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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怪物 他们会开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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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春沂本人知行不合一的德行,江风陵默数三个数,没听到回答,立即断言这缺德玩意又酝酿谎言,准备对他胡说八道。
“老伙计们……”春沂嘴巴张了张,对上江阁主凉凉的目光,扶额,暂时先闭了回去,上前去查看遗留。
江风陵抱着双臂,端看他接下来怎么演。他目送着春公子一直走到残破铺盖前,看他纡尊降贵地蹲下,用捧过那颗能砸死人的夜明珠的左手,捻起一撮旧黄色棉絮。
过了一会,春沂转过半面身体,面对正等下文的青衣门神的眼睛,用一种微妙的语气说道:“他们几个,嗯,去解手了。”
江风陵撩了他一眼,抬手擦擦耳朵:“解手,一起去吗?”
春沂摆摆手:“不了,谢谢。”
“……”无缘无故被曲解原意,江风陵无语道:“我是不是看起来像傻子一样,很好糊弄?”
春沂略略停顿,厚颜无耻地接道:“江兄不必妄自菲薄。大男人如厕时结个伴,依本公子看,并不算稀奇的事。”
“呵呵。”江风陵目光不善,耐心即将告罄,越发觉得手痒。
严刑逼供或许真是个上等主意。
他皮笑肉不笑道:“屋子里的究竟是什么味道?锁链又是用来做什么,怎么,你有一些不稀奇的不雅爱好?”
“……”春沂眉心聚拢,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堪称“头疼”“棘手”的表情,无声地捂住脸。
片刻后,他从地上捡起被打开的铁链,对江风陵示意,诚恳地问:“好吧,个中缘由较为复杂,现在时间紧迫,恕我先直入正题——江兄,不知你武功怎么样?”
他的正题直入得也忒快了,江风陵忽然被问起武功,莫名其妙了一下。
不过,想到陷阱、锁链、和床摆一块的碗,就发现一切都是有迹可循,江风陵很快反应过来,讥讽道:“哦,看来你们私自关押了某几位得罪不起的人,现在他们越狱了,正要一报还一报?”
那不正是自作孽,不可活?便只能送春某和祝某一个字,该。
同被关过的江阁主快意地想,凉凉地提醒:“春公子难道不觉得,我和他们合作的可能,比和你们坐下相谈的要大么。”
只要不影响到他和喻溪,不闹出人命,他才不乐意多管闲事。
春沂表情一时间有点微妙,一脸的一言难尽。
他笃定地说:“不,江兄,你肯定不会想和他们……合作的。”
“什么意思?”江风陵微微皱眉,听他话里话外很奇怪,正准备多问一句,转头时却听到一阵“嘎巴嘎巴”的声音。两人同时噤声,江风陵屏息细听,发现是从正对着的木墙后传来。
好奇怪的动静,像一只羊在后边啃木头。
江风陵盯了一会,心中迷茫,想象不出后面在干什么,遂看向在场唯一知情人,手下意识按上剑柄,不知道防哪一边多一点。
春沂自从听到这些奇怪的声音后,脸色微变,毫不犹豫起身闪到江风陵背后。他逃之夭夭的本能之快,江阁主都有点刮目相看了。
“意思就是,我也不知道那些东西如今还算不算人。”春沂慢慢往门口退去,同时给他一个“一切都看你了”的眼神。
江风陵依然云里雾里,目光有点诡异:“什么算不算人,说清楚,疯子?你弄疯的?”
“不是……”春沂嘴巴张了张,刚想再说,就听见啃木头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凝神听了片刻,脸色忽的一变:“门,正前面那里也是暗门!他们会开锁、也会开门!”
江风陵双眼一直在春公子和奇怪动静左右摇摆,举棋不定,不知哪个更有害一点。
这会看见春沂煞有介事,狐疑地盯了他一眼,暂且掉头管另一边。
少顷,门果然缓缓划开了。
夜明珠其实也不太够照亮整个房间,在看清所谓“不是人”的东西之前,鼻子又闻到了那股甜腻腻的怪味,很浓。
江风陵莫名有种不妙的直觉,心中一凛,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处。
门外的东西挤了一会,终于挤大暗门的门缝,晃晃荡荡地进来。
待真正看清开门的老伙计的模样后,江风陵一怔,周身的血液霎时冰冷。
与此同时,祝淮兰怎么也没想到,有人初见阴森森铁狱铜笼后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夸赞它“好大”。
“它就是好大,”喻溪在人家脸上读懂某些未尽之意,一扁嘴,蹲地上不起来:“不然要说什么?”
“假如我家以前像这个一样大,我一定常常会迷路,或者迟到。”
她倒不是故意蹲下偷懒,但她是故意不想起来的。喻溪跳进来时,一手抓了三样,其中一样还是个大活人,再苗条也有几十斤重,导致她落地没站稳,被地上一个落单的桌腿绊得脚崴了一下,踉跄两步,估计是嫌丢面子,索性理直气壮地原地一蹲。
祝淮兰:“……没什么,确实大。”
不过,待在这种阴森森的地方里面,是怎么联想到“家”这个词的?应该很少人会在家里设一堆铁牢吧?
