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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祸水 果然长得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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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京的密道又暗又长,萧寄离走得吃力,没多久,额上便浸出一层冷汗。
项南风拿着火折子走在最前面,苏散散断后。
萧寄离察觉他身后的付锋镝也好不到哪去,步伐悬浮,呼吸也比平日重得多。
这条密道于习武之人而言算不得什么,以付锋镝从前的脚力,便是背着他走完全程,也不至于如此。
萧寄离脚步微顿。
“付锋镝。”
“我没事。”
萧寄离扶着墙壁停下,回身看他。
“我累了,你背我。”
“好。”
付锋镝应了一声。刚要屈膝,脚下却一个踉跄。
苏散散赶紧扶住了他,骂道:“好什么好,就剩那么半条命,瞎折腾什么。”
“苏大夫,你把话说清楚。”
萧寄离一把捉住付锋镝的手腕,探上了他的脉门。
脉象虚浮,气血两亏。
中毒的不是自己吗?付锋镝怎会如此?
“路还长着,出了京你们慢慢说。”
项南风转身折返,将火折子递给苏散散。不等二人再开口,便俯身将付锋镝背了起来。后者还要拒绝,就听项南风又说:“还是你要自家主子亲自背你?”
苏散散冲着萧寄离挤出一副并不好看的笑容:“走吧,萧公子,要我扶你吗?”
“多谢,不用。”
密道尽头是一处废弃渡口。
夜色沉沉,运河上的货船静静泊在岸边。
碧顷已在河边等候,他递给萧寄离一个包袱。
萧寄离垂眼看去,包袱里装的都是随身旧物。
他望向项南风,后者看了看背上已昏睡过去的付锋镝,低声道:“三日前,我便让楚时钺去将军府替你报了丧。”
萧寄离怔了一瞬,回头望去,京城灯火尚在。
远处隐约传来沉沉钟声。那是皇帝驾崩的丧钟,也是萧寄离的。
三日前,他便已经死了。
“这里,上船。”
苏散散小声喊道。
萧寄离循声望去。
一艘不起眼的货船泊在岸边,船头蹲着几只黑羽鸬鹚,颈上系着细绳,黑豆似的眼睛冷冷盯人。当中坐着个人,看样子便是接他们的船夫了。那船夫戴着斗笠,手里拎着个酒葫芦,听见动静,往萧寄离这边看了一眼。
“就是他们?”
苏散散点头。
“就是他们。”
船夫抬手将缆绳往岸上一抛,苏散散将缆绳固定好。
项南风将背上的付锋镝放进船舱,又瞥了眼船头那个斗笠压得很深的身影,这才看向苏散散:“可靠?”
苏散散“嗯”了一声。
萧寄离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才发现付锋镝轻得惊人。
项南风拍了拍萧寄离的肩:“活着。剩下的,以后再说。”
“磨蹭什么?”那船夫忽然开口,“再晚些,等城门那边的人反应过来,就不用走了。”
苏散散一脸尴尬,扯了扯项南风的衣角:“走了。”
船桨破开夜色,岸边的人影渐渐缩小,直到彻底看不见。
船头那人摘下斗笠,弯腰钻进船舱。
是个女子。
她先看了一眼昏睡的付锋镝,又看向萧寄离。
“姓萧的?”
萧寄离抬头。
女子点点头。
“果然长得一副祸水样。”
萧寄离被噎得莫名其妙。
“姑娘认识我?”
“不认识。”女子提着酒葫芦喝了口酒,“但我认识你这种人。”
萧寄离皱眉:“我是哪种人?”
女子看着付锋镝道:“把别人折腾得剩半条命,自己却活得好好的那种。”
“你——”
“你懂医吗?”
“不懂。”
“那就别打断我。”
女子说着,双手同时探上了付锋镝与萧寄离的脉门。
“万蟾毒,算你命大。”
萧寄离没吭声。这女子脾气不怎么好,医术倒是如假包换。
“呵,放了几碗血就这副模样,中看不中用。”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女子抬眼看他,“你是真不知道?”
萧寄离心里一沉。
“知道什么?”
女子冷笑一声。
“知道自己欠了别人多大一条命。姓萧的,你现在最大的作用就是活着。”
萧寄离看了眼付锋镝,还想再问,那女子已转身出了船舱。她用竹篙敲了敲船舷,低喝了一声。就见方才船头那几只鸬鹚扑棱着翅膀扎进水中,水面顿时碎开一片银光。
不多时,一只鸬鹚浮了上来,喉间鼓鼓囊囊。女子一钩篙勾住它腿上的细绳,将它提到船边,手指在它颈下一捏,一尾活鱼便滑进竹筐里。
她把竹筐往萧寄离面前一推。
“杀鱼。”
萧寄离低头看着竹筐里乱蹦的鱼。
女子挑眉:“不会?”
“不会。”
“那就学,废了一身武功便丧眉搭眼的,我瞧着都晦气。”
话音未落,就见那女子手起刀落,快速地将那尾鱼去鳞开膛,处理得干干净净。
“我这船上不养闲人,嫌腥,你俩就都饿着。”
萧寄离从她手中接过刀,鱼尾猛地一甩,溅了他半袖水。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处理好一尾鱼。
再抬头时,竹筐里已多了七八尾活鱼,挤作一团乱蹦乱跳。
那女子解开鸬鹚颈上的细绳,得了自由的鸬鹚立刻扑进水中。
这一回,它们捉到的鱼不必再吐给主人。
不过片刻,水面便翻起阵阵银浪。
大鱼挣扎,小鱼逃窜。
更多的时候,却只是被鸬鹚一口吞下。
处理好所有的鱼时,萧寄离已经没什么胃口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满手鱼腥,又看了眼昏睡中的付锋镝。
忽然,一股鲜香飘进船舱。
一口陶釜在炉火上咕咚作响,汤色一点点熬成乳白。
连昏睡中的付锋镝都动了动。
那女子将碗往桌子上一放:“把他弄起来,吃饭。”
萧寄离轻轻将付锋镝唤醒,一口一口地喂着鱼汤。
付锋镝勉强撑起身,下意识便要自己接碗。
萧寄离却没松手:“张嘴喝你的。”
他自己也舀了一勺鱼汤。
确实鲜。
不是红昭苑那些精致菜肴的鲜。
而是刚离开河水不久的鱼,混着柴火气和夜风熬出来的鲜。
付锋镝终于恢复神智,他看向那女子道:“苏姐姐,谢谢你。”
“你也姓苏?”萧寄离接着问道。
“苏真真,真金白银的真。”那女子往付锋镝碗里加了一筷子鱼,“听说你快把自己的血放干了?就为了这个男人?”
萧寄离与付锋镝同时怔住。
苏真真却只是低头挑着鱼刺。
“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