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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坠落 姓沈的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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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光影交界处,不知何时多出了两道身影。
外面雨还在下,沈思煦坐着轮椅,半边轮廓被侧面的灯光勾出了锋利的线条,齐孟远站在她身后推着轮椅。
轮椅碾过水泥地的声音在空旷空间里响起。
沈傅生看清来人后冷笑:“没想到啊,藏了这么久,终于肯出来了。”
沈思煦眼眸平静。
沈傅生又装模作样地继续说:“好歹我也是你名义上的弟弟,你回国这么久了,怎么不通知我一声呢?”
沈思煦抚上自己毫无知觉的大腿,看着他:“通知你让你再害我一次吗?”
沈傅生上下扫了她一眼:“只要你认清自己现在的位置,我又怎么会多此一举?”
沈思煦没有被他的嘲讽激怒,反倒勾唇笑了笑:“到现在为止,你以为你还能回到集团吗?董事会那边还会向着你吗?”
“你欠的债也该还了。”
说完她又看向一旁的沈含,关心地问:“小含,你没事吧?”
沈含没有回应,沈傅生却突然笑了:“真是稀奇,你当初跑的时候明明有机会带走你这个小侄女,但是却没有带走,现在在这里装什么善人?”
他走了两步,看了一眼沈含,然后又看向沈思煦:“哦,我倒是想起来了,我可怜的小侄女的爸爸沈思明,是你弄死的吧。”
他说完这句话后,全场一片安静,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忽然变得清晰无比。
宋齐看向一直在她旁边的沈含。
沈含的视线无声地落在宋齐脚腕的装置上,听到这话后面无表情,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思煦表情依旧如常,一派坦然。
沈傅生下颌动了动,他一看到沈思煦这副样子就会想到自己曾经受到的屈辱,所以他特别想戳破她那依旧高高在上的假面目,于是他又说:“我当年可是帮你办了不少事呢,你既然不记得了,那我不介意帮你回忆回忆。”
当年沈思源早已病重,一直在医院,沈国钧突发奇想要接回自己四散在外的私生子,沈思煦觉得荒唐,她不同意,但她的力量根本改变不了自己父亲的想法。
沈傅生当时千辛万苦爬上来,用力讨好沈家所有人,后来在沈思煦手底下办事,她借沈傅生之手,铲除那些碍眼的人,一步步清空棋盘。包括杀了沈思明。
后来沈傅生不受控制,她赔上了自己的双腿,远走国外。沈傅生赢了。
沈国钧在病床上快死了的时候,沈傅生发现他早立好了遗嘱,遗嘱继承人是沈含。知道沈思明那个蠢货为什么受到喜爱后,沈傅生只想疯狂发泄报复,沈含没能出国留学,而是被关到了疗养院。
“沈思明那个窝囊废,实在太不堪一击了,其他的废物更不用说了。”
“更让人高兴的是沈思源短命鬼一个,除了流两滴眼泪,你其实心里也在高兴吧?以为那个位置终于轮到你了。”沈傅生说着低声笑了起来。
“沈思煦,别装得那么清高。大家都一样肮脏,一样不择手段,骨子里都流着一样的冷血,凭什么你还端着这副伪善的面孔高高在上呢。”
沈思煦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只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我和你不一样。”
她没有理会沈傅生逐渐扭曲的面容,转向沈含说:“沈思明本可以拿一笔钱安安稳稳地带你离开。但他太贪婪,又太蠢了。”
“所以,他死了。”
“在我看来,这样的人怎么能有你这样的女儿,他不配做你的爸爸。”
沈傅生呵呵笑了两声:“真是巧言令色好会说啊。”
沈思煦这才看向沈傅生:“你已经发现自己掌控不了集团了吧?才急着来销毁证据,来杀沈含。”
“你也逃不掉。”
沈傅生似乎气极了:“真是没想到你们居然能联手,你不是一贯看不起这些人吗?”
沈傅生看着沈含:“你以为当初沈国钧看中你什么,你的冷血,你的父亲吗?那个蠢货因为沈国钧对她母亲的愧疚而受益,而沈国钧那个冷血又虚伪的控制狂,他选择你,只是因为你好控制罢了,他没料到我会动手,让他那么早死。”
沈思煦反倒慢慢解释道:“沈氏集团的部分业务需要被切除,坐上那个位置的人,从一开始,就是被牺牲的人。是你自己千方百计座上了原来为沈含准备的位置。”
沈含确认了宋齐脚腕上的东西蛮力打不开,她听着沈思煦的话目光动了动。
沈含明白自己当年被推到继承人位置,并不是偏爱。沈傅生说对了一半。在爷爷沈国钧眼中她被放了牺牲的位置,沈含心知肚明。
而沈傅生是自己费尽心机,爬上了那个本该属于祭品的位置。
沈含并不为自己的遭遇悲伤,她陈述事实般说:“他是算计了所有人,并提供了选择,而你选择了那条路而已。”
沈傅生并没有因为她们的三言两语就说动,他低声笑:“你比那个窝囊废倒是有本事多了,沈国钧以为成功驯养你了,结果他被你骗了。还立你为继承人,你可真是比我狠。”
沈含:“我并不稀罕沈家那些东西。”
沈思煦在一旁有些讽刺地说:“你不稀罕的东西,有些人不择手段的抢走,但终究是要还回来的。”
沈傅生咬了咬牙,突然看向她身后一直没有说话的齐孟远,像是找到了什么突破口:“你从小养的这条狗,你可真信任呢,你真以为他忠于你?”
