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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莫忘·白玦 为什么偏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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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
萧寄离原本还挺喜欢那个孩子的。
可一想到,这六年来,陪在明月哥哥身边的人不是自己,而是那个孩子,他心口便堵得发闷。
一个孩子,打不得,骂不得。看付玦护着他的模样,莫说责罚,怕是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他还能怎么办?
难道真要同一个孩子争,同一个孩子抢?
整整六年。
那是他无从参与、也无从知晓的六年。
可除了付山河,还有云深镇后山那座孤坟。
他争不过孩子,也争不过死人。
萧寄离立在石榴树下,久久没有开口。
付玦转身朝屋里走去。
那个房间,六年前,他曾在那里守着萧寄离,整整三天三夜。
萧寄离脚下一动,还是跟了上去。付玦正要关门,他伸手抵住了门扉。
“萧寄离!”
“我也要睡这里。”
“说这么多,你一句也没听进去,是吗?”
“我累,我冷,我走不动了。”
“回相府。”
“不要。”
“宁照雪,出来,我知道你在,带你们相爷回府!”
宁照雪从院门外探出半个身子,一本正经道:“方才的案件细节,还有几处不清楚的,属下去找楚大人核实一下。告辞。”
说完,人已经没了影。
萧寄离勾起唇角,心道宁照雪总算没白跟着他这些年。
屋内,发着热的付山河忽然惊叫了一声。
“爹……娘……不要……”
付玦脸色微变,立刻进了屋子,萧寄离趁势也跟了进去。
付玦握住付山河的小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山河,我在。”
苏散散收了银针,道:“烧得急,梦魇而已。”
付玦点点头:“多谢苏大夫。”
苏散散收起医箱,瞥了萧寄离一眼,只丢下一句“今夜别离人”,推门离去。
付玦熟练地替付山河喂水、换帕子,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萧寄离一眼。
两个时辰过去,付山河的热总算退了些,也不再梦魇。
这两个时辰里,萧寄离始终守在一旁。付玦换水,他便去打热水;付玦拧帕子,他便重新浸湿;付玦替付山河掖被角,他便默默将炭火拨旺。
直到此时,付玦才终于抬头看向他。
“你睡吧,明日不要上早朝吗?”
萧寄离唇角微扬:“你睡,我看着。”
付玦在付山河身侧又铺了两床被褥。
“睡觉。”付玦的声音很轻,“我没力气和你吵。”
“好。”
翌日一早,付玦醒来时,萧寄离已经不在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付玦不由松了一口气,谁料刚出房门,就见苏散散抱着手臂,眉头皱得死紧。
“苏大夫,怎么了?”
“你自己去外堂看。”
付玦迈进外堂,当场怔住。宁照雪正指挥着下人往桌上摆早点。大大小小三十多个碗碟,光是粥,就摆了十余种。
“照雪?”
宁照雪摊了摊手:“别问我,我也是奉命行事。”
“可是……”
“别可是了,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苦衷,也不知道你俩有什么纠葛。我只知道,这六年,他没有一天放下过你。”
付玦摇了摇头:“可是,吃不了这么多。”
宁照雪一噎。
“那是相爷的事,不归我管,你同他说去。”
“……”
付玦与苏散散看着满桌的早点发愁,退了热的付山河倒是眼冒金光。
“爹爹,这是什么?”
“爹爹,这个好吃,你尝尝。”
“爹爹,我喜欢这个。”
付玦看向宁照雪:“照雪,你在写什么?”
“相爷吩咐属下记录付小公子喜欢吃哪样,回头报给府里的厨子。”
“……”
付山河抱着碗,弯起眼睛:“萧叔叔人真好。”
“照雪,叫暗卫的兄弟们一起来吃吧。”
宁照雪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同萧寄离说。”
“好。”
“照雪,齐王余孽还未连根拔起,你不跟着他不会有事吗?”
“相爷吩咐的,让我守好你。”
“我有什么好守的?”
宁照雪停下笔,片刻才道:“寻了六年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了,怕再没了吧。你问相爷去。”
早朝后,萧寄离与罗云一同被新帝留了下来。
穆锦书将一份供词放到案上。
“孤虽还了你们的官身,却始终欠罗萧两家一个公道。”她抬眸道,“韩修终于开口了,他说,罗、萧两家的案子,都始于两把剑。姐姐,把剑借孤一观。”
罗云双手奉剑。
穆锦书拔剑出鞘,一剑斩下,一锭金子应声断作两截。
“好一柄神兵。”她凝视着寒光凛冽的剑身,“果然削金如土。”
长剑归鞘,重新落回罗云手中。罗云将剑推出半寸,剑身之上,赫然刻着两个古朴篆字——【莫忘】。
“此剑乃臣的小姨秦玦,于二十八年前赠与家父。家父常说,小姨不爱脂粉,独爱铸剑。一生只有一个愿望,便是为边关守将炼一柄不世之剑。”
穆锦书眸色微沉。
“的确是不世之剑,此乃天外玄铁。”
罗云当即跪地。
“陛下,罗家绝无私藏玄铁。当年私铸兵器、叛国通敌之罪,皆是构陷。至于莫忘剑,不过是臣小姨所赠,恳请陛下明察。”
穆锦书失笑,上前将她扶起。
“姐姐起来说话。孤不是先帝,不必如此紧张。只是你小姨,如今身在何处?”
罗云轻轻摇头。
“臣不知。自臣出生起,便未曾见过小姨。关于她的事,皆是听家父家母闲谈所得。臣想……她应当已经不在人世了。罗家遭难至此,她若尚在人间,不会至今不来。”
穆锦书手抚上那把剑,望向罗云。
“姐姐可知,你口中的秦玦,很可能与陨星谷有关?”
罗云一怔。
“传说中替始皇寻长生的方士,后来隐世不出的陨星谷?”
“不错。”穆锦书缓缓道,“传闻陨星谷有两大密宝,一是长生之法,二是天外玄铁。先帝毕生执着于长生,深信陨星谷藏有长生之秘。齐王不过借了先帝这份执念。两柄神兵现世,便足以令先帝生疑。”
“陛下——”
“再跪,孤可不允罗家翻案了。”
罗云一惊,连忙站直身子。
穆锦书终于转头,看向了一直没有开口的萧寄离。
“韩修供称,当年齐王欲如法炮制罗家旧案,以天外玄铁所制之剑坐实萧家私藏陨星谷神兵、勾结陨星谷,进而罗织私铸兵器、图谋不轨之罪。只是直到萧家出事,那柄剑也始终没有落入齐王手中。当年那十二支奉旨西行、名为寻找陨星谷的金吾卫,真正查的,从来不是陨星谷,而是持有玄铁神兵之人。”
穆锦书顿了顿,目光落在萧寄离身上。
“若孤所料不错,二十六年前,你父一剑退万敌,除了独创的孤烟九斩,也仰仗那柄神兵。萧爱卿,你可知那柄剑的来历?”
萧寄离拱手:“臣不知。”
“不知?”
“臣少时问过家父,那柄削铁如泥的佩剑从何而来。家父只是笑了笑,说是应允过故人,不可说。臣如今方觉,那位故人,与罗姐姐的小姨应当颇有渊源。那柄剑的剑身刻着【白玦】二字。”
“白玦?”
“没错,白玦。”
“莫忘……白玦……”穆锦书问道,“白玦剑,如今何在?”
“六年前萧家大火,便下落不明了。”
殿内忽然静了下来,萧寄离心头却无端一震。
玦。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