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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   沈恪刚迈出大门就后悔了。

      他吃药了没有?吃药之前吃饭没有?到底是流感还是着凉?

      可是自己刚被这人打发走,就算再后悔此刻也不会再厚着脸皮再回去的。

      他其实有点委屈,他觉得两人已经算是朋友了,虽说才认识一周吧,但他总感觉两人就是会成为很好的朋友,会变得很亲密无话不谈,像同穿一条裤子这样。

      但林嘉领似乎不这样想,饶是沈恪再神经大条,此刻也觉察到了这点,他很苦恼,觉得很难理解。

      沈恪首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一整天他都如坐针毡,有好几次都想拿小天才电话手表给林嘉领打电话,想知道他好点没有。

      但他又犯别扭,觉得这个时候还是别凑上去招人烦了。

      他就这样扭来扭去生生变成了一根扭扭棒,勉强挨到了放学。

      下课铃一响他就像弹弓上的石子一样弹射了出去,一路狂蹬到了家门口。

      到了家门口,大气还没喘匀,他又别扭了,这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明明他该生气的,明明林嘉领应该来给自己道歉的。

      可他又不想林嘉领这样的人道歉,总觉得低声下气的样子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
      算啦,不跟生病的人一般计较。

      沈恪拿了一袋烧麦蒸好装进饭盒,又拎着从冰箱搜罗来的黄桃罐头“负荆请罪”。
      他都想好待会说什么话了,应该摆出他的妈见不打式笑脸,一边吐槽着好累好累,一边“对了,你还发烧吗?”最后成功潜入内。

      结果林嘉领不,在,家。

      太过分了,都生病了还去上学,看他早上那个样子,就不能好好休息一天吗?

      而且,能有理由不去学校,沈恪可是要跪着接的,怎么有人不珍惜这种摸鱼的天赐良机。

      林嘉领去代课了,他昨晚洗完澡受了凉,本来打算睡觉捂一捂就好了的,结果还发了烧。

      上午退烧之后他就觉得无事可干了,本来今天也是自习,本来就请了假他也不想去学校,于是干脆接了附近补习班的代课。

      他目前的成绩足以上梦校,闲着也是闲着,虽然有爷爷奶奶的积蓄以及那场事故的补偿金,但是他还是要为求学做长远的准备。
      下课已经是晚上九点了,林嘉领晚上没吃东西,又因为生病刚好,到家后连衣服都不想换直接摊在沙发上了。

      沈恪再一次来的时候他已经在沙发上又睡着了,沈恪透过窗户看他以一种别扭的姿势蜷着,就这样还能睡得这么香。

      第二天林嘉领起床的时候感觉自己浑身难受,虽一夜无梦但腰像是要断掉了一样。
      书包还在单车上,林嘉领伸了个懒腰打开门,把在门外徘徊了五分钟的沈恪吓了一跳。

      只见他左手拎着早饭,右手拎着罐头,身上还背着一个大书包,活像逃荒来的。

      见他开了门,沈恪也没再闹别扭,一个侧身钻进了屋子,他拿出盘子把早餐一一摆好,又拧开罐头给林嘉领倒了半碗,剩下一半放进冰箱。

      做完这些,整个餐桌看起来温馨了许多,至少早饭看起来像自己做的了。

      他其实有点不好意思的,但还是用跟往常一样轻快的语气叫林嘉领来吃早饭。

      而林嘉领从他进屋子开始就没有说过一句话,他一开始把沈恪的行为判断为青春期的小孩普遍喜欢跟年长几岁的人玩,但好像是误判了。

      沈恪看他呆坐着一动不动的样子,开始怀疑是不是生病了还没好,又或者是气还没消,昨晚不应该担心打扰他睡觉而让他沙发上睡一晚的。

      其实林嘉领没有生气,腰疼的毛病他一直都有,昨晚也是太累了才在沙发上睡。他察觉到了沈恪时不时瞄自己一眼坐立不安的样子,也有点于心不忍

      林嘉领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沈恪没做错什么,他没有坏心思,部不分青红皂白冷眼相对的人是自己。

      沈恪看起来罕见地乖顺,似乎真的担心自己不知觉的行为惹林嘉领生气,而他原本不用担心这个的。

      林嘉领看他不说话的样子,知道他的轻松都是装出来了,现在原形毕露了,反而显得很好笑,还稍微有点……可爱。

      林嘉领不自觉地弯了嘴角,而一直注意着他的神色的沈恪看他竟然笑了,心里虽诧异,也还是跟着笑弯了眼。

      他知道,这就算是翻篇了。

      林嘉领最近偶尔还会对自己开个玩笑,

      有天沈恪拿着学校发的一大摞国庆作业打算订起来,发现家里的订书机合地死死的,他把手都掰红了都没能掰开。

      他去问林嘉领借订书机,但林嘉领在浴室里说,“有机,没订。”

      伴随着他的声音的是浴室里的阵阵水声。

      沈恪听完,一言不发地走了。

      最后还是林嘉领给他把订书机送了过来,还纳闷他怎么不拿东西就走了,并贴心地告诉他英语老师不检查国庆作业这件事。

      “你怎么知道的?”

