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树际

5、第 5 章

　　这种感觉是奇妙的，尤其是变成狗狗之后，嗅觉听觉都加倍灵敏，有时候沈恪还能听到在林妈妈肚子里的林嘉领的心跳声，偶尔林嘉领会翻个身，或者踢一下林妈妈，也就是他们俩的妈妈的肚皮，林妈妈那个时候通常都睡不太好。

　　怀孕真的是一件辛苦的事，每次林妈妈辗转难安时，沈恪都会趴到林妈妈的肚子旁，希望能转移一点林妈妈的注意力。

　　虽说这一结论有些牵强，但是有沈恪躺在旁边，小小林嘉领确实变得老实了不少。

　　沈恪的存在还让白天不在家的林爸爸放心不少，虽然狗狗其实是个人这种设定并不容易被接受，林爸爸作为一个正常人也不会想到家里捡来的这只狗狗皮下其实是个人，但是沈恪分外通人气这件事也是林爸爸亲身实践而深信不疑的。

　　具体表现在有一次林妈妈独自在家洗头，可能是窗户关太死了的原因，刚洗没一会就感觉头晕脑胀，孕期的确容易缺氧，尤其是刘晓本身怀孕就气血不足，刚进浴室不久就感觉喘不上气，幸亏被蹲守在浴室门口的沈恪听到，他那时已经来到家里两个月了，生长速度显然比尚未出生的林嘉领快不少，所以他轻而易举就用爪子打开了浴室门，顺便把氧气瓶叼给刘晓。

　　“我就说他不是普通的狗狗，他可是救了我还有宝宝的狗狗.”

　　沈恪的家庭地位已不言而喻。

　　沈恪跟着林爸林妈回了老家过年，在这里见到了林嘉领的爷爷奶奶，跟着村里的土著小狗走街串巷，结交了许多狗朋友。

　　林嘉领在正月的尾巴出生，他出生的时候沈恪并不在家，林爸陪护在医院，沈恪自然就托付给了爷爷奶奶照顾。

　　那几天沈恪形影不离地守在电话旁，连晚上睡觉都不挪窝，生怕错过林嘉领出生的消息。

　　那个时候有电话的人家就很少，虽然沈恪知道林嘉领未来活得好好的，可沈恪还是担心妈妈会有什么闪失，毕竟生孩子本身就是一件足够危险的事情。

　　沈恪守得迷迷糊糊，他记得预产期就是今天，2月16日，可这都到深夜了还没来电话。

　　爷爷奶奶也没睡着，在爷爷第三次起夜的时候，电话终于响了，沈恪激动地上蹿下跳。

　　“嘘，不能叫。”爷爷轻轻拍他的嘴巴子，示意他别出生，“喂。”

　　“爸，出生了，是个男孩，七斤三两。”

　　“小刘怎么样了？“奶奶听见声音，忙披上衣服凑到电话旁。

　　“医生说没事，再观察一会就能出来了，别担心。“

　　“嗯嗯，这下这么大的雪，我们这也去不了，幸亏他姑姑还在那里。”奶奶嘱咐道，“可千万别着凉，是不是过两天就去月子中心了。“

　　“嗯，找的月嫂，还要带着十六，就不去月子中心了。这个雪也就下今天晚上了，看看过两天雪化了就把你们接过来看看宝宝，刘晓也想狗狗了。”

　　“嗯，你好生照料着，这个十六也是，在这电话守了一天了，我看他也是想你们了。

　　“汪！汪汪！“

　　“哈哈，你听听，他今晚要是听不到你电话保准不睡觉了。“

　　“哈哈哈，把他自己放家里也没人照顾他，再等两……哎爸，妈，我不说了，刘晓出来了。“

　　“哎哎，你忙你忙。“

　　刘晓被护士推出来，宝宝被放在刘晓手边，小小的一个人睡得正香。

　　“老婆，辛苦了，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就是有点累，可是，宝宝好丑呀。”

　　林爸刮了一下宝宝的小脸，“刚出生的小孩都这样，跟个小驴一样，但宝宝像谁长大都是个小帅哥。”

　　“嗯，他还不怎么哭呢，乖宝宝。”

　　事实证明，不要轻易夸小孩子乖。

　　当林爸第五次入睡又被哭声吵醒时，他决定今晚不再睡觉。

　　林爸整天盼着刘晓出院月嫂上户，短短几天时间这个白天不醒晚上不睡的小玩意已经把他折磨得痛不欲生，现在给他一张床，就算是在数九寒天林爸也能睡得无比香甜。

　　在刘晓出院这天，爷爷奶奶带着沈恪在家迎接。

　　沈恪表现得无比兴奋，分别将近十天，家里又添了一位新成员，本身沈恪就对林嘉领的童年时光无比好奇，虽然新鲜出炉的小林嘉领他没有见到，但是有十天之日龄的林嘉领正躺在他面前，嘴里还含着安抚奶嘴，穿着黄呼呼的肚兜酣睡着，这已经让他无比满足。

