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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合作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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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唐谨驾车来到市中心的婚房——那是她和周景的联姻之屋。
她用指纹打开门。
一进玄关,空气里立刻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雪茄味、昂贵的香水味和未散尽的淫靡气息。玄关处散落着一双款式夸张的女人高跟鞋、几片撕碎的黑色丝袜、以及一根男人的皮带。
唐谨对此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客厅里,淫靡的水声与喘息声,在清晨的安静中,毫不掩饰地传出。
沙发上,周景赤着上身,正压着一个只剩黑色蕾丝内衣的女明星。女明星的面容姣好,此刻正卖力地娇笑着。汗水顺着周景古铜色的背部往下淌,画面极其不堪入目。
唐谨站在玄关,只弯唇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极度的蔑视。
“体力不错,周总。”
她踩着十厘米高跟鞋,径直走了过去。鞋跟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嗒、嗒、嗒”的脆响,像踩在人心口上,将客厅里淫靡的声音彻底压制。
茶几上放着她要的合作协议。她走过去,拿起来翻了翻。
“签字了吗?”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询问天气。
周景被打断,脸颊涨红,额头全是汗,声音沙哑:“签……签了。”他迅速地将女明星推开,扯过浴袍盖住。
唐谨垂眸,确认了周景那龙飞凤舞的签名。确认无误后,她将文件收好,语气淡漠,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提醒。
“走了。别忘记吃药。”
周景有先天性心脏病,每天都要服药,如今“天一”的项目还未完全结束,他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她没有多看周景一眼,甚至没有看那个女明星。她走得比来时更迅速、更冷漠。
门关上。“咔哒”一声,将屋内的糜烂与屋外的清冷彻底隔绝。
十分钟后。女明星趴在周景胸口,娇笑着,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与不解。
“你妻子真大度……她难道一点都不生气?”
周景笑笑,没说话。他伸手拿了一支烟点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一丝愤怒,和更多的无奈。
商业联姻而已。他们早就各玩各的,互不干涉。
可他偶尔也会想:如果唐谨知道他昨晚把女明星带回家,会不会有一丝在意?
答案是绝对不会。
她甚至连问都不会问。因为她的眼里、心里、整个世界,都只装得下一个人。
而那个人,他不知道永远不会是他周景。
股东大会在十七楼召开。唐谨坐在长桌的首位,眼神锐利,气场强大。她提交的协议全票通过。她甚至没有给任何人反对的机会。
散会后,唐谨回到顶楼办公室。她反锁门,拉上厚厚的百叶窗。
办公室瞬间陷入一片私密的幽暗。
她走到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
屏幕亮起,画面瞬间切换到西山别墅卧室。
她心爱的男人,此刻正坐在假窗边,沐浴在那永远恒定的虚假阳光之中。
床头柜上的早餐没动,牛奶没喝,那朵白栀子被他放回了原位。
他只是安静地望着窗外那片永远不会改变的假天空。
唐谨盯着屏幕,眼神里是病态的痴迷与满足。她伸手,将指尖贴在屏幕上,像隔着千万里,温柔地抚摸他的脸。
她想起每天清晨的吻。
她想起他睡着时,胸口那个“谨”字疤痕的细微起伏。那起伏是她最爱的生命韵律。
她想起他每一次试图逃跑后,被她抓回来时,眼底那濒临崩溃的、像燃烧着地狱之火的恨意。
她爱极了那种恨意。
因为只有恨,才能证明他还在乎她,还在对她有极强烈的情感。
只要还有感情,他就永远逃不掉。
她闭上眼,开始回忆起他逃跑的那几次。
每一次,都让她更疯一次。
那是三年前,唐言车祸痊愈后的第一个月。
由于长期的卧床和药物治疗,他的身体消瘦得惊人,那双曾经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的手,如今苍白得近乎透明。唐谨以为,断掉的腿骨和重塑的皮肉已经耗尽了他的意志,所以她破天荒地在那天下午撤走了房门外的两名保镖,只为了让他能听听窗外的鸟鸣。
然而,当她提着亲手熬制的骨汤推开门时,迎接她的是满地的狼藉。
梳妆台上的镜子被砸得粉碎,晶莹的碎片像冰淇凌一样铺满了地毯。唐言不见了。
“阿言?”唐谨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顺着地毯上那一道蜿蜒的、暗红色的血迹,她一直走到了通风口。唐言用玻璃碎片割断了阻燃的医疗约束带,他的掌心被割得血肉模糊,却硬生生凭着一股自毁般的意志,爬进了狭窄、阴冷的管道。
当保镖在地下车库的出口截获唐言时,他正像一只濒死的野兽,浑身沾满了灰尘和铁锈,半个身体拖在水泥地上,指甲缝里全是抓挠出的血渍。
“带他回来。”唐谨站在楼梯口,脸色青白交替,声音冷得像终年不化的积雪。
卧室内,唐谨把唐言的双手铐在床头第一次对他动了手。
“啪!”清脆的耳光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唐言的脸偏向一侧,原本就苍白的皮肤迅速隆起指痕。
