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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寒意 我说的是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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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溪凑近祝淮兰,俏皮地跟她咬耳朵道:“我忽然觉得阴风阵阵的,淮兰姐姐你有没有感觉到?”
“什么?”祝淮兰一听大惊,倒是不怀疑喻溪的话,立即小心地用手遮住灯芯,接着紧张地问:“哪个方向?”
喻溪感觉来了就说的,一时答上来。
她想了想,高深莫测地掀起袖摆,捻起几根手指,做一个“掐指一算”的手势,若有其事地说:“ 稍等,老夫这便夜观天象……”
“不要顽皮,说人话。”
喻溪简短道:“哦,还没观出来。”
祝淮兰:“……”
喻溪神秘兮兮地说:“虽然这只是预感,然而我的预感一向很灵。”
只见她滔滔不绝地列举诸多例子,佐证她确实沾有一丢丢未卜先知的天赋。譬如,有一次她写完字帖后心有所感,临时多写了一份。
“那时我刚刚学会抓笔,字练得不太好。虽然那个人只交代我写字,可没说写多少,但我忽然灵机一动,寻思着多余时间可以再写一份。后来果然!他看完我写的字后,眉梢一挑,大概不算得满意——这个时候一般人就得慌乱了。”
“可是我写了两份!多了一倍,看完我的态度,再难伺候的人都没话说的。”
喻溪眼中极难伺候的段楼主当时也没说别的,只给了小溪姑娘一个“哟,笨鸟先飞了”的眼神和一个摸头。
“这叫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喻溪沾沾自喜道。
祝淮兰头晕脑胀:“……”
她也举一个例子就可以击溃这货的自信了——喻溪怕不是忘了她一上山就栽陷阱里去,现在不得不跟她在地宫里转圈。
“好好,那么就小心点。”祝淮兰无法,配合着放慢步子。
她觉得谨慎一点也好,连续走了半个时辰迷宫后,她被绕得已经快记不清方向了。而从始至终,喻溪没有动过她的小脑瓜帮忙辨路,只会动嘴皮子,祝淮兰听着都替她口干。
“小溪,你以前常做什么,你的家长呢,会不会说什么?”憋了一路了,祝小姐终于忍不住好奇心,也用闲聊一般的语气,问她。
喻溪看起来一脸乖乖的同时,仔细一打量,就会发现她身上颇有一种“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气质。前脚觉得她可爱想揉揉她的脑袋,后脚就希望她能老实点。
喻溪一歪脑袋:“做什么?我什么都做的。”
“研墨洗笔,端茶倒水,偶然学点射御书数,杀人放火,平时悄摸摸给同门放点水啦,没事装下乖,也可以在三师父面前扮一扮可爱,她吃这套……”喻溪掰着手指,一点一点数了出来:“我最近爱上了打工,还有看话本,听戏和说书也喜欢,睡觉和吃好吃的我也爱。”
“别人怎么说?才没有人说过我,我什么都学得很快,假如那人不说我的话,家里一般没有人会说。拥竹他才不敢说我呢。”
祝淮兰忽略掉里面很不和谐的某项,暗自思忖道:“不错,这听着就是一个兴趣广泛、很正常的孩子啊。甚至还有一个不错的家。”
家里还教孝敬长辈的,完胜全大裕九成以上的大家豪族了。
喻溪一条一条数完后,发觉到祝淮兰一脸凝重,奇怪道:“有什么吗?”
“没有。不过,平日里那些不正经的话本可以少看一点。”祝淮兰回过神,清清嗓子,尽量温和地道:“咳,有些东西不太好,或许可以少一点挂在嘴边。”
喻溪深以为然,点头:“端茶倒水吗?哎,其实我也不经常做,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孝敬那谁而已。”
除此之外,她去倒给客人他们都不乐意喝,好像她会在里面下毒似的。真是笑话,她是会下毒的人吗……就算是,她也不是自作主张的呀,喻溪忿忿不平地想。
祝淮兰差点喷了:“我说的是杀人放火!”她眼神古怪。
喻溪才明白自己搞错了,立刻心虚起来,偷瞄祝小姐一眼。
是哦,她现在应该是一个好人,是不可以杀人放火的,连产生这个念头都罪大恶极。
她难得懊恼,生怕祝淮兰多想,最主要是怕她多想之后去给江拥竹讲,他又来啰嗦她。
但转念一想:“没关系,祝淮兰只会当我开玩笑的。就算不是,到时候我也说我是开玩笑的好了,希望拥竹能笨点。”
然而同伴以前就对她的来历很八卦,喻溪一想到拥竹不笨的后果,耳朵就已提前苦恼了起来,后脊背蹿上一股寒意。
她心慌慌,眼珠子一转,连忙要去圆谎,忽然感觉后背更凉了。
喻溪十分纳闷,她觉得自己应该不是这么容易慌张的人,难不成江拥竹在她心里实在太可怕了?
