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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面圣 陛下终于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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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郑想了半个下午,还是放不下那件事。
见人少了点,他索性起身,走到署里唯一一个闲人身边,低声问:“寺院这一案,现在是什么情况,涉及到什么地方了?”
宁元鸯撩起半边眼皮:“问这个干嘛,你也去许愿了?升官发财死上司?”
何郑矢口否认:“怎么可能。”
“那不就得了。”宁元鸯又把眼睛闭上了,漫不经心地说:“不知道,不想管,走开。”
何郑没走,眉头紧锁,干脆拉了把椅子在一旁坐下,狐疑地盯着闭目养神的上司看。
宁元鸯没管,躺得那叫一个心安理得、四平八稳。何郑就在边上琢磨,脑海中蓦地闪过上司那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和因为各种原因半路投奔朝廷的衔才榜诸位不同,何郑本身就是官宦人家出身,在政治嗅觉上并不迟钝,忽然灵光乍现想到一种可能,他手一抖,前所未有地心惊肉跳。
他难以置信,背一下挺直了:“难道?!”
——是圣上本人不想深究么?
上首,宁元鸯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嫌弃道:“能不能别吵本官睡觉?”
“……”何郑默默把话咽了回去,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宁元鸯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天地也不敢拦这货,一件连他不想碰的事,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是宁大人对此真没兴趣,要么是他嫌麻烦,划不过来。
而宁大人对这件事显然挺有兴致,何郑估计他或许对牵扯的利害网没兴趣,但至少会凑凑热闹,查一查哪些家伙在背后偷偷给佛祖写小纸条。
那么答案只剩——
宁元鸯觉得插手带来的麻烦远大于带给他的乐趣。
何故?
排除一下,真相可能真是那一个。何大人心猛地一沉。
“何郑,要是衔才卫的活都不够你干,还想掺和,我给你支个招,直接把事儿捅给顾吾周。”宁元鸯打了个哈欠,提议:“如何?反正比你寝食不安琢磨来得简单。”
何郑还在胡思乱想,闻言下意识抬头,不知道上司啥意思:“怎么让顾家主来?”
“用你那个法子,抱着他大腿,跟他哭诉啊。”
宁元鸯笑吟吟地说:“君子可欺以其方,虽然顾吾周是个伪君子,不过那个伪君子最要面子,这样一闹,为了名声,他说不定咬咬牙包揽了。”
还好心地提点了一句:“不过切记要当众抱大腿,免得姓顾的死狐狸日后抵赖。”
何郑:“……”
这馊主意乍听馊得很离谱,细想居然可能行。
但也不那么能行,他还是朝廷命官!
何大人还要脸面,婉拒道:“我出门在外,代表的可是衔才卫。”
“衔才卫有什么好代表的,我不介意。”说到这,宁元鸯忽然想到一个点子,来了点精神,翻身坐起来:“到时你便扯一面苍生大事的旗,他要推三阻四,我就帮你抹黑他。若是姓顾的不上套,那他就得抱着名声一起沉塘;要是他上了……呵。”
宁元鸯愉悦地总结:“总之,我想弄死那只死狐狸都会轻易一些。不错,虽然你想狗拿耗子,但最终也能帮我干点事。”
“……”何郑木着脸听完,心说我介意。上司又在随地发癫,何郑倒是没有紧张,知道他开玩笑而已——
弄死顾吾周倒不是玩笑,再加一个段摘,宁元鸯一直很认真地考虑如何弄死他们,在全大裕都不是秘密。但像现在玩笑一样大咧咧地把阴谋诡计全说出来,就真是在玩笑一下罢了。
何郑拒绝后,意料之中收获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眼神,心中忽然一动,麻溜起身,把穰东俩逃犯的卷宗翻出来。
和皇寺一样祸害的,咋能少了长生教,尤其是那个安小人。
既然上一个毒瘤插不上手,何郑寻思不如来个祸水东引,万一宁大人就觉得搞长生教比较有意思呢。
到时真弄死了竖子安仇,他能连放三天鞭炮庆祝。
宁元鸯看了他一会,勉强接过来翻了翻。
目光落在某处,宁元鸯一停,颇为意外道:“专门呈给我的密报。这本子写得还挺有意思。”
“竟是给大人你的?”何郑诧异。
先前副官拿来时,没有指名道姓给谁处理,然后就一直在他这压着生灰了,何郑没在上面找到过任何记号。
他有点担心,怕因他误了要事,就见上司一抬手,把卷宗揉成一团,扔到垃圾堆——也就是宁大人桌上堆积的公文里。
“……密报?”
“对啊,”宁元鸯理直气壮躺了回去:“不过一看就不重要,不看了。”
还没来得及给安仇上眼药的何郑: “……”
世间究竟有没有一种东西,能在他们衔才榜的执榜大人不想动的时候,把他撬起来干点活?
