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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蟾毒 苏大夫,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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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验。”
付锋镝死死盯着秦停云,后者仍是一副无悲无喜的神情。若不是还要搞清楚萧寄离到底怎么了,付锋镝绝不会容许她还如此处变不惊地站在那里。
楚时钺指尖的银针刺入沙棘糕之中。
须臾。
银针尽黑。
画舫之上一片死寂。
秦停云终于抬起眼:“我没有理由害他。”
她向前一步:“沙棘糕有毒。为何你却没事?”
“我自会查明。”
付锋镝声音冷得骇人。
“说。”
“我们去捉流萤的时候,席间发生了什么?”
秦停云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你们离席后,萧三公子只说:‘楚时钺大概上当受骗了,这么甜的,怎么能是镇北关的沙棘糕。’”
她没有说的是,当时萧寄离望着那碟沙棘糕,忽然笑了笑。
“这么甜,倒是很合我二哥口味。”
少年的笑意极淡,却让她失神了片刻。
付锋镝的目光仍钉在秦停云的脸上。
沙棘糕怎么会有毒?
若沙棘糕有毒,他吃了一整块,怎会无事?
船身微微一震,灵瓦渡到了。
比叶昭先到的,竟是项南风。画舫甫一靠岸,楚时钺就看到那一袭紫衣立在渡口,身后跟着数名身着夜行衣的人,看身量皆是个中好手。
“付锋镝,出什么事了?”
项南风的目光落在他怀里的萧寄离身上。
付锋镝抬眼:“沙棘糕里,有毒。可我也吃了。”
“去医馆。”
付锋镝抱着萧寄离下船。
“楚时钺,带上沙棘糕。”
“项馆主,劳你封锁画舫,谁也不许离开。”
说这话的时候,付锋镝最后看了秦停云一眼。
楚时钺端着那碟沙棘糕跟在付锋镝后面,与项南风擦身而过时,心口忽然不合时宜地堵了一下。原来项南风夜里不是不能离开南风馆。只是,他的分量还不够。
付锋镝抱着萧寄离跑到日生医馆的时候,那里依旧蛙声一片。
苏散散只在人群中抬头看了一眼,便霍然起身。一旁的小童随即接下了她手中的活,苏散散快步引着众人进了后院。
“放这里。”
“他落水了。落水前吃了沙棘糕,楚时钺验出沙棘糕有毒,可我也吃了一整块,却没事。”
苏散散指尖搭上萧寄离的脉门,她另一只手快速探查鼻息、口腔、瞳孔,“在水下溺了几时?”
“不到半刻,刚落水就捞起来了。”
苏散散一手按了按萧寄离的胸腹,点头道:“嗯,溺水无碍。昏迷多久了?”
“快两刻了。”
苏散散搭在脉门上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愈久她那双杏眼眯得愈细。到最后,连唇角惯有的笑意都淡了。
“的确是中毒。”
“苏大夫,若是沙棘糕有毒,我怎么没事?”
话音刚落,榻上的萧寄离忽然一阵痉挛,鬓角流下一串汗珠,付锋镝赶紧去擦。
苏散散搭在脉门上的手骤然一紧。她没有回答付锋镝,只是闭上眼,细细探查。那经脉之中两股气机疯狂撕扯,凌乱得近乎失控。
“楚时钺,取炭盆。”
“苏大夫?”
付锋镝仍想不明白。
苏散散打开医箱,抽出长针。
“你体质特殊而已。”
付锋镝张了张口,却一句话也没能说出口。
倒是楚时钺问了出口:“体质特殊?”
“少见多怪。别吵,毒快入心脉了,付锋镝,将他上衣拨开。”
苏散散已经下针。
第一针落在膻中。
第二针落在心口。
第三针。
第四针。
榻上那雪白的躯体猛地一颤。萧寄离眉头死死蹙起,唇色发乌,周身不见半分血色。
“再加一个炭盆。”
苏散散手下不停。
“毒将侵心,先稳住心脉。衣服换掉,头发擦干,被子裹上。”
说着,她已经开始翻药箱。
很快。
屋里支起两个炭盆。
楚时钺额头见了汗,项南风也抬手松了松领口,可付锋镝握着的那一只手还是不见温度。
“楚时钺。”
苏散散忽然开口。
“你上回向我讨的祛蟾毒药丸,还有剩吗?”
楚时钺闻言一僵,下意识看向项南风。
“楚时钺!有还是没有你倒说句话呀。”
项南风从怀中取出一个青瓷瓶。
“给。”
苏散散一把接过,看都没看他俩一眼。
“再取两只碗来。”
很快,两只白瓷碗也被摆在了桌案上。
“苏大夫,他还在发抖。”
付锋镝额上全是汗珠。
“把炭烧旺些。”
屋里热得像个蒸笼,可萧寄离还是浑身冰凉。
苏散散从青瓷瓶中倒出两粒药丸,分别投入两只碗中。药丸入水即化,片刻后,两碗清水都泛起一层极淡的青色。
“沙棘糕。”
楚时钺立刻将那只青瓷碟递了过去。
苏散散掰下一小块,指尖一捻,糕点碎成细末,落入左边那只瓷碗。
随后,她拿起长针,将右边那只碗递给付锋镝:“接着。”
付锋镝接过碗,碗中清水微漾。
针尖一闪,萧寄离的指腹被刺破,指尖无意识蜷缩了一下,血液缓缓渗出,一滴,一滴,落进碗中。
付锋镝死死盯着那两只重新被摆回桌案上的白瓷碗。
片刻。
左边放入沙棘糕碎末的那只瓷碗最先起了变化。
沙棘糕屑入碗,犹如墨汁滴入清泉,糕屑间蔓延出丝丝缕缕的黑色,原本淡青色的药液骤然暗了下去。
楚时钺心头一沉。
可下一刻,那层青色竟重新亮起,一点一点将黑丝压了回去。
黑色缓缓退散,最后只剩碗底一层浅灰。
屋内一时无人说话。
原本倚在柜子上的项南风,忽然站直了。
楚时钺盯着那只瓷碗,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下几分。他虽不通医理,却也看得明白。方才那糕屑中的毒性分明已被药性压制了下去。
“能解?”
他下意识问了一句。
苏散散却没有回答。她只是盯着另一只瓷碗,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案。
一下。
又一下。
那张素来带笑的娃娃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付锋镝抱着裹在被子里的萧寄离,屏住了呼吸。
下一刻,右边那只混了萧寄离血液的瓷碗也变了。
起初反应一模一样。
黑丝涌出,青色亮起,甚至比第一只碗更亮。
楚时钺眼前一亮,可还没等他开口,那抹青色便猛地一滞。血珠间逸出的黑雾忽然翻涌壮大,仿佛被激怒一般,顺着青色反扑而上,竟将原本已占上风的青色一点点吞了下去。
淡青褪尽,黑色翻涌。
转眼之间,整只瓷碗已漆黑如墨。
苏散散眼底最后一点侥幸彻底散去。
“苏大夫……”付锋镝的声音发涩,“是什么毒?”
苏散散缓缓抬眼。
她沉默了一瞬。
“万蟾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