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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演员 ...

  •   午后的唐氏集团大厦,像一座冷硬的、直插云霄的钢铁堡垒。外墙由特殊工艺处理过的深蓝色钢化玻璃组成,在烈日下不仅反射出刺目的光芒,更像是一层厚重的铠甲,将内里的权力交锋与人性腐朽重重包裹。
      周景,这位周氏集团的主人,同时也是全城瞩目的唐氏集团“乘龙快婿”。他将那辆招摇的法拉利SF90停在大厦正门,随手将钥匙抛给诚惶诚恐的门童。他今日穿了一套剪裁完美的浅灰色三件式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从踏入大厅的那一刻起,周景便开启了某种名为“完美”的开关。他一路含笑点头,对前台小姐的问候给予温润的回应,对老员工的颔首则带着恰到好处的敬意。他走在明亮的大理石地面上,步履生风,举止周到得像是从古早偶像剧里走出来的完美男婿,是所有媒体口中“强强联姻”的典范。
      “小谨在办公室吗?”他站在总裁办门口,对秘书露出一抹如沐春风的笑,声音带着磁性与恰到好处的关切。
      “在的,周总。唐总在顶楼,正在审阅下午的跨国贸易合同,”秘书小文微笑着回答道。
      周景点点头,笑意盈盈的走向电梯。
      然而,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周景脸上的温情像是一张被撕碎的廉价墙纸,骤然脱落。
      那张英俊的脸庞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笑意化作了令人胆寒的轻蔑和不耐烦。他厌恶这种表演,更厌恶那个让他不得不表演的女人。
      他粗暴地扯开衬衫最顶端的扣子,松了松领带,喉结上下滚动,透着一股难以抑制的燥意。
      皮鞋踩在电梯厢内厚厚的羊毛地毯上,寂静无声。这种极致的安静反而放大了他内心的暴戾。对他而言,无论唐式集团还是“婚房”,那都不是家,整个婚姻就是一个巨大的囚牢,一个他不得不为了家族利益而反复折旋的角斗场。
      顶楼总裁办公室,那是整个集团的权力心脏。
      周景推门而入,反手带上的力道略显沉重。他没有寒暄,更没有刚才在人前的半点温柔。他径直走到那组价值不菲的意大利真皮沙发前,身体毫无顾忌地陷了进去。
      他伸出长腿,那双擦得锃亮的手工皮鞋毫不客气地搭在价值百万的胡桃木茶几上。这个动作充满了挑衅,也暴露了他对这间办公室主人根深蒂固的无视。
      “协议通过了吗?别告诉我你们家那几个老掉牙的股东又在关键时刻拖后腿。周家的耐心是有限的。”他点燃了一支烟,烟雾在他指尖缭绕,模糊了他的轮廓。
      唐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坐在那张巨大的、由整块红木打造的办公桌后,在冷色调的灯光下,她看起来像是一尊无瑕而冰冷的汉白玉雕像。她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职场套装,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没有一丝碎发。
      她只是一言不发地将一份早已签好名的文件推到桌沿。那个动作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效率,仿佛在处理一件无关痛痒的垃圾。
      “当然。”她的声音清冷,像是一块冰落入深潭,激不起半点涟漪。
      周景嗤笑一声,起身走过去,修长的手指慢悠悠翻了翻文件。文件上详细记录着周氏集团近期最急需的融资项目,而唐谨利用自己的否决权,硬生生为他在董事会铺平了所有障碍。
      这是交换,这是叔叔帮助唐谨拿下“天一”项目的回报。
      “唐总真是手段高明,现在唐氏的股东会都快成你的一言堂了。为了我,这么得罪那帮叔伯,我是不是该感动的痛哭流涕?”周景弯下腰,盯着唐谨那张绝美却毫无生气的脸,语气里带着一种既想利用、又深感厌恶的复杂情绪。
      在他眼里,唐谨不是女人,是一台精密的、冷酷的赚钱机器。
      “互惠互利的事,不必上升到情感高度。”唐谨终于抬起头。那是一双极漂亮的杏眼,本该含情脉脉,此刻却冷漠得近乎空洞,“周景,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拿走你想要的,然后滚出我的视线。”
      周景的笑容僵了一秒,随即发出一声低哑的嘲笑。他慢条斯理地扣好西装扣子,重新变回了那个优雅的绅士。他撑着办公桌,身体前倾,将距离缩短到一种危险的暧昧程度。
      “别这么冷淡嘛,唐总,我好歹也是你名义上的“丈夫”。”他恶意地吐出这两个字,满怀期待地看着唐谨微微颤抖的睫毛,“刚才岳父大人打电话来,说今晚在唐家庄园办家宴。他特意强调,让我一定要带着‘小谨’回去。你应该……不会拒绝岳父大人的‘美意’吧?”