这时候,宁元鸯手下一位亲兵进来,俯身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句话。
何郑在一边冷眼旁观,觉得这动作属实多余。倒不是他炫耀自己有多擅长偷听,而是在下一秒,宁元鸯自己便挑起一边眉,奇道:“找我进宫干嘛?”
“皇上吃饱了撑的么,无缘无故召我,不给个准备时间。”
皇宫门外,仲白榆一脸不情愿,扒在马车上不想下,小声和他几个“侍卫”抱怨道:“我就是个佞幸,老是找我,也不怕谏官又说他昏庸。御史台也真是,没用。”
“哪里来的‘老是’,分明是第一次。”假扮长生教侍卫统领的丛悦榕哭笑不得,随即肃容。
她尽量压低声音:“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们接管长生教一月有余,今日才被召,已是走运了。”
那些文官武将,明面上都不待见长生教这种谄上欺下的玩意,云落阁乐得没人打扰,减少暴露风险,但相应的调查推进也难。
也罢,今日便做成一个分水岭罢,要么获得新进展,要么……
榕山剑一再叮嘱道:“我跟不了你进去面圣,白榆,我知你胆子不小,但切记要以自己的安全为先。顺利的话,留心一下线索,不顺那即使暴露身份,也要平安……”
“开玩笑,我能有危险?”仲白榆撇嘴,不听了,直接跳下马车。
早奉命等候安大人的宫人迎来,尚未堆笑,就见他说:“带路,太阳晒死了。”
“安仇”一脸不耐,至于约定俗成的打点的赏银,是压根儿没提,还催促道:“快走快走,也不知带把扇子。”
晾晒半天的宫人:“……”
果然是个恃宠而骄的无礼妖道!
仲白榆头都没回。
反正要掉也是掉安仇的价,关他仲白榆什么事。
他只想快点去见景华宴,免得路上先遇到哪个安仇教头的老相好,生事。
他们云落阁多次好生请教真安仇,真安仇竭力说入宫不过是定时向帝王禀报长生教最新炼药,仲白榆半信半疑,总觉得他们藏着一些不可为人知的交易。
宫人什么也没说,将“安大人”引到偏殿,便恭谨地退了出去。
齐顺帝正坐在上首。
仲白榆犹豫一下,按照真货交代的那样,上前行了个常礼,嘴角扬起一个谄媚的弧度。
他决定好了,要是皇帝敢问他要“仙丹”,他就搓一个泥丸给他吃。
算起来景华宴还是他姨父呢,真不行仲白榆还有退路,上去抱住天子大腿,哭。
景华宴没看他,双目微阖,搭在宝座扶手上的随意摇了摇。
“免。脱罢。”
仲白榆始料未及,想想是哪个“脱”字,立刻不可置信地望向天子:“???”
他左右环顾一圈,才发现大殿居然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
不会被他猜中了吧,不可为人知的交易就是这个?!
等了一会,天子狐疑地瞥了他一眼。
“安卿,你不除衣,还做什么?”
“臣……臣……不做什么。”
仲大美人咬牙道,假脸下的白皙面孔倏地涨红了,幸亏有易容挡着。
仲白榆不是接受不了脱衣服,但他才不要在一个年近六十的老男人面前宽衣解带,皇帝也不行!
更重要是他易容才到脖子,衣服里的皮肤和易容脸的都不是一个色儿,只有为了模仿安仇身形而加上的棉垫。
仲白榆羞愤片刻理智才回笼,发现自己可能想太偏了,他这姨父的样子不像打算为老不尊。
他赶紧把自己的一脸震撼一收。
但衣服是不可能脱的,仲白榆绞尽脑汁想安仇要脱衣服的原因,是身上有什么特殊痕迹,好想法子蒙混过关。
这时侍卫通传:“宁大人到了。”
帝王微愣。
仲白榆觑上首一眼,赶紧装出“宁大人怎么进宫了”的惊讶,心说宁元鸯怎么回京了……不对,不要告诉他宁元鸯也是要来看他脱衣服的!
宁元鸯根本没等人去传他,前脚侍卫刚通报完,后脚他直接进来了。
座上的帝王没说什么,也没叫仲白榆回避,淡淡一笑道:“宁卿这次来到真够迅疾,朕以为每次都要提前两个时辰找你。”
宁元鸯漫不经心地说:“做什么?”
仲白榆识趣地让到一边。
不动还好,一动,那煞星就注意到他了,接着微微一愣,目光灼灼盯上他了。
“……”仲白榆端着微笑,心里默默问候对面君臣二人的八辈祖宗。
“沂王。”天子为难地叹了口气:“这孩子,不肯好好待着,又出京了。”
“嗯?”宁元鸯终于停住看“安仇”的眼神,注意回到了座上的帝王身上。
“陛下终于决定不要这个儿子了吗?”他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鸩死,还是勒死,还是意外遇匪,说一个,我派人去京外就地解决掉他。”
景华宴:“……”
仲白榆:“……”
仲白榆在角落悄悄退了一步,免得天子想到这里还有个可以灭口的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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