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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十指相扣 年夜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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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饭很丰盛,是温迟忙活了半天的成果,红烧鲈鱼摆在正中,旁边是清炒西兰花,腊肉炒笋干,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菌菇鸡汤。
“开饭了” 温迟解下围裙挂好,在桌子对面坐下,她换了一件深红色的毛衣,衬得皮肤很白。
“姐,你辛苦了” 温以安拿起筷子,先给温迟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她碗里。
温迟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用筷子轻轻拨了拨鱼肉,也夹了一块鸡翅放到温以安碗里,“多吃点”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微声响,和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鞭炮声。
温迟吃饭的样子很文静,不紧不慢,温以安也慢慢地吃着,心思却有点飘。
“要喝点吗?” 温迟忽然放下筷子,看向她,“前几天买的梅子酒,还剩一点”
温以安愣了一下,又是梅子酒…
上次喝酒,就是温迟灌她那次,然后发生了很多事,但此刻,看着温迟平静的眼神,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喝一点吧,过年”
温迟起身,去厨房拿了瓶梅子酒,和两个小小的玻璃杯,琥珀色的液体注入杯中,散发出淡淡的果香。
她递了一杯给温以安,自己也拿起一杯。
“新年快乐” 她轻轻碰了一下温以安的杯子。
“新年快乐,姐”
梅子酒入口清甜,度数不高,但后劲柔和,几口下去,身体慢慢暖了起来,脸上也浮起一层薄红。
“姥姥包的饺子,馅儿总是很满” 温以安忽然开口,“皮薄馅大,一咬一兜油,特别香,我那时候小,总是等不及,刚出锅就想用手抓,每次都烫得直缩手”
温迟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灯光下,温以安的脸颊泛着浅浅的红晕,眼神有些迷蒙,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似乎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嗯” 温迟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她怕我们不够吃,总想多塞点馅儿,有一年,馅调得太满,饺子煮破了,她还念叨了一晚上,说‘破财了破财了’,非得塞给我们一人一个红包,说是补上”
温以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对对,我记得!姥姥可迷信了,饺子破了要说‘挣了’,碗摔了要说‘岁岁平安’,她那个红包,就塞了两块钱,还神神秘秘地让我们藏好,说是压岁钱,能压住‘岁’”
“两块不少了” 温迟的嘴角也微微上扬,“那时候我们偷偷攒着,攒够了就去她的小卖部买糖,还不敢让她知道是我们自己的压岁钱买的,怕她说我们乱花钱”
“然后我们就假装是去帮忙,趁她不注意,偷偷拿两颗糖塞嘴里” 温以安笑得更开心了,眼睛亮亮的,“有次被你发现了,你还板着脸教训我,说我‘偷’东西,结果你自己转身就去跟姥姥说,货架最下面的糖快卖完了,让她补货,其实就是想提醒她我们发现糖少了……”
“不那样说,她怎么知道我们偷吃了?” 温迟也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扫过温以安的心尖。
她很少看到温迟对她这样笑,不是那种疏离的浅笑,而是真正放松的,发自内心的笑。
“姥姥肯定知道” 温以安托着下巴,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些,不知道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她那么精,什么都瞒不过她,她就是不说,看我们俩在那儿偷偷摸摸,还自以为瞒得很好,估计在心里偷着乐呢”
“她一直把我们当小孩子” 温迟轻声说,目光落在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上,“哪怕我们都长大了,在她眼里,也还是那两个过年会偷糖吃,会赖在她床上听故事,会为了谁多分到一块年糕吵嘴的小丫头”
“是啊……” 温以安的声音低了下去,“要是姥姥还在,就好了,她看到我们现在这样,会不会觉得我们太冷清了?”
