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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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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沈家的公司出了点事,沈父沈母半夜敲了儿子的门,说,“爸爸妈妈要出去几天,有什么事打电话给阿姨。”
沈恪睡眼朦胧问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一周就能回来。”沈父沈至忠道。
沈恪挂念着爸爸妈妈,第一晚打过一次电话,还没说上几句话呢就听见那边催着开会,便忙挂断了电话,沈恪想帮忙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平时挺乐观的,但一旦牵扯到譬如说家人,他就会止不住地胡思乱想,明明知道这于事无补。
沈恪强迫自己睡觉,最后反倒给自己睡生气了,反正也睡不着,干脆不睡了,起锅烧油,炒馅和面,赶在太阳出来之前包好整整两锅大包子。
沈恪看着锅里一个个雪白肥胖的大包子,又望着天边已经泛起的鱼肚白,约莫着林嘉领也该起了,干脆把他叫到家里来吃早饭。
林嘉领半夜听见隔壁院子吵吵嚷嚷地,还想着今早去问问什么事,沈恪倒比平时早先来了。
“你包的?”
“嗯。”
“叔叔阿姨呢?”
“他们出差了,说是公司出了点事,我睡不着,你说公司不能出大事吧?他们连接电话
的功夫都没有。”
“不会有事的,就是年末比较忙吧。”林嘉领安慰他,看着他眼下乌青一片,“你不累吗?去睡一会吧。”
“我睡不着。”
林嘉领看着他这个样子,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已经很久没有安慰人了,沈恪坐在沙发上,低眉顺眼地,嘴里的包子嚼了一分钟了也没咽下去。
“不想吃别吃了,睡一会,或者你想吃什么,我去买。”林嘉领在他身旁坐下,侧过头看着他。
沈恪状似思考了一会,“想吃石榴,还有吗?不要买的,要你家院子里种的。”
沈恪右耳垂上的小痣位置很妙,乍一看跟耳洞一样,平时很难被注意,林嘉领坐得离他近一些,这个小痣才有些存在感。
“有,来拿。”
沈恪跟着林嘉领去了他家,念着林嘉领没吃饭还捎了一笼包子过去。
林嘉领从冰箱拿出石榴,有点冰手,他放了一会才剥,其实单吃就很好吃了,但还是拌了点酸奶进去,不然太冰了。
沈恪捧着心心念念的石榴,还是觉得没有胃口。但是因为是林嘉领给他剥的,他不忍浪费,还是三下五除二给吃完了。
吃完才觉得有了些睡意,“我能在这儿睡一会吗?我不想回家睡,家里就我自己。”
“去吧,”林嘉领其实不喜欢别人上自己的床。但是要是是沈恪的话,他看起来真的很累,而且自己也知道他很讲究卫生,所以还是可以接受的。
沈恪吃完石榴,头很晕,他以为是困了,直到躺到林嘉领的床上,铺天盖地的眩晕感像是要把他淹没了。
尽管他没有闭上眼睛,周遭还是变得模糊起来,像有一万根针往他的脑袋里扎,每根针都死命地往里钻,沈恪感觉身上盖的不再是被子,一阵阵呼啸的冷风从四面八方招呼在他身上。
“天呐,老公,这里有一只小狗!”
是谁?这是哪里?谁在说话?什么小狗?
沈恪感觉自己被轻轻“捧”了起来,然后被放到了一个温暖的地方,他身上的雪都化了,有人在擦着他湿漉漉的身体,周围的声音他听得清清楚楚,却鬼压床一样睁不开眼睛。
他应该是被放到了车上,因为他感受到了暖风以及似有似无的眩晕,他是晕车的。
汽车很快就停下了,他又被抱了起来。这次像是被抱在某个人的胸口处,因为他听到了有节奏的心跳声。
他听到了开门声,这次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身体也一点点在回温,不久一个奶嘴就塞到了他的嘴里。
“哎,这还是给宝宝准备的奶瓶,先给你用吧,”女人说着,还用手抚摸着自己。沈恪吮吸着奶瓶,暖呼呼的羊奶入胃,身体恢复了些许力气,他抬起手,试着自己拿奶瓶。
“哎,有力气了是嘛?还想自己站起来了,这么晚宠物医院都关门了,明天再带你去看看,这么冷的天被丢在外面,你也是命大呀。”
“得了,睡吧,这也不早了。”女人打了个哈欠,接着男人把自己搬到了一个更温暖的地方,又在他身上盖了一条毛茸茸的毯子,毯子上有他熟悉的味道。
“嘿,还是个小公狗,睡着吧。”男人道。
嗯?什么小公狗?宠物医院……我是狗吗?
可他太困了,已经无暇思考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等他能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先是感觉两个眼睛的粘连感没有那么重了,周围很嘈杂,隐约有消毒水的味道。
“这些药先喂着,应该没什么事,有点营养不良,睡这么久是因为太困了。千万不要喂肉,一周之后来复查,到时候再看看需不需要继续吃药,一周差不多就好了。”
“好,谢谢医生 ,”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哎,你睁眼啦!”
沈恪发觉自己正处于一个低矮的视角,女人附身看着他,长发拂过他的鼻尖。
鼻尖?等一下,沈恪换顾四周,愈发觉得不对劲了。
他撑起身子想站起来,结果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一只,狗?
