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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惊醒 “她对你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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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雨丝在灯光下像细线般斜织着,网住了一方天地,宋齐从昏迷中猛然间醒来,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把椅子上。
四周水泥地空旷破败,她抬头看去,发现自己在一座废弃工厂的楼上。
对面就是露天的石刻场,半座未完成的大佛立在那里,巨大的佛面低垂着眼,周围几尊残缺的石像在灯光和细雨下投出扭曲阴影。这个工厂应该也被石刻厂征用了,下面放了好多大型机器。
高处一盏强光灯直直照下来,照得场地半边明亮半边黑暗。宋齐看到空地边缘站着几个陌生人,他们穿着黑色衣服,气质危险,像是打手。
然后,她看见了宋玉秀。
宋玉秀迎着她的视线站在原地没动,像是早已等候多时:“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阿齐。我知道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家人,你妈妈的死一直横在我们之间。”
“你不配提她。”
宋玉秀沉默了一瞬,声音在空旷的楼层里显得很轻:“可是我们之前从没有出现在你妈妈面前,也许后来我们的出现刺激到了她,但真正做错事的,并不是我们。”
“阿齐,你心里清楚。”
宋齐盯着她:“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的。”宋玉秀向前一步,“你放心,只要你交出杨成给你的东西,我保证你会安然无恙地离开这里,不会有人伤害你的。”
宋齐微微皱眉,果然和她猜的一样。
“阿齐,我对你从来都是真心实意。”
宋齐冷笑了一声:“真心实意?我自问从来没有为难过你和赵凝,可你们呢?”
“你早就和沈傅生合作了吧,与虎谋皮,你不怕他拖你一起进监狱吗?”
宋玉秀眼中痛苦:“阿齐,我不想这样和你相对,可是我没有别的选择。”她又说,“你放心,你一定会安全离开这里的,即使代价是我死。”
宋齐忍不住看着她问:“那是谁将我绑来的?你不觉得自己可笑吗?”
宋玉秀还想说什么时,几声掌声响起打断了她。
“啪、啪、啪。”
掌声不紧不慢,在寂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突兀。
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愉悦:“真是一出好戏,姐妹亲情,感人至深。”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灯光落在他脸上,宋齐才看清原来是沈傅生。
在他身后跟着王经,还有一个人。
“……翟院长?”
翟纪敏站在沈傅生身后,面无表情,只看了她一眼,便移开视线。
沈傅生走到她面前:“宋齐,很抱歉在这样的情景下见面。”
宋齐直视他:“您让人把我绑到这里,是做什么呢?”
沈傅生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的说:“托我小侄女的福,在见到你之前,我对你已经颇为了解了。”
宋齐没有说话。
沈傅生轻笑:“在等她来救你吗?”
“她对你可当真是用情至深。”沈傅生叹息般地说,“让我这个舅舅对她都有点另眼相看了。”
“不过,她今天怎么没在你身边?”
“让我猜猜。你们吵架了?”他围着宋齐慢慢踱步,像在欣赏什么作品,“是因为什么呢?不会是因为你妈妈的死吧?”
他停到了宋齐面前,两人四目相对:“我很好奇,我的小侄女是怎么对你说的呢?
