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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我需要你的情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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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时间:第18次潮汐后。
金属阶梯比想象中更长。
林默走在前面,脚步快得近乎疾行。靴底落在金属阶梯上的声音嗒、嗒、嗒,一声声敲在他自己心口。
快一点。
再快一点。
仿佛只要走得够快,就能把身后那扇刚打开的壁画墙、墙上那八个字、还有刚才掌心残留的灵力交融感,统统甩在身后。
双脉共契。
那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脑子里。
如果这是真的——
如果青莲和守墨真是什么“契”——
那他这近二十年恨的是什么?
他靠什么活下来的?
靠每次修为突破时,蚀骨的恨意淬炼灵力。
靠每个午夜梦回时,她刺向他心口的眼神。
靠一遍遍告诉自己:她背叛了他,她在利用他。
可现在,这地方说:你们本该是一起的。
那他是什么?
一个恨错了人、恨错了二十年、靠着莫须有的恨意苟活至今的……笑话?
不可能。
绝不可能。
那些壁画是假的。那些字是骗局。这地方本身就是个陷阱,就是想让他动摇,想让他卸下防备——
“林默。”
苏璃的声音从身后三步处传来,很轻。
林默脚步一顿,没回头。
“……你走太快了,我跟不上。”
阶梯倾斜度不小,她的呼吸有些急促。
林默站在原地,背脊绷得笔直。
他在干什么?
用这种幼稚的方式逃避?
“抱歉。”他吐出两个字,放慢了脚步。
但没回头。
阶梯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个圆形厅堂,中央悬浮着三颗幽蓝色光球。墙壁上刻满了文字和图画。
林默站在入口处,目光扫过最近处的一幅简笔画——
两个小人并肩而坐,掌心相抵。旁边有字:
「甲子七月初九,墨渊与凌清于此修习‘同心诀’第三重。契合度七成二,较昨日提升半成……」
笔迹工整,语气平淡,像随笔。
林默的呼吸滞了一瞬。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丙寅年冬,蚀潮又至。墨渊以五行之力固守东线三日夜,力竭呕血。凌清以青莲本源续之,损三成修为。后墨渊醒,怒斥:不可再为此。凌清笑答:你守东线,我守你。」
“怒斥”二字,写得格外用力。
林默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
你守东线,我守你。
这话……太熟悉了。
熟悉得让他心口发闷。
铁脊关外,沙暴中,他把她护在身下时,脑子里闪过的是不是类似的念头?
古刹里,她剑气反噬,他给她疗伤时,那种又恨又疼的感觉……
不对。
他在想什么?
这只是巧合。只是上古修士也懂点战术配合而已。
他继续往前走。
「戊辰年春,凌清突破受阻,心魔丛生。墨渊以守墨本源构筑‘静心域’,守她七日七夜。后凌清破境成功,墨渊修为倒退一小阶。凌清泣,墨渊笑曰:值得。」
值得。
林默感到喉咙发紧。
他想起几个月前,在西漠流沙之中,她数次为了救他,损耗本源的样子。
每次他都会想:
“她又有什么目的?”
“这是不是苦肉计?”
如果……如果她真的只是……
不。
他猛地打断自己的思绪。
不能想。不能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
这个念头太可怕。可怕到光是掠过脑海,都让他浑身发冷。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也似地掠过后面的记录,直到停在一段未完成的文字前:
「壬申年……蚀潮汹涌……墨渊决意行‘兵解化道’之术,以自身五行定序核补全防线缺口……凌清不从……争执三日夜……终……」
没有写完。
而下面,有人补了一行字:
「他走了。我带着盟约,会走下去。」
字迹秀挺,平静得绝望。
林默盯着那行字,很久都没有动。
他走了。
我带着盟约,会走下去。
……他和苏璃,会是这种关系吗……
如果青莲和守墨,真的是这种“一个走了,另一个也要带着盟约走下去”的宿命……
那当年悬崖边那一剑——
到底是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这不是‘饲’。”
林默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很低,很哑,像不是自己的。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跟在他身后、同样沉默看着这些记录的苏璃。
厅堂幽蓝的光芒落在她脸上,照出她眼中的震惊和茫然——不像是装的。
她也在困惑。
和他一样。
这个认知,让林默心中那堵恨意筑起的高墙,又塌了一角。
“这些记录……”他顿住,喉结滚动,“不是壁画上那个‘饲’字能解释的。”
他终于说出来了。
把那个撑了他几个月的、黑暗的、让他能理直气壮恨她的理论,亲手撕开了一道口子。
苏璃看着他,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涩声说:“这些记录……我也刚看到。我……没有答案。”
林默盯着她。
如果她在演戏,那这演技未免太好。好到连眼神里那丝和他如出一辙的迷茫,都演得如此真切。
“那你有什么?”他问,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咄咄逼人。
他需要她给一个答案。
任何答案。
哪怕是谎言。
好让他能继续恨下去。
苏璃咬了咬牙:“我知道萧焱想用我完成某个仪式。我知道我的血脉很特殊,特殊到需要……保护,也需要引导。”
“引导?”林默抓住这个词,“用什么引导?”
苏璃浑身一僵。
“……情绪。”她用了一个稍微温和的说辞,声音发颤,“某种程度上,我需要你的情绪……”
“为什么?”
“我不能说。”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是毫不退让的坚决,“至少现在不能说。但林默,我可以发誓——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那些壁画上的字……我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发誓了。
用那种近乎绝望的认真。
林默沉默。
他该信吗?
能信吗?
如果他信了,那这二十年算什么?这几个月的猜忌算什么?他那些冷言冷语、那些刻意的疏离、那些用交易包裹的试探……又算什么?
他是不是……一直在伤害一个根本不想伤害他的人?
这个念头像毒蛇,钻进心里,噬咬着每一寸。
“如果都是真的……”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那‘饲’会不会是……某种扭曲的解读?或者……是被篡改过的信息?”
篡改。
谁有能耐篡改上古记录?为什么要篡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