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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那你当我是什么? 一个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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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溪那一夜后来发生的一切,也一点一点浮上了付玦的心头。
付玦曾以为,至少那一夜,萧寄离是情动的。
后来栖凰行宫事发,韩文才攀咬萧寄离。付玦才知道,兰溪那夜的温柔,只是萧寄离遵着苏散散的医嘱,顾着他一身未愈的伤。
反倒是自己,那夜竟被桃花酿醉了心,是自己先索吻,先纠缠,最后甚至……主动含住了萧寄离的……
付玦垂下眼,没有去看萧寄离。
“我亲自酿的,尝尝吗?”
萧寄离舀了一勺桃花酿,饮了一口,递到付玦面前。
付玦没有接。曾几何时,他竟以为从桃花酿中尝出了情爱的滋味。如今想来,不过是自己一场醉。
他不该再犯那样的错了。
“我乏了,先回屋歇了。”
“明月。”萧寄离一把抓住付玦的手腕,“你今日怎么了?”
付玦别过头去:“没怎么。”
“没怎么,我亲自酿的桃花酿都不尝尝?”
“不必了。”
萧寄离手中的勺子落入酒坛中:“是桃花酿啊,兰溪的时候,你伤未愈还要讨的酒,你忘了吗?”
付玦摇了摇头:“那时候不懂。”
萧寄离不解:“如今懂了?”
“嗯。”
“懂什么了?”
付玦抽回自己的手:“相爷待我,一直很好。可从前,我是你的暗卫。主子待暗卫宽厚,是恩。暗卫却不能因此忘了自己的身份。”
萧寄离皱眉:“你在说什么?”
付玦低声道:“从前,是我逾矩了。以后不会了。”
萧寄离握着他的手,不自觉收紧了几分:“什么叫以后不会了?”
“相爷放心,付玦明白自己的身份,以后,不会再逾矩了。”
萧寄离抓着付玦的手腕,将人压在桃树上,灼热的气息拂过付玦颈侧,落在他的耳后。
“你再叫一句相爷试试。”
付玦别过头去,不去看萧寄离凌厉的目光:“萧寄离,放手。”
“放手?”萧寄离气得笑了一声,伸手扳过付玦的脸,目光灼灼望着那双铁黑的眼睛。
“你不要做付锋镝,好,我叫你付玦。你一门心思护着山河,好,我送他进太学。你心里装着后山那座孤坟,好,我等。我一步一步等你走过来。你现在却告诉我,什么叫主子的恩?什么叫逾矩?”
话音未落,萧寄离低头衔住了付玦的双唇,桃花酿残留的甜香霎时漫入了他唇齿之间。
付玦一时失神。萧寄离尝了甜头,长驱直入,勾着付玦的舌纠缠不休。
“唔……”
付玦终于醒过神来,伸手去推萧寄离,却顾忌萧寄离武功尽废,不敢使力。落在萧寄离眼中,却像是得了赞许。萧寄离双手托着付玦的下巴,吮吻得更加凶狠,仿佛要将这六年欠下的全都吻回来。
桃枝颤动,桃花纷落。
付玦还是没学会在唇齿相交时如何换气,憋得眼尾都泛起了红。
萧寄离心里一软,可言犹在耳,他更加蛮横地索要起来,不给付玦半分喘息的机会。
付玦在意识即将模糊前,忽然狠狠咬了萧寄离一下。
萧寄离吃痛,终于松开了他。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粗重。
萧寄离尝着唇间的血腥味,目光逼视着付玦:“这是主子的恩?这是逾矩?付明月,你把我这六年当成什么了?把我这些日子做的一切,当成什么了?又把你自己,当成什么了?”
付玦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手,慢慢将萧寄离的双肩推远。力道很轻,却没有半分迟疑。
“我只是一个失职的暗卫。”
砰!
一拳重重砸在付玦身后的桃树上。
萧寄离眼眶发红,声音压得极低:“我几时当你是暗卫了?”
付玦问道:“那你当我是什么?”
萧寄离张了张口,竟一句也说不出来。
付玦望着他,笑了一下,不算好看。
“是我失言。”
他没有再等萧寄离回答,转身便往桃林外走去。
付明月就是付明月。
从记事起,付明月便一直在他左右,教他执笔、陪他练剑,比两位亲兄长还亲。
当年太学的银杏树下,他问过付明月:“若有一日命你离开,你会走吗?”
付明月说:“属下无处可去。”
萧寄离便一直以为,明月永远不会走。可如今,他说不要做付锋镝,便真的不要了。
萧寄离没有答案,等再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提着一坛桃花酿,站在了南风馆的门口。
“大白天的,怎么就提着坛酒来了?”项南风推门而出,往萧寄离身后看了看,“一个人?”
