能存在的、对她怀有欣赏目光的“别人”。
哼，什么过去，能有什么过去。
正当他心烦意乱，准备合上书去倒杯水冷静一下时，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习冉不知何时结束了工作，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沙发背后。她俯身，手臂从沙发靠背上方伸下来，轻轻环住了他的肩膀，下巴搁在了他的发顶。她刚洗过澡，身上带着清爽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她自身那种冷冽的木质调，瞬间将苏景湛包裹。
“看了一下午，不累？”她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带着一丝工作后的松弛，和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流露的、近乎慵懒的温和。
苏景湛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向后靠进她怀里，摇了摇头：“不累……就是有点看不进去。”
“是吗？”习冉的声音里带上了点探究的意味，她侧过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尖，“在想什么？”
她的敏锐总是让苏景湛无所遁形。他沉默了几秒，指尖无意识地揪着地毯上的绒毛，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声音低低的，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
“没想什么……就是，上午给你打电话的那个Faye……你们，很熟？”
问出口的瞬间，苏景湛就后悔了。这问题听起来太小家子气，太不像他。他甚至能想象到习冉可能会微微挑眉，用那种略带戏谑又了然的眼神看他。
然而，习冉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环着他肩膀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些。她保持着俯身从背后拥住他的姿势，沉默了片刻。这短暂的沉默，让苏景湛的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然后，他听到她低沉而平静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坦然，和一丝……奇异的温柔：
“Faye？国外的同学，一个很出色的投资人，仅此而已。”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随即，苏景湛感觉到她的唇，极轻地碰了碰他的发顶，那是她表达歉意或安抚时，一种极其罕见的亲昵方式。
“当年在商学院，她追过我。我拒绝了，很明确。后来只有零星的工作往来，几年也未必联系一次。”
她解释得清晰、简洁，没有任何隐瞒或美化，甚至主动提到了那点“过去”。这份坦荡，像一阵清风，瞬间吹散了苏景湛心头那点阴霾。
“我……”苏景湛脸颊有些发烫，为着自己那点莫名其妙的在意，也为着她这份珍重的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随便问问。”
“我知道。”习冉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但那叹息并非不悦，而是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松开了环着他的手臂，绕到沙发前面，在他面前的地毯上，与他面对面坐了下来。
她坐姿放松，背靠着沙发，长腿随意曲起，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出他有些无措的脸。
“苏景湛，”她叫他的名字，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上了一点近乎审视的专注，“看着我。”
苏景湛下意识地抬眸，对上她的视线。
“你是我习冉的丈夫，是我亲自挑选、认定、并公之于众的伴侣。”她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带着重量，砸在他的心尖上，“我的过去，无论好坏，都已经过去了。它们塑造了我，但无法定义我，更无法撼动我现在和未来的选择。”
她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苏景湛能清晰地看到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能闻到她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混合了沐浴露的冷香。
“而我的现在和未来里，”她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像是要把这些话刻进他的骨血里，“只有你。只有苏景湛。没有别人，也绝不会有别人能占据这个位置，哪怕一分一毫。”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他所有的不安，将那份笃定直接灌输进去。
“所以，你不必为任何‘别人’感到困扰，也不必为任何‘过去’感到不安。”她的语气缓和下来，带上了一种近乎无奈的、却充满纵容的柔和，“因为对你，我习冉，有着绝对的、排他的、不容置疑的‘所有权’。同样的，你对我，也是如此。这是我们的共识，也是我们的底线，明白吗？”
苏景湛的心脏，又酸又胀，随即被巨大的、温暖的浪潮席卷。所有的不安、别扭、那点隐秘的贪念和幼稚的矫情，都在她这番近乎“蛮横”的宣告中，烟消云散，化为了更深的依赖和……一种奇异的、被彻底“安抚”的满足感。
他看着她，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他想说点什么，却觉得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最终，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明白。”
她眼底深处最后一丝紧绷的线条也松开了，伸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他泛红的眼角，动作带着罕见的、近乎笨拙的温柔。
“明白就好。”她收回手，重新靠回沙发，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平淡，仿佛刚才那番掷地有声的宣告只是随口一提，
“那么，苏先生，现在能告诉我，你一下午心不在焉的，到底是因为我，还是因为这本书实在太难懂了？”
她甚至还用手指敲了敲他腿上那本厚厚的书，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书虽然很厚，但是感觉会传到身体。
引起下意识的轻颤。
苏景湛被她这瞬间的“变脸”逗得破涕为笑，心里那点残留的羞赧也被冲散了。他合上书，扔到一边，然后，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大胆举动——
他倾身过去，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地毯上，将她困在自己和沙发之间，然后，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起初带着点赌气的、证明意味的凶狠，但很快，就在习冉微微惊讶后立刻反客为主的回应中，化为了更深的纠缠与索取。
她似乎很满意他这难得的主动，手抚上他的后颈，指尖插入他柔软的发丝，轻轻摩挲着，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意味。
一吻结束，气息不稳的只有苏景湛。苏景湛趴在她的肩上，脸颊绯红，眼中化不开的依赖，里面最后一丝阴霾也消散殆尽，只剩下全然的信赖和……一丝被彻底“捋顺毛”后的、餍足的乖巧。
“书很难，”他声音低哑，带着点撒娇般的抱怨，但更多的是释然后的轻松，“但……你更难懂。”
顿了顿，他又小声补充，带着点得寸进尺的狡黠，“不过，我现在好像……更懂一点点了。”
习冉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泛着水光的唇和亮晶晶的眼睛，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她放在他后颈的手，惩罚似的轻轻捏了捏，语气却听不出什么怒气，反而带着点慵懒的沙哑：
“要不要更懂一点?”
她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腰，微微用力，把人平放在地毯上。
苏景湛低呼一声，已经被她稳稳地压在了柔软的地毯上，陷落在她与沙发构成的阴影里。
“既然书看不进去，” 习冉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不如，我们做点别的，帮你……更好地巩固一下？”
说罢，拉起他的手，吻了吻。
之后俯身探索。
他也任由她摆弄，承受着她给的一切。
窗外，酝酿了一下午的秋雨，终于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敲打在玻璃窗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元宝嫌弃地甩了甩尾巴，跳下地毯，迈着优雅的猫步，踱步到二楼的猫爬架上，找了个视野绝佳又足够远离“是非之地”的位置，揣着爪爪，继续打它的盹去了。
深秋的雨夜还很长。容得下慢慢探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