温迟抬眼看向她,温以安也正好抬起头,与她对视。
温以安的脸上因为酒意和回忆染上了些许红晕,眼神湿漉漉的,带着一丝依赖,还有对眼前这个人的深深眷恋。
温迟的脸也有些红,那双总是平静深邃的眼眸,此刻泛着着少见的柔光,专注地看着对面的人,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永远刻在心里。
童年的热闹喧嚣,姥姥温暖的手掌,小镇的烟火气,在这一刻似乎都融化在了彼此的眼神里,没有言语,却又好像说了千言万语。
温迟率先垂下眼,拿起酒瓶,给温以安的杯子又添了一点,也给自己倒上,“少喝点,别醉了” 她轻声说,声音比刚才更柔和了些。
“嗯” 温以安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依旧围绕着过去。
说起姥姥拿手却总也做不好的炸丸子,说起小镇除夕夜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绚烂的烟花,说起守岁时互相靠着打瞌睡,被姥姥拍醒塞压岁钱……
酒意渐渐上涌,温以安觉得脸颊更热了,脑子也有些轻飘飘的,但她喜欢这种感觉。
她偷偷抬眼看向对面的温迟,发现温迟的脸也比平时红润许多,温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眼看了过来。
“差不多了,别喝了” 温迟放下杯子,“收拾一下,休息吧”
温以安乖乖应道,站起身,想去收拾碗筷,脚下却有些发软,身子晃了一下。
温迟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胳膊:“小心点”
温以安身体微微一颤,站稳了,却没有立刻抽回手,“我没事,就是有点晕” 她小声说,声音软软的,带着不自觉的依赖。
温迟的手没有立刻松开,反而握紧了些,扶着她站稳,“我来收拾,你去沙发上坐着缓缓”
她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酒后的微醺气息,拂过温以安的耳廓。
“不用,我可以帮忙……” 温以安还想坚持,但被温迟不由分说地按坐在了客厅沙发上。
“坐好” 温迟的语气有些严肃,但动作却很轻柔,温以安抱着膝盖蜷在沙发里,看着温迟在餐厅和厨房之间忙碌。
她的动作依旧很利索,但或许是因为喝了点酒,平日里那份清冷疏离的感觉淡去了许多。
温以安看着看着,眼皮渐渐沉重,酒意和暖意一起涌上来,让她昏昏欲睡。
直到身边沙发微微下陷,一股混合着淡淡酒气和沐浴露清香的气息靠近,她勉强睁开眼,看到温迟也坐了下来,就在她旁边,距离不远不近。
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正在播放春晚,温迟没有看她,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电视屏幕。
温以安往她那边悄悄挪了一点,又一点,窗外的鞭炮声和烟花声渐渐密集起来,此起彼伏,温以安靠在沙发靠背上,偷偷用余光描绘着温迟的侧脸。
灯光下,她的轮廓柔和,鼻梁挺直,嘴唇因为喝了酒而显得格外红润,看着看着,温以安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是这样守岁的夜晚,她和温迟挤在姥姥那张老旧的沙发上,裹着同一条毯子,看着黑白电视机里并不精彩的节目,等着零点的钟声。
那时候,她们靠得很近,心无芥蒂。
温以安轻轻伸出手,小拇指试探性地,勾住了温迟随意搭在腿上的手的小拇指。
温迟的身体僵了一下,视线依旧落在电视屏幕上,没有转头,但她的手,也没有抽开。
电视里传来主持人倒计时的声音:“十、九、八、七……”
窗外,鞭炮声震耳欲聋,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绚烂的光芒,将房间映照得忽明忽暗。
“六、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电视里和窗外,欢呼声同时响起。
就在那一刻,温迟终于转过头看向温以安,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所有的吵闹,主持人的祝福,窗外的鞭炮,电视里热闹的歌舞都慢慢退去,变成模糊的背景音。
世界里只剩下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和那双对视的眼眸。
然后,温迟动了。
她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两人之间,那只被她小指轻轻勾着的手上,温以安的手指纤细,因为紧张而微微蜷曲。
她没有说话,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动了一下被勾住的小指。
不是抽离。
紧接着,在温以安屏住呼吸的注视下,温迟的手掌微微翻转,温热干燥的掌心,轻轻贴上了温以安的手背。
指尖顺着温以安的指缝,缓慢地滑了进去,一根,两根,三根……直至,十指,紧紧相扣。
温以安像被定住了似的,一动不动,温迟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热度透过相贴的皮肤,一路灼烧到温以安的心尖。
这个动作太亲密了,不是寻常姐妹牵手安慰,而是恋人般的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