宋齐的心脏猛地一缩。
沈傅生却像终于等到了这一刻,慢条斯理地开口:“事情其实很简单。”
宋齐声音平静的问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傅生挑了挑眉:“看在我心情不错的份上,那我就告诉你吧。”
“当年你妈妈听到了我们说话,原本我们没打算动她。”
“可惜,她偏偏见到了我那不听话的小侄女。”
他笑意加深,看着脸上血色褪尽的宋齐。
当时沈傅生和翟纪敏在疗养院谈话,沈傅生对翟纪敏说最近意外死亡的小女孩一家闹得很凶,已经出手干预了,但是还是考虑将实验终止一段时间的事,翟纪敏不想停止试验,然后她半威胁的提到了沈国钧的死。
刘珍兰想着和宋齐出去旅游,便打算好好调整自己的状态,于是她出来散步,意外听到了沈傅生和翟纪敏的对话。
沈傅生没有在意,翟纪敏也没打算管,随便找个理由说她精神恍惚听错了,就行了。
但是她刘珍兰转身遇到了沈含。
沈含当时刚被沈傅生控制住关进了疗养院,无论怎么折磨她就是没有情绪起伏,有一天她电疗完,想办法出病房去给宋齐打电话时,结果遇到了刘珍兰。刘珍兰认出了她,并且关心的劝告沈含,说这里不安全,快点离开。
看到沈含被人熟络的关心,以及沈含的表现,沈傅生好奇,于是他查了一下,得知了刘珍兰是宋齐的妈妈。
沈傅生有些恶趣味的说道:“真是天意,她正好遇见你妈妈,我的小侄女又没有忍住,多看了她一眼。因为她想知道,你是不是也在这里。”
“结果她被你妈妈担心的叫住了,她看着她也穿着病号服,关心的问她怎么了。”
“我看到了。”
“于是,她就不能活了。”
“我对我的小侄女说,你最好的朋友,我没记错的话叫宋齐对吧,原来那是她的妈妈啊。”
当时沈含不承认,冷漠的没有说话,假装不在乎。
沈傅生对着沈含的表现感到惊奇:“我真实没有想到,她也会有真正在乎的人,我让她不要掩饰了,被我发现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笑了起来。
“瞧瞧你那是什么眼神。”
沈傅生止住笑:“然后我跟我的小侄女说:忘了跟你说了,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没办法,只能让她消失了。”
沈含否认,然后求沈傅生,可是没用,沈傅生只是戏谑又稀奇的看着不顾一切,放弃尊严求他的沈含。
沈傅生变态的想折磨沈含,于是让王经杀了刘珍兰伪装成自杀,并让沈含亲眼看着她慢慢死亡。
沈含无能为力,她想撕碎沈傅生,可是她被注射了药物,她手指扣地,十个手指血肉模糊。
“血流了一地……”
沈傅生微微眯起眼,像在回味什么珍贵画面:“对了,我们还是很人道的。怕你妈妈挣扎难受,王经事先给她打了麻药。本想着让她走得少些痛苦……”
“可血流到一半,她好像醒了…”
宋齐当场崩溃。
沈傅生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她耳朵里最后只剩下尖锐的鸣响,刺激着宋齐的神经。绑在椅子上双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绳子深深勒进她的手腕,可那股要撕碎眼前人的恨意让她全然不觉疼痛。
她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要挣脱这具躯壳,她想要站起来杀了眼前这个人。
沈傅生弯腰靠近她,又继续道:“我的小侄女,看完了全过程。”
“你真该看看她当时的表情。”
宋齐的脑中轰然一声。
“从那天起,她再也不敢见你。”
“她原本有机会逃出去,但是多亏了你妈妈的死,让她老实待在疗养院三年。”
“你是沈含唯一在意的人,真是有效呢。”
宋齐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
沈傅生直起身:“所以,你说,她是不是间接害死了你妈妈?”
“如果不是她多事,这一切,根本不会发生。”
宋齐拼命挣扎,指尖剧烈颤抖起来,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你这个疯子……”
沈傅生笑意不减。
“不过你真对我的胃口,怪不得我那小侄女那么喜欢你。”
宋齐猛地抬头:“杨成,杨医生是不是你派人杀害他的?”
“那个既要又要的废物?”沈傅生轻描淡写,“如果不是他一直多管闲事查来查去,我或许会大发善心让他再多活几年,可是,他蠢啊,那不得不让他消失了。”
他偏头看向翟纪敏:“要不是我们的翟副院长莫名其妙的心软留下了他,我们也不至于这样,对吧。”
翟纪敏一直站在一旁,她视线穿过雨幕看着不远处的石像没有理他。
沈傅生没有在意,重新看回宋齐。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来说说要紧的事,杨成给你的数据,你放哪里了?”
宋齐冷冷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宋玉秀在一旁听完沈傅生说的话早已木然,这会儿她忍不住动了动。
沈傅生看着宋齐:“怎么这样看着她?你的好姐姐把你送到我这里,你应该感谢才是。”
宋玉秀艰难的开口:“对不起,阿齐,我没有别的选择。”
“只要你交出东西,沈先生会立马放了你的,你告诉我,你把它放到了哪里?”
