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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小满未满 人间最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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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最好是小满,花未全开月未圆。
小满这一日散学后,付锋镝跟着萧寄离一起赴楚时钺的十九岁生辰宴。
快到明月桥的时候,付锋镝的脚步顿了顿,远处桥畔,垂柳下立着一抹烟青色的倩影,是秦停云。
萧寄离始终也没解释,那夜他入红昭苑与秦停云做了什么。
萧寄离不说,付锋镝便不问。
上元节的东宫储君,眼下的红昭苑花魁,这明月桥畔,萧寄离身边总是站着旁人。
他付锋镝算什么呢?暖床的?
既是暖床的,就该恪守本分。下了床再委屈扭捏,便是僭越了。
付锋镝宁可自己拧巴着,也不会让主子面上难堪。
秦停云身后停着一艘画舫,楚时钺包的,不算最大,却是顶顶精致。
及至近前,楚时钺从甲板上下来,迎接他们三人。
“楚公子,生辰快乐。”
秦停云言笑间,递了个锦盒过去。
“秦姐姐客气了,你今日赏光,我便欢喜,谢谢姐姐的礼物。”
“就你嘴甜,这身新袍子倒衬你。”
付锋镝闻言仔细看了过去,楚时钺今日的确神采奕奕。他原以为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经秦停云一说,方才注意到,楚时钺身上的确换了身缥碧色的新袍子,腰间还坠着只水波纹银香球,立夏那日在苏散散那里做的。只见那缥碧袍子下伸出一只手,停在萧寄离面前。
“萧三,我的生辰礼呢?”
“我赏光,你不也该欢喜了。”萧寄离面不改色道:“你我之间,伸手要什么礼呢,俗气,见外。”
楚时钺也不恼:“我就知道。萧公子,您里面请吧。”
“你们感情真好。”秦停云说道。
这话语听着是艳羡,付锋镝却见她眉间一丝愁绪,还未待付锋镝细琢磨,便转瞬即逝。
“恭贺楚公子新岁,祝你小得盈满,诸事顺遂。”
付锋镝递上一对狼牙,打从他知道楚时钺对项南风有意起,他就在坊市间寻么起了来自西漠的玩意儿。这对狼牙就是他前几日从西漠番商那里买的,用的是萧寄离从南风馆后厨替他讨回来的银子。他也不知道楚时钺会不会喜欢,只是想到项南风与西漠的千丝万缕,便买了下来。
果然,楚时钺一见这对狼牙就两眼放光,上前一把就揽住了付锋镝的脖子。
“付锋镝,还是你有心,比你主子可强多了。”
被楚时钺这么一拉扯,付锋镝的衣襟敞开了许多,这几日被他那没有心的主子弄出的暧昧痕迹露了出来。秦停云瞧见了,浅浅一笑,便转身上了画舫。
楚时钺不明所以,还嚷着:“秦姐姐,慢点。”
紧接着又莫名被萧寄离瞪了一眼。
“我还没嫌弃你不长心呢,你瞪我作甚?”
萧寄离一言不发,从楚时钺手下揽过付锋镝,冷冷道:“把领口系好。”
这下,楚时钺也看见了那深深浅浅的红色齿痕。
“萧三,你可真不做人。”
“滚蛋。”
“狗东西!”
二人打打闹闹便入了画舫,只余付锋镝留在原地。他慢慢整理好领口,将那些痕迹重新藏进衣襟里,才抬脚跟了上去。
秦停云不仅备了生辰礼,还带了琵琶来的。甫一入了画舫,一曲《高山流水》便在运河畔响起,给足了楚时钺的面子。
琵琶婉转,画舫却还停在岸边,楚时钺的目光不时向岸上瞟去。
萧寄离抛了个茴香豆入口。
“苏散散来不了了,她为着那些抓癞麻子伤着的病患忙得团团转,腾不出一点空。”
“哦,别提了,这癞麻子引起的纠纷多得衙门判不过来,这几日案子都派到刑部了。我爹这会还在断这癞麻子惹出的人命官司呢。”
楚时钺说着却没收回视线,依旧伸着脖子往岸上瞧。
萧寄离冷哼一声:“若京城百姓都不去抓蟾,此弊自解。只是天下人齐心,比登天还难。”
楚时钺没答,眉心忽地一展,唇角上扬。付锋镝顺着他的视线,看到明月桥上出现了一道紫衣。楚时钺起身相迎,等人近了,付锋镝又看到他唇角落寞了下去。
来人是南风馆的碧顷。
“楚公子,项馆主不便前来,但听说是你的生辰,特地交代奴来送上贺礼。”
楚时钺从碧顷手中接过那个包袱,眉头微微皱起,待他打开包袱看到那一袭紫色云纹罗衣衫时,眉心已经蹙成了一团。
“馆主说,生辰当穿新衣。借花献佛,贺楚公子新岁。”
碧顷将话说到这个份上,楚时钺再不明白就是个傻子。项南风将他送的衣衫还了回来,还特地请流云老板改成了楚时钺的尺寸。
楚时钺低头看着那身和自己身上一模一样的云纹罗,半晌没有说话。
“话带到,奴便告辞了,今日南风馆里有贵人到访,离不开人。”
碧顷行礼告退。
许久。
楚时钺喊了一声:“开船。”
画舫缓缓离岸,侍从添酒掌灯,宴席开始。
秦停云几曲终了,也被楚时钺请上了座。画舫顺着运河缓缓前行,两岸人家渐远,只余河上渔火点点,别有一番意趣。
“楚大人还真是兢兢业业,楚公子生辰还忙于公务。”
秦停云似是无意提起。
“秦姐姐说笑了,家父本就懒得搭理我,他就算不忙,也是嫌我在跟前碍眼呢。”
楚时钺笑着回话。
“流萤!”
楚时钺忽地惊呼。
付锋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果然见到河岸旁的芦苇丛里闪烁着点点荧光,甚是好看。
“把灯都灭了。”
楚时钺吩咐一声,人便轻功而起,在芦苇丛里忙碌了起来。
付锋镝跟着起身,秦停云将一方白纱帕子递到他跟前:“总不好捧在手里。”
付锋镝这才会意,说了声“多谢秦姑娘”就腾身而起。
一盏茶的功夫,付锋镝就兜了一帕子的流萤。
“萧三,你看。”
楚时钺也兜了一袖子流萤。他竟将身上新作的袍子撕掉了一方袖子,专为兜这流萤。那一明一灭的黄光在缥绿的衣料里甚是好看。
萧寄离接了付锋镝的流萤帕子,对着楚时钺说了句:“不错。”
秦停云轻笑一声,道:“真好。”
“京城这癞麻子抓得,也就这一桩好处,今夜流萤倒是格外多。”
楚时钺朗声道。
秦停云望着那纱拢流光,轻声道:“的历流光小,飘飖弱翅轻。”
“恐畏无人识,独自暗中明。”
萧寄离举盏相和。
流萤的光映在酒液里,忽明忽暗。他看着那点光,忽然有些重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