凉意逐渐逼近她周身,挥之不却,背后的汗毛甚至倒竖起来。
叽叽喳喳的少女终于意识到大概和拥竹没关系,停步,眯起眼睛,往身后看去。
按道理,那个方向应该没人会来,但出现在她后面也不意味着一定从后方来的。这儿岔路多得像牛毛,说不定是前面或者随便哪个方向的人绕过去。
“怎么了?”祝淮兰不明所以,也跟着她止步。
“好像有人来了——好奇怪的动静,不是拥竹。是你的人吗,淮兰姐姐?”喻溪耳朵动了动,警觉地抬起头。
“不是。”祝淮兰放低呼吸声,但什么也没听到。
她胸口忽然莫名其妙地一闷,仿佛大浩山上有什么东西,在她不知道的角落里脱离了掌控。
祝小姐闭上眼睛,一咬牙,跟喻溪坦白道:“这一片地宫几乎是都囚牢,拐角常藏着冷箭暗夹,没有价值,只有数不完的危险,我们下过一次,损伤不小,因此暂时把它封住了。”
“平时除了我和一个朋友,不许别人进入地宫,而寨子里的都是我朋友的人,不会违反命令。”
喻溪问:“为什么不能是你那位朋友呢?”
祝淮兰摇头:“他金贵,咳,不是,他武功不行,连老鼠都害怕,不会随便涉险。”
“噢,一般这种情况,就是不请自来、来者不善了。”
喻溪一脸笃定道,因为通常这时候,话本里的一波三折就该来了。
稍加思索,喻溪就近选择一个牢房,开门把祝淮兰推了进去,顺便把包袱塞给她。
背上的阕清拉开后,她拿上剑,把剑鞘也塞了过去。
喻溪眨眨眼:“要帮我保管好——当然了,不要怕,我不会让你有事。”
祝淮兰一头雾水,下意识拉住她的手。
少女原地一愣,表情明显受用起来,安慰道:“安啦,我去会会他……们就来。”
她也不太确定,微蹙眉头,于是小声地加了个“们”,但祝小姐没听到。
喻溪话音刚落,漆黑的深处传来明显的响动,越来越大声,直到祝淮兰也能清晰地听到它。
祝淮兰纠结地咬了下下唇:“真不是你的那个江公子吗?”
喻溪:“不是,我确定。”
“其实,还有第三种……”祝淮兰踌躇不决,不知该不该把那个要带入棺材的秘密告诉喻溪,毕竟在半天前喻溪还是来剿匪、和大浩山势不两立的陌生姑娘。
此时,喻溪已经趁机挣脱,飞快地跑出去。为了以防万一,她顺手合上插销。
“嘘,不要吵啦。”她竖起一根手指。
逼仄甬道中央,少女手持利剑,独自和黑暗对峙。
很奇怪,来者不善,但好似不屑于藏。
人未至,声先闻,味道先行。
喻溪鼻腔内涌入古怪的味道,她蛾眉一扬:“你是敌是友?”
感觉是敌,然而没有应答。
对方反而因此确定了她的具体位置,目标明确,一步一步循声而来。
居然不是先对她冷嘲热讽然后自报家门么,明明话本里都这样写的……要不然她怎么知道应该摆一个什么姿势去迎接。
喻溪撇嘴。
到了这个时候,喻溪也知道对方是从哪里来的了,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方向。
只是待看清楚来者模样,喻溪也语塞了。
此人原当是相貌堂堂,衣冠楚楚,走起来也步伐平稳。
然而他一双眼睛里深色占了八成,正是“瞳孔放大”,不知为何还能活;衣袂和下摆都被撕成条状,像来之前和一群爱挠人的禽兽搏斗过,当然也可能是自己抓的,此刻正迎风飘着;
一条腿是微跛的,所以那人走路的时候手向两侧张开,保持平衡不错,就是看起来有点滑稽,走得贼快;脖子绑着一条长锁,原本应当分出一左一右两边一样长,连在两只腕上束缚人的,只是此刻手腕上的固定被解开,整条锁链全拉到一边,像鞭子一样握住,拿来打人一看就很疼。
真像个死了都要回来领赏的死士。
“或许我们可以做个朋友?”
喻溪忽然不太想打,于是打算临阵交友,委婉地发出议和,可惜对方并不领她的情。
一言不发,只一味地向她走来。
祝淮兰自从闻到那股甜腻味道后,脸上的血色倏然褪去,心中不妙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直到那人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她一把捂住嘴巴,才没有让自己惊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