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他的恨意续命》千灯误

147、她不能死

　　就在两人心绪激荡、试图理清那庞大信息带来的冲击时——

　　苏璃的识海中，面板突然疯狂闪烁金光！

　　【警告！警告！】

　　【检测到高浓度“法则熵增湮灭”残留物接近！】

　　【威胁等级：高-可侵蚀灵力本质，常规防御无效】

　　【建议：立即撤离或启动双脉防御！】

　　几乎是同时，厅堂顶端猛地一震！

　　嗡——

　　整个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三颗悬浮的幽蓝光球光芒骤然黯淡！

　　“林默！头顶！”苏璃急喝，声音因面板的疯狂示警而紧绷。

　　林默抬头，瞳孔骤缩——

　　只见穹顶向内凹陷，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漆黑漩涡！那东西一出现，连光都像被吸了进去，空气变得粘稠而冰冷。

　　从漩涡深处，粘稠、蠕动的漆黑物质如瀑布般垂落，带着令人窒息的死寂气息。

　　苏璃甚至能“看到”面板给出的实时分析：

　　【成分分析：上古战役残留灵力淤积物，受湮灭法则污染……】

　　【侵蚀速度预估：常规金丹期防御可持续时间＜3息……】

　　【唯一有效对抗方式：青莲本源+守墨之力深度共鸣……】

　　“退！”林默低吼，一把将她往后拉。

　　但来不及了。

　　那漆黑物质速度太快，几乎是眨眼间就扑到了面前！

　　她急速催动青莲本源，在身前拉出一道青色光幕。

　　林默也已经一步踏到她身前，背脊将她完全挡住，左手向后一抓，精准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掌心相触。

　　青与金的光芒炸开。

　　面板再次闪烁：

　　【检测到双脉灵力接触……】

　　【共鸣估算：73%……不足！不足！】

　　【警告：当前同步率无法有效对抗道蚀残留……】

　　几乎同时，就在两股力量交融的刹那，林默感到一股许久未有的失控。

　　心底那幅壁画，那些字句，还有她刚才眼中同样茫然的震惊；不甘、困惑、还有连他自己都不敢辨认的恐慌。

　　如山洪般的情绪，与他体内那与煞气、与恨意日夜淬炼在一起的守墨之力，狂乱交织。

　　力量瞬间暴涨，狂暴地涌向掌心。

　　带着蛮横的煞气余烬。

　　太强了，也太乱了。

　　苏璃的青莲本源精微而稳定，像一条清澈溪流。可他的力量却像一条突然改道、裹挟着泥沙巨石奔涌的怒江。

　　两股力量剧烈震荡、错位。

　　“糟——”

　　苏璃的惊呼被淹没。

　　那漆黑物质似乎也感知到这转瞬即逝的破绽，如同有生命般猛然膨胀，沿着那错位的缝隙狠狠凿了进来！

　　反噬的灵力像冰冷的毒蛇，顺着共鸣连接倒卷，直扑林默。

　　他闷哼一声，守墨之力本能地回防，却被自己那尚未平息的狂暴力量流搅得一片混乱。

　　内外交困。

　　就在这生死一瞬——

　　他感到掌心那只手，忽然用力反握了他一下。

　　紧接着，一股温润却决绝的青莲本源，顺着他相连的手臂，逆流而上，蛮横地冲进他因力量暴走而剧烈震荡、几近失控的身体。

　　她在干什么？！

　　林默脑中一片空白。

　　然后他瞬间明悟。

　　她在梳理他体内暴走的守墨之力，用她自己的本源，替他补上那因内部混乱而出现的防御破绽。

　　那她呢？

　　漆黑物质的边缘，如同最锋利的虚无之刃，悄无声息地划过她因本源抽离而暴露的侧腹。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紧贴着他的后背传来。

　　温热的液体，迅速浸透了他背部的衣料。

　　紧握着他的那只手，力道瞬间松懈。

　　林默浑身血液都凉了。

　　他猛地转身，在她软倒之前接住了她。

　　入手一片黏湿滚烫。她脸色白得透明，唇色尽失，侧腹处一道三寸长的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暗灰色。伤口周围的皮肤像是被什么东西“抹去”了一部分，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

　　血正从里面缓慢地渗出来，暗沉的颜色。

　　“苏璃！”他的声音变了调。

　　他一手按住她伤口，想用灵力封住出血。

　　可灵力一触及那伤口边缘，就像泥牛入海——被吞噬了。

　　那暗灰色甚至顺着他的灵力，反向侵蚀过来！

　　“嗤——”

　　林默猛地切断灵力连接，指尖已经泛起一层灰败。

　　没用。

　　……没用！

　　“醒醒！”他拍她的脸，手指抖得厉害，“苏璃！看着我！”

　　她的眼睛半阖着，瞳孔涣散，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声音。气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每一次呼吸都又浅又急。

　　要……死了吗？

　　又要……离开他了吗……？

　　这个念头像冰锥刺进心脏，然后炸开，化作无数尖锐的碎片扎进四肢百骸。

　　不行。

　　不能死。

　　她不能死！

　　恨意、猜疑、过往的伤痛，在这个瞬间，全都碎成了粉末。

　　林默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另一只手贴住她后心，疯狂地往她体内灌输守墨之力，试图强行护住她即将熄灭的心脉和金丹。

　　灵力如洪水般涌出。

　　但他能感觉到，她的生机还是在一点点流失。那道伤口像个无底洞，在缓慢地吞噬她的生命。

　　守墨玉佩在腰间开始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突地震动着。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时——

　　苏璃怀里突然透出一团光。

　　一种近乎透明的乳白色光晕，柔和地从她衣襟内侧透出来。

　　光晕出现的瞬间，林默腰间的玉佩猛地一震，然后变得前所未有地滚烫，像是两块同源的烙铁在互相召唤。

　　更让他震惊的是，那光晕内部，似乎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那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精密到令人心悸的图案。

　　这绝不是此界之物。

　　这个认知刚刚闪过脑海，苏璃的身体突然轻轻一颤。

　　林默身体一僵，视线转向她苍白的脸。

　　她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眼睛缓缓睁开。

　　虽然依旧虚弱，虽然脸色还是惨白，但她的眼睛却终于有了一丝神采。

　　“林……默……”她声音很轻。

　　林默死死盯着她，手指还贴在她后心，灵力仍在源源不断地输送：“别说话。”

　　她却摇了摇头，艰难地抬起手，按在自己怀中那团光晕透出的位置。

　　然后，那光晕明亮了一瞬。

　　然后，林默清晰地看到：

　　她伤口边缘那暗灰色的侵蚀，缓慢停止了扩散。

　　她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呼吸，终于稳定下来。

　　惨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虽然伤口还在，虽然依然虚弱，但——她不会死了。

　　这让林默浑身一松，几乎要瘫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