      “我也是李老师教的,我当年是他课代表。”

      哦,巧了,沈恪也是英语课代表。他们给同一个老师当课代表,这种勉为其难的默契让沈恪感觉两人更亲密了。

      沈恪觉得现在的状态很好,但还不够好,至于哪里不够好,他暂时还没想清楚。

      他那天跟附近新认识的球友约好一起打篮球,满怀信心地去结果被暴虐了一下午。

      沈恪被虐地不知天地为何物,好兴致都没了。偏偏对面还上了头怎么都不让走,要不是他们这边有个人扭了脚,沈恪感觉还要被暴虐到路灯熄灭。

      他现在急需安慰,心脏都碎成渣了。

      “你不知道,整个下午一局都没赢,被暴虐了一个下午,一个下午啊!”沈恪义愤填膺道,“我好惨。“

      “篮球更惨,被你们群殴一下午,”林嘉领把柠檬水递到他面前,“沾粑粑了都没地方说。”

      什么粑粑?沈恪低头看脚边的篮球,上面赫然沾着不知名的黑白色不规则固体。

      他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笑道,“我说怎么臭乎乎的,原来小麻雀拉屎了啊。”

      沈恪去浴室把篮球刷好,又放到院子里的秋千上晾干,转眼看到林嘉领的单车还靠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树上的小麻雀还在那叽叽喳喳地叫着。

      沈恪地把车推到了墙边。

      篮球沾粑粑没什么,林嘉领的屁股可千万不能沾粑粑。

      他又去打量这棵石榴树,他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么高大的石榴树。一般的石榴树都到房顶差不多高,但这棵树比林嘉领家的房顶还高出不少,遮天蔽日地好不茂盛。

      好像林嘉领还给他们家送过石榴,都被他拌酸奶吃了,那叫一个甜,沈恪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墙角那是什么?大地雷吗?”

      “那是面包窑。”

      “这就是面包窑?你会做面包吗?我还没见过这个烤出来的面包。”

      “不会”

      “那你学一下。”

      “你们家这棵石榴多少年了?长这么高。”

      “比我年纪都大。”

      “二十几年能长这么高啊?哎~”沈恪仰天长叹,“我长得都没有一棵树快。”

      林嘉领哼笑一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你跟树比什么高,怎么不跟乌龟,比长寿跟马云比有钱,别贫了,来吃饭。“

      沈恪已然成了林家的编外成员,一开始刘熙还担心自家儿子老跑人林嘉领家去,林嘉领还上高三,别再打扰人家学习。

      但又听隔壁张妈说,林嘉领爸妈都因为车祸去世了,奶奶前两年也因为思子心切身体愈况日下,不久便走了。林嘉领孤苦伶仃一个人,在这世上没有任何亲人了。

      那他一个人在家得多孤独啊。这么懂事的孩子,刘熙做了一盘红烧肉而已林嘉领便拿一袋子石榴回礼,第二天新家具到的时候还是林嘉领帮着忙前忙后地,平时有个事让他帮忙他也是毫不推拒,而自己那个熊儿子,就知道添乱。

      “你也别整天都在你林哥哥待着添乱,人家心里不好意思说,可还是要学习的呀,你这搬过来的一天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生的呢?”

      “我哪有添乱,我可勤快了,他学习好着呢根本不用操心,我……”

      恰巧林嘉领来给沈恪送订书机,“你说,我是不是没有添乱,”沈恪拽着他的衣角,那个语气委屈的,像是被冤枉了多大的事似的。

      “阿姨,他没有添乱,也没有打扰我。”

      “哎,阿姨就是担心他影响你学习,要是他捣乱,你可别手软。”他俩待着也好,刘熙心想,林嘉领也有个人可以说说话,她一点也不担心自己那个活宝儿子,一天天那个小嘴叭叭叭,正好腾地方可以跟老沈偶尔过个二人世界。

      只是,看着沈恪那个小媳妇的样子,刘熙怎么有种儿大不中留的感觉。

      害!

      “你明天去你林哥哥家的时候把我新做的欧包带上,让他在学校饿的时候吃。”

      “知道啦,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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