她把灯从喻溪手上拿去,让她歇着,自己先向前试探着走了一步。
灯笼里的白蜡还剩两个指头长,禁得住烧,但缺点是不够明亮。她就走了一步,回过头时已经看不清喻溪那双明亮的眸子了。
微弱的光只驱散了一点点暗色,使她们窥见更逼仄的阴影。
祝淮兰想了想,拉开笼门,手伸出去仔细感受着气流,片刻之后又收回来。
如此三次,她还是不太笃定,总感觉这鬼地方阴风阵阵,便回头拽住喻溪的手腕,将她拉起来。
“你是习武之人,五感比我灵。过来仔细看看,有没有风?”
喻溪被她拉过来,听话地在扒在铁牢门上,向外面探头探脑。
祝淮兰:“……”
她说的“看看”指的是看情况,谁教她这么去观察风,小姑娘又在顽皮。
喻溪其实没有在玩。相反她是很谨慎的,没有先去管风不风,而是眯起双眼,仔细扫视着周围一圈地面和顶上,目之所及空空荡荡,没发现明显布有陷阱的痕迹,才溜达出去。
在甬道上两面环顾,而后回头对着祝小姐挥挥手:“没有,现在没有。”
然后少女任务完成,脚步轻快,一溜烟跑了。
“喂。”身后,祝淮兰想喊住她,话还没出口,人眨眼就没影了,只得落回肚子里,无奈地摇了摇头。下一刻,她干脆利落地把灯罩给撕下来一半。
蜡烛露在外边,果然亮堂多了。
她跨出门槛,方才在走廊站定,正要辨认方向,就见身边的影子悄无声息多了一道。一抬头,那货回来了。
喻溪跑到尽头一趟,一直努力睁大眼睛看路,依然啥也看不见,又灰溜溜地转回来了。她没错过祝小姐手撕灯罩那一幕,绕着祝小姐转了一圈,眼珠一转,开始说漂亮话:“亮亮的,哇,淮兰姐姐,你好聪……”
“你不要自己制造风!”
祝淮兰没好气道。她原本对这个年纪小小就背着一把剑在江湖上跑的姑娘家生不了什么戒心,还有一丁点道不明的怜悯,经过一盏茶的相处后,更加不会害怕她,因此很不客气把她往后一拉。
“这部分地宫就是一个大迷宫,我没来得及试走完每一条路,也没有差人绘制过完整地图。”
祝淮兰生怕她不当回事,再三强调:“所以我和你和你同伴一样,对此都是一无所知,找不着东南西北。假如没有了光,我们不说要找到你同伴了,怕很快也得把自己弄丢。”
“好吧,淮兰姐姐你好聪明。”喻溪消停之前,坚持把马屁拍完。
祝淮兰才松口气,又见她开始倒着走。
“……”祝姑娘无语片刻,心累地把她掰正,感觉自己在带一只六岁的狗熊孩子。
“以及听着,这里很危险!我不开玩笑,虽然大部分原来的机关被打坏了,但不代表就没有危险了。因为它又额外补了一些,譬如放拐角的捕兽夹,一脚踩上去,你就要哭鼻子。”
“捕兽夹?”喻溪不仅没被吓唬住,反而看上去迫不及待想找一个来看看,凑了过去,声音甜甜地说:“姐姐放的?”
祝小姐精力全放在找路上,被她一问,下意识说了句实话:“不是,别人放的。”
接着她立马就后悔了,因为八卦的喻溪闻到里面藏着一个大故事,开始向她追问罪魁祸首。
像一百只鸟在耳边吵,祝淮兰烦不胜烦,差点维持不住风度。
“邯郸地宫上一次开,至少得是六七年前,”寨主默了默,谨慎地报了一个数字,“但是我并不确定。但它正式废弃不用,距离今天应该有差不多二十年。”
喻溪不明白:“二十年?怎么知道是二十年?”
祝淮兰不动声色地扫了她一眼,看得出少女的确阅历不丰,对江湖事知之甚少,并不敏锐。
其实,她说出来后突然感到后悔,因为那是一个带进坟墓也不为过的秘密,怎么可以脑子一热,当八卦随便讲给人听。
喻溪没听懂,祝淮兰反倒暗暗松了口气,自然不再详细地跟她解释门道,只是说道:“只是看痕迹猜的。”
然而一转头,少女正目光灼灼地看进她眼睛里:“你在骗我。”
祝淮兰不得不避开她的视线:“没有。”
“就有。”
“……不信拉倒。”
喻溪问不到,撅起嘴巴,遗憾极了。不过她没有罢休,自个琢磨了一会:“二十年前,从善会?”
祝淮兰:“不是。”
“四大家?”
“没太大关系。”
“南匪北盗?”
“不。”
喻溪没有气馁。她知道的故事就一丁点多,不介意一个一个猜过去。
“畜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