宋齐依旧不说:“我根本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沈傅生挑眉:“既然这样,那你就不需要再开口了。”
然后一直在沈傅生背后的王经上前,用胶带封住了宋齐的嘴。宋齐奋力的挣扎了一下,也无济于事。
沈傅生满意的看着她的样子,唇角勾了勾:“你不说,那要说的人来了。”
下一刻,宋齐听见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她猛地转头。
在灯影与身后的雨幕之间,她看到了沈含。
王舒阳跟在她身后。
她被用胶布粘住了嘴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沈含的目光在看到宋齐的瞬间,彻底沉了下来,眉梢眼角带上了一层蚀骨的冷意。
沈傅生走到宋齐身后,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沈含。
“我的好侄女,你最在乎的人就在眼前,怎么不说话了?”
沈含的呼吸明显乱了一瞬。她的手指无意识收紧,太阳穴剧烈跳动。
沈傅生贴近宋齐,看着沈含说:“把东西交出来,我会放过她。”
宋齐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摇头:不可以给他,我死都不可以!
黑蒙蒙的天空下雨丝渐渐变大,落到楼上汇聚成水珠滴答滴答的落下来。王舒阳在后面脸色也不好,他看了一眼沈含。
沈含走近了几步。
“阿齐,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其他的我不在意。”
沈含的声音轻飘飘地落进了宋齐的耳朵里。
她看着沈傅生说:“东西我给你,你先放了她。”
沈傅生站在宋齐身后,一把手扶上了宋齐的脖子,像是预料到了沈含的选择,反倒有些无趣。
“为什么不好好待在疗养院?”他叹息,“非要和我作对。公司最近的事你也参与了吧,我倒是大意了,老头子还留给你什么?”
夜风吹动沈含垂落的长发,在她苍白的侧脸掠起细碎的影子。她微微抬眸,瞳孔像被夜色浸透,在暗光里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水,整个人漂亮得锋利。
“为什么不早拿出来呢,现在,迟了。拿你的一只手换吧。”沈傅生悠悠道,他说着刀划破宋齐的脖子,血瞬间洇了出来。
宋玉秀的脸色骤然发白。
沈含:“住手!”
她没有犹豫,半蹲着拿起王经扔在她面前的刀,狠狠刺进了自己的手臂。
鲜血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在水泥地上。
一旁的王经按住沈含受伤的手臂,将她的手死死压在地上。骨骼扭曲的角度触目惊心,她却像感觉不到疼,只是脸色苍白地死死盯着沈傅生。
“放开宋齐。”
沈傅生笑了笑,王经从她手中拿过了U盘。
沈含爬起来踉跄着走向宋齐,撕下她嘴上的胶布,替她解开绳索。
宋齐一把抱住她,颤声说:“不是,不是你的错……沈含,我妈妈的死不是你的错。”
“你明明也是受害者,正真的凶手是他——”
“还有那本画册,我不知道,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我也从来不觉得恶心。”
宋齐抹了把眼泪,又抚上她受伤的胳膊:“我不允许你这样做,我不允许……”
听着她说的话,沈含胸腔里翻涌起一种日久经年的钝痛。隔着单薄的衣料,她触到了宋齐的体温,这点温热一点点驱散了痛意。她在拥抱她。
“阿齐,我没事……”
沈傅生:“我可真是为你们这伟大而纯洁的感情动容。”
“那你们就一起死吧”
就在宋齐想站起来的瞬间,脚踝突然一紧。
沈含也察觉了,她低头看见宋齐脚腕上锁着一个金属环,一根红色电线延伸到椅子底下。
一个定时装置微弱地闪着光。
王经已经将U盘插进插到随身携带的电脑,文件夹弹出,却不是任何实验数据。
而是一篇虐待动物的调查稿,其中穿插了不少作者对施虐者的破口大骂。结尾署名,孤舟。
王经的眉头一点点皱紧:“没有任何病人信息。”
“东西不对。”
短暂的死寂后,一声极轻的笑响起。
“不得不说,查到杨成也是你们的本事。”
“可惜。”
“你们真以为仅凭那些东西就能扳倒我吗?”
“不知天高地厚。”
沈傅生说完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们。
“他们搬不动你,那我呢?”
就在这时,一道冷静清晰的声音突然从侧后方传了过来。
众人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