　　爷爷奶奶带来了满满一后备箱的滋补食品，匆匆看了一眼便回了家，路上不好走，他们要在天黑之前回去，照顾孩子有月嫂还有林爸，实在不济还有十六这个活生生的大玩具。

　　实际上，一开始林爸还担心十六作为家里的原住民会对宝宝有排斥，可是十六表现得毫无异样，转念一想狗狗是很通人性的，妈妈怀孕的事情他肯定也有察觉。

　　林爸只是觉得十六表现得略显友善，倒也没有对新来的宝宝有多热情，他本来就困得睁不开眼，把孩子交给月嫂之后就去补觉了。

　　可通过几天的相处，他才发现十六表现得何止是友善，简直是对宝宝视如己出。

　　要不是知道十六是只公狗，他甚至怀疑十六母爱泛滥，因为他简直，除了家里人之外，不让任何人靠近宝宝。

　　宝宝回家这天也罕见地没有怎么哭闹，或许是知道自己回了家？今天一天都表现得及其乖巧。

　　饿了就哼唧几声，困了就闭眼睡觉，也不用人哄，也不用人抱。

　　而十六，一整天都趴在妈妈床边，刘晓体质很好，恢复得很快，就是被小家伙熬的缺觉。

　　等她睡醒一个囫囵觉，月嫂也来叫她吃晚餐了。

　　月子餐再好吃也好吃不到哪里去，尤其是对喜辣的刘晓来说更是寡淡无味。刘晓吃着饭，见月嫂在一旁欲言又止，还以为自己痛不欲生的吃相被误解为不满意，忙切换至微笑模式。

　　“是这样的，姐。”月嫂像是犹豫了很久，还是说道，“你们家小狗，根本不让我靠近宝宝呀，我今天刚要抱抱宝宝，你们家小狗就咬着我把我往门外托，把我拖出去之后还上了锁，你看看这……我……”

　　“哦？”刘晓低头看向自己腿边蜷缩着的十六，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对啊老婆”，林爸扒拉一口饭，说，“也不知道他怎么了，太护主了，就算我在旁边，他都不让别人靠近宝宝。”

　　而十六这时也站了起来，如果刘晓没幻视的话，十六正郑重其事地看着她。

　　没错，郑重其事，刘晓在一只狗的脸上读到了类似严肃的表情。

　　沈恪是绝对不允许这个月嫂来照顾林嘉领的，因为那可是林嘉领，全家人都小心捧在手心里，是自己无比珍视的存在。

　　而这个，完全称不上是称职的月嫂的人，在家里大人都睡着的时候，竟然特别粗鲁地扒拉婴儿车，给宝宝换衣服也特别不温柔，她正在照顾的可是只有十天的宝宝！

　　幸亏沈恪守在方便，可是就算他守在旁边又有什么用呢？他又不会说人话，就算有一万个理由也没有方法表达。

　　所以只能以自己的方式，用他那个说不了话的嘴来制裁坏人。

　　刘晓又不会读心术，显然不了解十六这样做的理由，可沈恪在她怀孕的时候就表现出了易于常狗的洞察力，所以最后还是跟月嫂商量着只负责月子餐以及日常卫生工作即可。

　　她相信狗这样做一定有狗的理由。

　　其实她还是打算再请一个月嫂来试试，这个月嫂直接辞退了也不太好，所以她最近正在考察一个合适一点的月嫂专门负责看孩子，虽然宝宝今天表现得很老实，但他闹起来的威力已经在医院领教过了，实在不敢恭维。

　　临时起意找月嫂本就不好找，宝宝的表现也渐渐让刘晓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因为，他实在是太乖了。

　　如果第一天表现得老实是因为出院舟车劳顿折腾累了，那这几天宝宝简直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太省心，太惬意，“老公，我们好像养到了天使宝宝！”

　　事实上，所有的岁月静好，都是因为有狗在负重前行。

　　沈恪做人的时候总听老妈说上辈子欠自己的，等到沈恪初为人母……不对，狗父，也不对，总之就是——老妈欠不欠自己沈恪是不知道的，但自己上辈子欠林嘉领他是万般肯定的。

　　林妈孕晚期的时候沈恪就经常趴在林妈孕肚旁陪着她，林·胚胎·嘉领通常会老实一些，不那么频繁地踢肚皮从而影响林妈休息。

　　那个时候沈恪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趴在林妈旁边的。

　　可林·婴儿··嘉领出生了，这就不一样了，沈恪一开始以为自己在自作多情，毕竟当时隔着一层肚皮，就算林嘉领闹脾气也不能反了天上去。但他现在出来了，不在肚子里了，好家伙，只要沈恪在他醒着的时候离开屋子，林嘉领就开始哭。

　　他的哭通常是以哼哼唧唧开始，若无效，则辅以汪汪泪眼，此时若还不见沈恪，就会进阶为嚎啕大哭。

　　沈恪简直拿他没办法。

　　于是，在月子期间，哄孩子的任务既不是爸爸的，也不是妈妈的，更不是月嫂的，而是狗的。

　　俗话说累成狗，狗又会累成什么呢？

　　狗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