“你想死?你就这么急着离开我,哪怕是死在那种肮脏恶臭的管道里?”唐谨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在床头上。她的眼底是一片赤红的癫狂,那是被背叛后的极端愤怒。她看着他流血的手,看着他眼底那股永不熄灭的冷漠,那一刻,她甚至想亲手掐断这脆弱的脖颈,将他永远做成一具不会动弹的标本。
可当唐言因为撞击而发出一声抑制不住的闷哼时,唐谨所有的愤怒在瞬间崩塌。
她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那些因为逃跑而崩开的伤口,心如刀绞。那种疼,比刀子割在自己身上还要剧烈百倍。
“对不起……阿言,疼不疼?”她突然跪倒在他面前,颤抖着手去解他的扣子查看伤势,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手背上,“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害怕,我怕我一睁眼你就消失了……”
她一边哭,一边疯了似地亲吻他受伤的指尖。那天深夜,她守在他的床头,用酒精一遍遍擦拭他的伤口,每擦一下,她的身体都跟着颤抖。那种打在阿言身上、痛在自己心里的极度矛盾,成了她此后日日夜夜的煎熬。
半年后的那个雨夜,是唐谨这辈子最狼狈的时刻。
唐言偷了她的备用手机,那是一个致命的疏忽。他不仅发出了定位,还试图联络唐家曾经的旧部。虽然信息在发出的三秒内就被唐谨部署的防火墙拦截,但那一刻的背叛感,几乎将唐谨彻底撕裂。
当晚,别墅内所有的电源被切断。
唐言坐在黑暗中,等待着最终的审判。然而,他没有等来唐谨的耳光,也没有等来更严酷的禁锢。
他听到了一阵急促、凌乱且带着哭腔的脚步声。
“撕拉——”火柴划过的微光中,唐谨跪在他的脚边。她没有穿鞋,脚心被玻璃碴划破了也浑然不觉。
“阿言,你想要什么?命吗?你拿走好不好?”
唐谨仰着脸,泪水在那张一向高傲如女王的脸上纵横交错。她突然抬起手,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扇在自己的脸上。
“啪!”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是我没用,我留不住你。”
“啪!”又是一耳光。
“是不是我死了,你才肯多看我一眼?”
她每说一句,就重重地扇自己一个耳光,清脆的声音在黑暗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惊心。唐言试图拉住她的手,却被她死死反握住,贴在她的颈动脉上。
“你摸摸看,它在为你跳。如果你走了,它马上就会停。”她哭得撕心裂肺,卑微得像一个乞讨爱情的流浪汉,“求求你,阿言,别走。你留在这里,恨我也好,杀我也好,求你别走……”
那一夜,唐谨就那样跪在床边,抱着他的腿哭了一整夜。第二天,整座别墅变成了真正的铁桶,所有的锋利物被移除,所有的窗户被替换成了特制的显示屏。
她宁愿他在这个温室里慢慢枯萎,也绝不允许他再有一次离开的机会。
两年前,那是唐谨与周景联姻的盛大婚礼。
外界都在传颂这场强强联合的佳话,却没人知道,在新娘休息室里,唐谨正面临着精神的彻底崩溃。
唐言利用婚礼当天安保系统换防的唯一漏洞,砸开了排风扇的栅栏。他爬出了地下室,爬过了后山的荆棘林。当唐谨穿着那件价值千万、纯净如雪的婚纱追到山崖边时,唐言正站在风口,他的手指血肉模糊,眼神里却透着一种接近解脱的希冀。
“回来,阿言。”唐谨的声音很轻,手里却握着一把从急救箱里顺出的手术刀。
她的婚纱裙摆被树枝勾破,雪白的绸缎在泥土中拖行。那一刻,她已经疯了。
“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当着你的面,切断我的颈动脉。”
那天晚上,婚房空无一人,唐谨在西山别墅,而周景也不知在和哪个漂亮模特厮混。
她将唐言压在身下,她看着唐言那双写满恨意的眼睛,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夺眶而出。
“阿言,你总是记不住,你属于谁。”
她握住手术刀,刀尖抵在了唐言心口的位置。唐言挣扎着,冷冷地看着她,那种眼神像是一把钝刀,在割裂她的灵魂。
刀尖刺破皮肤的瞬间,鲜红的血顺着他古的胸膛流下,染红了她圣洁的婚纱。
“谨”。
她一笔一划,刻得极慢、极深。
她哭得比被刻字的唐言还要厉害,每一笔落下去,她都觉得那是刻在自己的心尖上。
“疼吗?阿言,疼就对了。”她低头,亲吻那血淋淋的字迹,任由血迹沾染在唇齿之间,“这样,你就算死了,烧成灰,心脏上也有我的名字。”
“你是我的,生生世世,你都只能是我的。”
那一晚,月光如银,照在两个扭曲的灵魂身上。从那天起,唐言再也没有试图逃跑,因为他知道,这个女人已经彻底疯了,她早已拉着他,一同坠入了名为“深爱”的无间地狱。
监控屏幕前,唐谨缓缓睁开眼,指尖依旧停留在屏幕里唐言的侧脸上。
办公室外是权力的巅峰,办公室内是病态的私欲。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仿佛还能感受到三年前扇在自己脸上的痛,以及两年前握着手术刀时的颤抖。
“周景,你以为这叫背叛?”唐谨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自言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这种廉价的欲望,连阿言的一个眼神都比不上。”
她站起身,重新整理了一下笔挺的西装,又是那个无懈可击、冷酷无情的唐氏掌权者。
“阿言,乖乖等我。”
“今晚,我会带回你最爱的那束栀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