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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沂王 景春和,当 ...

  •   江风陵一到,战局无疑地倒向喻溪这一边。

      喻溪不喜欢蛮力对抗,怕被群殴。恰巧,问己剑诀——指的是江家本家传下的、正牌的那本——别的方面似乎找不到出挑的地方,功夫不到家还常绊自己的脚,唯独两点:没怕过人多,以及最喜欢堂堂正正地、照着人家面打。

      江风陵的剑在打犬人的时候毁了,但地宫最不缺的东西是铁。
      他随手掰根铁栏杆便可充当剑使,那笨拙的凡铁在江阁主手中一挥,也能划出凌厉无匹的剑意。

      “哈,二打二,这下我可不怕你了。”喻溪晓得同伴功夫不错,这会见他气势很盛,顿时捋起半边袖子,狗仗人势地得意道。
      她摩拳擦掌,活动一下肩膀,随即要冲回战局。

      江风陵一横铁棒,将喻溪和两个伺机而动的畜人都挡回各自位置上。
      “你做什么?”喻溪不解,觑他一眼,却发现他脸上阴沉沉的,像要下热汤。

      “喻小溪,你去后面‘看住’祝小姐,以及后面来的那位春公子。”
      江风陵磨了磨牙,着重咬在那两个字上。他来得不早不晚,刚好看到喻溪被拍得踉跄的那一幕,心中愠怒渐生。

      少女只听出他让自己离开,很不服气,抗议:“我不……”
      余光一扫祝淮兰,却发现她反应好像不太对劲。只见祝小姐一脸怔怔的,脸上几乎失了血色。

      喻溪一怔,从兴奋里脱身,改口道:“好哦,我去照顾淮兰姐姐。”

      祝淮兰目光一直定在庄先生脖子伤口上——喻溪既然没想杀人,那么她的刀锋也不会致命,但依然不可忽视——那一道伤横亘庄先生颈部,有血珠汩汩冒出。
      庄先生却连低一下头压住伤处的本能都失去了。

      喻溪莫名在祝淮兰身上读出一层浓浓的悲伤。
      她对这种情绪陌生得很,但隐约感觉到这时胡乱说话还不如不说话,于是把阕清竖在墙边,陪祝淮兰一起站着,顺便观看同伴一打二,也好见势决定上不上去帮忙。

      但是拥竹阁下显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两个畜人中,牛人体格健硕,从前可能是个武师之类;庄先生则十足像个江湖逍遥客,如果带上一把长刀一个斗笠就是了。
      总之都是游走数十年的老江湖,不是善茬,年轻的江风陵在他们面前,气势却没有矮上一头。
      他横插战局,正面对抗,以求速战速决。

      然而甫一交手,他就发现了问题。
      两位畜人出手力道都大得超乎意料,即使做好准备的江阁主也暗自吃惊,只过了十数招便果断用上问己剑诀,架起一个密不透风的王八壳。

      但这不是关键,问题在于江风陵发现庄先生他们出手时根本没有使用内力的迹象,但力度又表明他们的每一击必有内力加持。
      仿佛一身真气不再需要借助筋脉游走,而是融入了骨血,不再需要主人调用,甚至时不时溢出一点。

      此等奇技必定前所未有,否则,江湖那句共识“自废经脉,自绝武功”岂不成了一句狠狠的空话。
      不知犬人袁生是否也这样。江风陵皱眉,有点后悔当时没跟袁生好好交手一番。

      此刻后悔晚矣,好在畜人状态下两位前辈只有很少的思考能力,不算难对付。

      江风陵没让自己陷入二打一的无底泥沼中,一边接招一边琢磨他们出招的规律,二十个呼吸后就找了个机会,抽冷子打了牛兄一个脖儿拐,手肘前送,将牛兄的脑袋撞向铁杆。
      只听“轰隆”一响后,铁杆弯了。牛兄大抵没修得头比铁硬,缓缓倒下去了。

      接下来便可专心致志对付庄先生一人了。
      江风陵这么想到,上前一步,把庄先生的去路给封死在他面前。

      祝淮兰始终无法干预,只得干看着,直到目睹牛兄倒下,终于回过神,哑声叫道:“不!庄先生他们不是坏人,不要杀!”
      她情不自禁要上前一步,一个人过来,赶在喻溪前一把扶住她:“小兰,不要靠近,江兄有分寸。”

      那人正是春沂,江风陵一听到喻溪的动静,也不用他带路了,全速赶过去,因此春公子被远远扔在了后边,现在才赶到。

      喻溪看见祝淮兰默认他走过来,仿佛他们是旧识之后,悄悄放开阕清剑,好奇地打量起这位春公子……和他手里那颗会发光的珠子。
      春沂对她很客气地一笑,扶起祝淮兰,将她往后带一点。

      江风陵试图用铁棍去戳庄先生的穴道,不用别人讲,他当然不打算杀。
      但嘴上却不怎么客气,反问道:“是吗?他们不是坏人,你们也不是吗?”