      他刻意加重了“小谨”这个称呼,像是在舌尖反复咀嚼一个令他作呕的笑话。他知道,在唐谨冰冷的外壳下,只有这个称呼能激起一丝波澜,极少数人会这样称呼她。
      “我知道了。晚上见。”唐谨重新低下头,笔尖在纸上划出刺耳的沙沙声,似乎是在撵客。
      周景满意地直起身。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住,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低语,声音压得极低,近乎某种阴冷的诅咒:“唐谨,今晚在岳父岳母面前,别让我太难堪。既然都要演,就演得像一点。毕竟,我们现在是全城公认的‘模范夫妻’,不是吗?”
      随着门被轻轻带上,“咔哒”一声,在空旷的办公室内回荡。
      那一刻,唐谨手中的派克金笔猛地折断,墨水溅在了她白皙的指节上,像极了干涸的血。
      半小时后,唐谨通知秘书取消了今天所有的会议。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剩下的文件发到我邮箱。”她冷冷地对秘书交代,甚至等不及电梯,直接走向了专属通道。
      一个多小时的疾驰,黑色迈巴赫将喧嚣的市中心甩在身后,驶进了西山深处的一座私人别墅。这里被繁密的香樟树和银杏掩映,常年见不到多少光照,寂静得像一片被时间遗忘的森林。
      西山别墅是唐谨名下最隐秘的资产,别说周景,恐怕连父亲都不知道。
      铁艺大门合拢的瞬间,唐谨仿佛终于扯掉了压抑她呼吸的氧气罩。她摘下墨镜,那双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眼里,此刻竟浮现出一丝孩子气的急促与焦躁。
      她顾不上换鞋,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径直穿过空旷的大厅,走向整座别墅最核心的地方——她与唐言的卧室。
      推开那扇厚重的、带有隔音效果的木门然后才是主卧的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混合着牛奶与安神香的味道。
      自从唐言不再逃跑后她就撤掉了所有人,那是她从国外请来的人,所以她不担心泄密。
      “阿言。”她轻声唤道。
      那声音软得不可思议,像是最上等的丝绸拂过水面,完全褪去了刚才在公司里的凌厉与肃杀。
      主卧的门虚掩着。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亮着,映照出大床上那个隆起的轮廓。
      唐谨踢掉高跟鞋,赤着脚走上厚厚的羊毛地毯。她跪坐在床边,指尖颤抖着,带着一种近似宗教信徒般的虔诚,探入被褥中,抚摸那头柔软的黑发。
      “阿言,你今天又不乖了。”她垂下眼帘,看着床头柜上分毫未动的温牛奶,语气里带着一点点埋怨,更多的却是让人心碎的温柔,“是不是姐姐不在家,你就不肯好好吃饭?”
      床上的人侧躺着,似乎还在睡梦中。他浓密的黑发散在雪白的枕头上,像一泓泼墨,与雪白的床单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对比。
      她指尖轻轻地、带着小心翼翼的虔诚,插入那头柔软的发间。
      “阿言,你今天不乖哦,牛奶也没喝。”她声音软得不像话,带着一点点埋怨和委屈,可她的眼里,却全是温柔和爱意。
      床上的人依旧没有醒,只是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这微小的反应,却足以让唐谨的心跳加速。
      唐谨俯身,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声音低得像私密的誓言:“姐姐今晚有个应酬,可能不回来。”她顿了顿,语气带着极致的不舍,“你要好好睡觉,不许乱跑,不许不吃饭,知道了吗?”
      她轻轻吻了吻他长长的睫毛,那睫毛像蝴蝶的翅膀,脆弱而敏感。然后,她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躺了进去。她从背后紧紧抱住他,将脸埋进他颈窝最敏感、最温暖的地方,深深吸了一口气。
      只有在这里,才是真实的唐谨自己。
      她闭上眼,紧紧地抱住他,像抱住了她的整个世界。他温热的体温,他安静的呼吸,他属于她的一切,都是她对抗外界虚假世界的唯一武器。
      她在商场上的勾心斗角,对周景的虚与委蛇,都在唐言这里得到了病态的补偿。
      手机震动才把她惊醒。快要到晚饭时间了,她得去爸妈那里了。
      她又抱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起身,替他掖好被角,在他额头落下一吻,像一场临行前的祷告。
      “等姐姐回来。”
      别墅大门再次合上,迈巴赫掉头,驶向唐家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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