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性别 海外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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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势力被清除的数日后，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
习诚此时，在他名下另一处更为隐秘的私人会所。
接连数日的打击，如同冰水浇头，彻底浇熄了习诚最后一丝虚妄的得意，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和一种近乎疯狂的焦虑。
海外根基被毁，国内几个关键棋子接连出事，集团内部开始出现微妙的人心浮动，连他最近力推的项目，也因几个潜在合作方态度暧昧、资金审批受阻而陷入僵局。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昂贵的波斯地毯被他的皮鞋踩踏出凌乱的印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雪茄烟味和他身上散发出的、难以掩饰的颓败与戾气。往日里那些谄媚的追随者，此刻似乎都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变得噤若寒蝉，或者干脆找借口消失了。
“废物！都是废物！” 他猛地将手中的水晶烟灰缸砸向墙壁，昂贵的工艺品瞬间粉身碎骨，碎片四溅。他双眼布满血丝，脸上是连日煎熬留下的憔悴和一种近乎偏执的狰狞。“查！给我继续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是不是老爷子？还是江家那个小子？或者……是那个早就该死的习晏？！”
最后这个名字，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吼出来的。尽管没有任何直接证据，但那种被毒蛇盯上、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的感觉，以及出事节点与他逼走“习晏”的高度吻合，都让他无法不将矛头指向那个“病退”的侄儿。
可是，一个失去权力、病体支离的“习晏”，怎么可能有如此大的能量，在海外掀起如此风浪？这说不通！除非……她背后还有人！一个隐藏得更深、力量更大的人！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轻轻敲响。是他仅剩的、还算得用的一个心腹，姓赵，以前专门负责一些“信息收集”的灰色地带，最近也被他派去暗中调查“习晏”的动向。
赵助理脸色有些异样，既紧张，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诚少，有……有点发现。” 赵助理压低声音，将平板电脑递到习诚面前，“我们的人，一直没能真正接近那处悬崖别墅，外围安保太严了，是顶级的。但是……我们想办法，从另一个角度切入了一下。”
“说重点！” 习诚不耐烦地低吼。
“是是是，” 赵助理连忙点头，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调出几张照片和一份文档摘要，“我们查了‘习晏’过去几年，所有能找到的、哪怕最微小的医疗记录和体检档案。当然，明面上的都处理得很干净，尤其是近三年的，几乎无迹可寻。但是，我们往前追溯，尤其关注了大概……三年前，他车祸‘重伤’前后那段时间，关联的几家医院和私立疗养机构。”
他点开一张模糊的、显然是偷拍或翻拍的老照片，背景像是一家高级私立医院的后门。“这是当时为‘习晏’进行术后康复和……据说还有一些特殊检查的‘康宁疗养中心’，现在已经倒闭了。我们找到了一个当年在那里做过临时护工的人，花了点钱，他回忆起一些……不太寻常的细节。”
习诚眯起眼睛，盯着那张模糊的照片。
“那个护工说，当时‘习晏’住在最顶层的特护区，除了主治医生和极少数心腹，谁也不让进。但他有一次送药品，无意中在虚掩的门缝里看到……” 赵助理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发现惊天秘密的颤抖，“看到‘习晏’背对着门，似乎正在换药或者检查，看起来，像是一个女性而非男性，当时他吓了一跳，没敢多看，赶紧走了。后来没多久，他就被莫名其妙地辞退了。”
“女性?” 习诚重复着这几个字，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一个荒谬绝伦、却又隐隐契合了某些他长久以来觉得不对劲的细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劈下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他混乱的脑海！
“还有这个，” 赵助理又调出一份文档，是几行手写的、字迹潦草的记录，像是某个医生的私人笔记片段，“这是我们从一个已经移民海外的、当年曾短暂参与过‘习晏’初期诊疗（后被冷清秋接手）的退休老医生那里，高价买来的他当年的零碎记忆。他提到，‘患者’的某些生理指标和激素水平，与他声称的性别‘不完全吻合’，存在‘难以解释的异常’。但他当时被警告不要多问，后来很快就被排除在治疗团队之外了。”
“性别不完全吻合……难以解释的异常……” 习诚喃喃念着，眼中最初那点荒谬感迅速被一种疯狂的、混合了震惊、狂喜和滔天恨意的光芒所取代！
女的？习晏是女的？！
那个从小到大被他视为竞争对手、夺走他继承权、三年前又将他逼出国外、如今更在暗中将他逼入绝境的“侄子”习晏……竟然是个女人？！
是了！难怪！难怪“他”身形比起一般男性要纤细清瘦许多；难怪“他”的皮肤过分白皙细腻；难怪“他”的眉眼轮廓，仔细回想，确实带着一种超越了男性俊美的、近乎精致的漂亮；难怪老爷子当初选中“他”时，家族里一些老人曾有过极其短暂的、微妙的异议，但很快被压下去了；难怪“他”身边总是跟着那个女医生冷清秋，寸步不离；难怪“他”对苏景湛那小子……
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对劲，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一个惊世骇俗、却又无比合理的解释！
“哈……哈哈……哈哈哈！” 习诚先是低低地笑了起来，随即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充满了怨毒和一种绝处逢生般的扭曲快意！“女的！她竟然是个女人！一个女扮男装的骗子！一个冒充我习家嫡孙、窃取继承权的贱人！”
三年了！他被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中，打压，驱逐，甚至差点被彻底毁掉！奇耻大辱！不共戴天之仇！
但紧接着，狂喜淹没了他。这不再是简单的商业斗争或家族内讧，这是一个足以将“习晏”打入万丈深渊、永世不得翻身的、致命的把柄！一个足以颠覆老爷子所有安排、让整个习氏、乃至整个圈子都天翻地覆的核弹！
“证据！我要确凿的证据！” 习诚猛地抓住赵助理的肩膀，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眼中燃烧着骇人的光芒，“照片！医疗记录！人证！所有能证明‘习晏’是女人的东西，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挖出来！挖地三尺也要找到！”
“是！诚少！” 赵助理也被这惊天发现刺激得满脸通红，“已经在找了！那个老护工和退休医生，我们可以控制起来。当年康宁疗养中心可能还留有一些未销毁干净的旧档案，我们正在想办法。还有，如果能拿到‘习晏’现在的生物样本，比如毛发，甚至……”
“去做！” 习诚打断他，脸上是孤注一掷的狠厉和一种近乎变态的兴奋，“用最快的速度！最隐蔽的方式！这是我们翻盘的唯一机会！”
他仿佛已经看到，当这个秘密被公之于众时，“习晏”那张总是平静冷漠的脸，会是如何的惊恐、绝望！老爷子会是如何的震怒和……崩溃！习氏将会陷入何等的混乱和丑闻！而他习诚，将成为揭穿这场惊天骗局的“英雄”，将那个贱人和她所有的同党统统打入地狱！到时候，习家的一切，都将名正言顺地回到他这个真正的、唯一的男性继承人手中！
窗外的雨，下得更急了，敲打着窗户，如同密集的、不祥的鼓点。
习诚站在房间的阴影里，脸上交织着疯狂、仇恨和一种近乎虚脱的亢奋。他像是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却突然摸到一张可以通吃一切的“王牌”的赌徒，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张牌，狠狠地、砸在对手的脸上。
以为，他抓住了“习晏”最致命的弱点。
却不知道，有时候，揭开一个秘密，并不意味着胜利，反而可能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释放出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毁灭性的力量。
而习晏，是故意让他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