萧寄离没应声,提着酒径直往水榭走去。
“还真一个人。”项南风慢悠悠端着两个酒盏跟了过去,“什么情况?你如今不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你的明月吗?何况今日还是上巳。”
萧寄离伸手拉住项南风的衣袖:“别告诉我你今日有约,不准去,陪我喝酒。”
项南风甩了甩手,一脸嫌弃:“别介,我不好你这口。”
萧寄离也没有回怼,只是落寞地低下头,喃喃道:“项南风,你说,一个人若一直都在你身边……你会去想他是什么人吗?”
项南风顿了一下,提着酒坛给两人倒酒。
“吵架了?”
萧寄离端起酒,一饮而尽,摇了摇头。
“人跑了?”
萧寄离还是摇头。
“那山河他娘找上门了?”
萧寄离伸手就要去拿项南风那盏酒,被项南风拍了一下:“我的。你要是一直这么闷头喝酒,就赶紧走哈,我这里不招待酒鬼。”
萧寄离提起酒坛,往自己的空盏里倒酒。
“他不要你了?”
萧寄离没有说话。
项南风按住他倒酒的手,脸上的笑意彻底淡了:“真不要你了?”
萧寄离放下酒盏,红着眼说道:“他说……他只是一个失职的暗卫。”
“六年前你中毒的事情,他还没有放下?”
“我不知道……我说,我几时当他是暗卫了。”
“然后?”
“他问我,那你当我是什么?”
“你怎么答的?”
萧寄离望着水榭上方的帷幔,又闷了一盏酒。
项南风看着他,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你……没答出来。”
萧寄离指腹摩挲着酒盏边沿,低低“嗯”了一声。
“可笑吧,我竟答不出来。”
萧寄离再次提起酒坛,被项南风打开了手,这一次,项南风是用了力的。
“别喝了。”项南风一把夺过酒坛,“当年所有人都觉得他死了,你却发了疯地找了他六年,你当他是什么人,你自己不知道?”
萧寄离对着空盏怔了许久,低声道:“我不知道……我只是想他回来,留在我身边,还要什么理由吗?”
项南风几乎笑出泪花了:“我换个问题,六年里你为什么找了一百三十八个断眉?如今又为什么送付山河去太学?”
“因为是明月。”
“所以呢?”
“……”
“因为是明月,你就自欺欺人地找了六年。也是因为他,你连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都愿意接纳善待。换成宁照雪,你会吗?”
“那怎么能一样?”
“哪里不一样?宁照雪没跟你同床共枕?”
“项南风!”
“怎么?因为付明月早被你吃干抹净了,睡得顺手,所以与众不同?”
萧寄离出手劈向项南风。他如今内力全无,怎么会是项南风的对手。项南风捉住他的手臂,一个过肩摔将人掼在地上。酒盏滚出老远,在青石地面上转了几圈,方才停住。
萧寄离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眼底尽是恼怒。
项南风居高临下:“好好想想,你为何愤怒。”
萧寄离攥紧拳头,没有说话。
项南风蹲下身,收起了方才玩笑的神色:“新帝赐婚罗云,你说她是你二嫂。京城那么多世家女子,你一个也不要。萧家一门就剩你一个了,除夕夜我问你何时为萧家传续香火,你说‘镇北关旗帜不倒,萧家军魂不断,萧家便有后。’萧寄离,你扪心自问,当真没有旁的原因了吗?”
萧寄离仰面躺着,喃喃道:“我不要旁人,有明月……足以。”
“所以呢,你当他是什么人?”
萧寄离皱着眉想了半天。
“……自己人?”
项南风扶额。
“再想。”
“家里人?”
“滚。”
萧寄离起身拉住了项南风的衣袖,目光炯炯:“项南风,你帮人帮到底。”
“我跟你这木头说不清楚。”
“项馆主,项大哥!”
“你看楚时钺不是看得挺通透的吗?”
“楚时钺,干他什么鸟事!”
“楚时钺,当我是什么人!”
“他色胆包天想要睡你,可惜你是上面的。”
“你快滚吧。”
“等等,除夕那夜你说的是,楚时钺……心悦于你。所以……我……心悦……明月?”
项南风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不然嘞?朝堂上那些政敌要是知道你脑袋其实是木头做的,应该不会再怕你怕得要死。”
萧寄离如梦初醒,拔腿便要往外跑。
“站住!”项南风一把揪住了他的后领,“你干什么去?”
“我去找明月,告诉他我的答案。”
“滚回来冷静冷静,我怕你如今只是一厢情愿。”
“什么意思?你能一次说清楚吗?”
项南风松开手,长叹了口气:“看你这样子,六年前他满心满眼都是你的时候,你都没跟他说清楚。如今他都不想认你,你觉得一句‘我心悦你’,便能把这六年抹平?”
“那……我该怎么办?”
“你问我?还不如去问楚时钺。我没有追人的经验。”
萧寄离一噎:“……也是。”
两人对视片刻,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