      两个“坏人”还没说话,喻溪先插嘴道:“淮兰姐姐不是呀。”

      “……”江风陵没吱声,绷着脸,心说:我就知道。
      哼,胳膊肘又往外拐。

      又缠斗数个回合后,他把人按倒在地,一敲他的人迎穴,把那庄先生弄晕过去。
      至此,三位畜人或死或活,各自归于安静。

      祝淮兰挣开春沂的手,扑到庄先生面前。她没站稳一般,膝盖一软,半坐在地上。

      江风陵扫了祝淮兰一眼,没去管她,转而盯紧春沂,铁棍往地上一杵,阴沉开口道:“现在没有借口,可以把原委统统交代清楚了,鲶鱼精公子?”

      “什么?”喻溪耳朵灵,听见他最后一句,大吃一惊,立刻往后跳开了:“鲶鱼?你不会也是这……这畜人吧?”
      她谨慎地看着人模人样的春公子,挺怕他一声不吭发疯,又来打她。

      江风陵才意识到他自己一生气后,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涵养很好的云落阁主难得有点尴尬。

      “喻姑娘不要紧张,我不是。”
      春沂倒是没有介意,反而莞尔道:“原来我在江兄眼里是这样的形象。至少是成精成怪了,总是厉害的,也不错。”

      那厢,祝淮兰颤着手,替庄先生整理衣冠。
      忽然抬起头,叫住春沂:“等一等,还有、还有……”
      她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心里却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春沂知道她想问什么,沉默了一瞬。
      片刻之后,他走过去,在祝淮兰旁边蹲下,拍了拍她的背:“袁生,死了。”
      他声音很轻,慢慢跟她说道:“也许是我叫破他的名字,病症忽然缓解。袁生得了片刻清醒后,就自戕了。”

      祝淮兰蓦地睁大眼睛,眼泪终于挂不住,滴了下来。

      喻溪没见过犬人,不过从春公子三言两语里,猜测大概是祝淮兰的又一位师长。
      里头肯定藏着一个曲折的经过,然而,喻溪现在却一点都八卦不起来,看着祝淮兰,她的心忽然也有点重重的。

      “袁先生自戕了?”祝淮兰喃喃地重复了一遍,仿佛不认识这几个字。
      她摇摇头:“为什么?为什么老师他们会突然变成这样,会出现在地宫的甬道里,景……你不是在看着他们吗?给我一个解释,告诉我!”

      江风陵本来在冷眼旁观,不制止也不表态。直到听见祝淮兰激动下说出的那个字。
      他耳朵一直挺好使,今年还没耳背,当然不会错过。

      江风陵赫然一惊。
      景?

      “春沂”这俩字单独拎出来并没有多特别,顶多听着比较文骚而已,但如果前面加个景……
      江风陵立刻串连起来,眼皮一跳,目光已经从地面上移开,盯着那条满嘴没个实话的鲶鱼精……殿下看。

      景春沂,当然他真正的大名应该叫景春和,当今沂王殿下,今上之嫡长子。
      也是那位仲家太子妃唯一留下的子嗣。

      如果是景春和,倒也很合理,因为他也有仲家一半血脉,所以和仲白榆一样可恶……
      咳咳,不是,所以江风陵第一眼见春沂就觉得眼熟,原来如此。

      他原来对一位皇子并无兴趣,也不关心日后景春和会不会有机会继承大统,反正江阁主自认只是一个江湖人,不干庙堂事。
      但沂王殿下毕竟是仲卿云名义上的姐姐的孩子,仲白榆少时还闹过想去看看这个表哥,因着这个,江风陵以前叫人留意过那位殿下。
      只是后来仲白榆没几天找到新的折腾目标,就不提这事了,江风陵觉得景春和毕竟姓景,跟他们不是一路人,随即也抛诸脑后,只是画像上的轮廓还隐约记在脑子里。

      江风陵几乎立刻笃定春沂就是沂王。可是问题来了,这位殿下为何出现在此处?

      既然沂王到了,那么祝淮兰玩失踪、大浩山的土匪名声、地宫、畜人戏……他看到的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
      那一瞬间,江风陵脑海中的念头堪比泥石流滑下山坡,脸色几变。

      “江公子何必欲言又止,想到什么但说无妨。”春公子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微笑着说道。
      祝淮兰听他这么说后,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喊了什么,蓦地一僵。

      “不要紧,”春沂气定神闲,安抚她道:“即使你我不提,人家也快猜出来了,毕竟是江家人嘛。”
      江风陵不理他的试探,直言道:“你就是沂王?”

      “是,本王就是景春和。”沂王殿下站起身,没有再故弄玄虚,痛快地承认了,“不过这个名字在外太招摇了些,还是叫我春沂吧,或是别的外号也可。”
      “总之,”春沂言简意赅:“我是私人来的,和景氏江山无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沂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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