要是梦的话,这也太真了吗?怎么会有人做个梦连物种都变了?
“老婆,狗窝你看看要哪个?我觉得这个不错。“男人的大手抚摸着他的脑袋,另一只手翻着旁边的册子。
沈恪试着下地走了几下,虽还走不太平稳,但自我感觉适应地不错。虽然小是小了点,但看自己的毛色他推断自己应该是一只德牧。
“就这个吧,但会不会太大了点。”
“哎,这狗看样子也才几个月吧?但德牧长得很快的,再过半年你就不会觉得窝小了。”
“那行,就这个吧,可以快递吗?”
“可以,我去填个地址就行了,咱们马上回家,是不是先要去买点菜,不知道商场让不让狗进,不然还是去菜市场吧。”
“嗯,还得给他买身衣服。”
他现在太矮了,就算抬头也只能看到男人女人的下巴,女人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把他抱到怀里,“真是有点重呢?”她笑道。
沈恪的视野豁然开朗,他来回巡视着男人女人的脸,狗狗的本能让他控制不住地嗅上去,总觉得女人有点面熟。
“是不是想回家啦?等医生配完药,我们马上回家。”
“走吧老婆。”
“拿到药了?”
“嗯。”
“走吧狗狗,”女人给沈恪带好牵引绳,沈恪又坐上了车,这次坐的是后排,因为是冬天又开着暖风,不一会胃里就翻江倒海的了。
一开始他还一直往窗外看,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地方,后来实在撑不住就趴在后座上,嘴里还无意识地发出哼唧声。
女人看他无精打采的样子,“老公,开开后窗,他好像晕车哎。”
男人给后窗开了个小缝,还打趣道“随我,我坐后排也晕车,狗儿子。”
“什么狗儿子,你儿子还在肚子里呢。”
冷空气通过窗户上的缝隙吹到他的毛上,这种感觉像是在被人挠痒痒,舒服地要命。
他这样趴着,昏昏沉沉地又像是要睡了过去。
“到家啦,来,下车。”沈恪跟着女人下车,“我们待会要去买东西,你自己在家好吗?不然你跟着去的话还要晕车。”
“好就握手,”女人伸出手,沈恪把爪子搭到女人的手上,还状作讨好似的汪了一声。
“哎呀,好狗狗,真乖,走吧。”
沈恪走出车库,他的狗尾巴愉悦地摇着,爪子哒哒哒地在地上打着节拍。
他顾自玩雪,一开始还装作矜持慢悠悠地走着,后来装也不装直接在院子里撒欢了,不用担心弄脏衣服,不用担心摔跤,这种感觉简直太棒了。
直到他玩累了才靠着院子里的树干趴下,这才来得及观察这个“家“。
他的头顶是一棵光秃的树,树的旁边是一个车库。他甩了甩眉毛上的雪,后退几步,所谓的“家”映入眼帘。
欧式复古双层小独栋,院里的梅花开得正盛,墙角用过的面包窑还没收拾干净。
等等……面包窑?沈恪走进了些,一样的造型,一样的眼睛鼻子耳朵,这个面包窑……怎么这么像……
“狗狗快进屋,我们要出门了。”女生站在门口招呼着沈恪进去,沈恪听话地钻进屋。
“你说他不会拆家吧?”男人挠完他的下巴,换好鞋准备带上门。
“不会的,他看起来很乖,你想拉屎吗?想就握手。“
沈恪自己跑到地毯上趴下,“你看,他不想。”
“哈哈哈,他能听懂什么。”
“他什么都能听懂呢。”
而沈恪,不,现在是这个家的狗儿子,此刻觉得太阳大概是从西边出来了。这个房子的装修旁人乍看可能看不出来什么,但沈恪作为某林家编外成员,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布局构造跟林嘉领家一模一样。
沈恪在家里爬上爬下,挨个房间转悠了一圈,除了极个别房门他个子太矮打不开,那些他能进去的房间都被他一一认了出来。
厨房,书房,客厅,卫生间,虽然整体上充满了时代色彩,但是不难看出这就是林嘉领家。
而他们口中那个没出生的儿子,就是林嘉领!
这太诡异了,完全不是太阳出不出来的问题,而是太阳他压根就……宇宙爆没爆炸都是个问题。
沈恪睡了一觉,来到了不知道公元哪年,变成了狗,还是林嘉领家的狗。
要是林嘉领还没出生,那今年就是至少18年以前,沈恪跑回客厅,之前林嘉领家里挂着一台万年历,只不过一直都没打开过,此刻万年历正安然无恙地挂在客厅墙上,上面日期显示是2000年10月15日。
林嘉领房间那个位置现在还看不出来是他房间的模样,像是为他准备的婴儿房,沈恪不知道林嘉领是哪天生日,他从未在林嘉领家里看到过类似百日留念,一岁生日留念的相册。
虽然贸然进到别人房间很没礼貌,但沈恪这个时候本身也不是个东西,所以他还是光明正德地进了主卧,在床头柜翻到了沈妈妈的孕检单。
上面显示胎儿已经六个月了。
林嘉领将会在三个月之后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