“你知道我当时为了让你出车祸可是费了不少心思,最关键的是,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你的行踪的吗?”
“你的狗告诉我的。”
沈思煦眸光沉了下去。
齐孟远一向文质彬彬的脸彻底僵硬了。
沈傅生满意地露出一抹冷笑:“既然我得不到想要的,那你们也休想。”
宋齐的脚腕被锁着,连着一根红色的电线,另一头是定时炸弹,沈傅生话音刚落,那个装置突然开始了倒计时。
时间是十分钟!
宋玉秀一直关注着这边,她白着脸提醒宋齐:“不能剪断那根线,脚环炸弹需要钥匙……在王经身上。”
沈傅生完全忽视了宋玉秀,他对沈含说:“幸运的话,炸弹不会要她的命,但是会要她的一条腿。你选那些数据和沈氏集团,还是你的……朋友?”
沈思煦在旁淡淡地道:“小含,你拿到的东西一旦曝光,舆论的压力以及调查会让他无法翻身。”
沈含没有丝毫犹豫:“东西给你,我选她。”
沈傅生笑了。
宋齐心中愤怒,想要说什么,被沈含轻轻看了一眼,她便没有再说。
一直在沈傅生身后的王经上前露出一把特制的钥匙,沈含拿出了真正的优盘。
两人交换时王经突然一动,收起了钥匙,反手要夺沈含手里的优盘,幸好沈含早有防备,停下了给优盘的动作,去抢王经手里的钥匙。
两人都心怀鬼胎,一时之间谁也拿不到对方的东西。
与此同时,宋齐被连人带椅子推到楼层边缘。她的脚腕被锁着,红色弹簧线连接着正在跳动的倒计时装置。
五分钟。
沈傅生颇为无聊的走到了沈思煦面前:“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让我和沈含同归于尽是吗?”
沈思煦一把手抚在腿上,突然怨毒地看着他。
沈思煦拔枪。
“沈先生,小心!”王经同时拔枪。
来不及了。
沈思煦同归于尽般地迅速开枪,打伤了沈傅生腹部。
她另一把手故意拉齐孟远在自己前面,挡住了王经的子弹。
沈傅生躲到掩体后,捂着腹部怒骂:“他好歹像狗一样跟了你这么多年,你也舍得!”
沈思煦冷漠的看着跪在她面前,口中不断涌出鲜血的齐孟远,说:“我给了他那么多,他还是背叛我。养不熟又反咬人的狗,都是这个下场。”
王经因为分心,混乱中钥匙脱手,他伸手去拿被沈含阻拦,沈含看准时机一把夺过了钥匙,但优盘也被抛向半空。
王经去接优盘,下一秒,一道人影冲出,竟然是潘启明。他扑过去抱住了优盘。
炸弹要爆炸了。
沈含将钥匙扔给宋齐,宋齐打开脚腕的锁,沈含几步跑过去一脚踢开了炸弹。
两秒后,爆炸震碎了厂房一角,堆起的木料坍塌,整个楼层烟尘翻涌。
潘启明被冲击波掀翻,撞在钢架上,他挣扎了几下才爬起来。他死死护住手里的优盘,眼里闪着兴奋的光:“终于拿到了。”
警笛声在雨夜中响起,越来越近。
刘定戈听到爆炸声,急忙指挥大家循着声音的方向走,然后他很快就发现了在楼上的宋齐等人。
王经看到优盘被潘启明拿到了,他没有管,而是随手拿起地上的绳子,趁乱套住了宋齐,用力一扯。他要让她从楼上掉下去。
宋齐惊呼一声,沈含反应过来,扯住宋齐,王经几步过来,立马出招,沈含推开宋齐到安全的地方,自己坠到了楼边,宋齐一把抓住她,急忙甩开地上的绳子勾住了阳台边缘钢架,整个人被拖到了楼边。
爆炸的硝烟和灰尘弥漫,沈思煦借机再次开枪。王经只能放弃沈含和宋齐,拉过一个还没反应过来的保镖挡枪,走到沈傅生旁边,护着沈傅生从另一个方向快速下楼。
沈含悬空着身体,一只手被宋齐紧紧抓住:“沈含抓紧我的手……”
那边一堆保镖控制了王舒阳和其他人。然后宋齐听到有人走近,她看过去,发现不妙。
是老三。
老三看着她眼角微微抽动:“还记得铁钩吗?”
说着他走到墙边。宋齐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里竟然有一个电闸。
老三将电闸拉了下来。
突然下面一阵声响。
宋齐发现,她们正下方,是一台刚刚开始运转的碎石机器。
灯光下,机器暗红色的铁口敞开着,齿轮在轰鸣中咬合,上面的碎石被雨水裹挟着倾泻而下,撞进机器腹腔,瞬间被碾成更细的残渣。
人掉到里面,必定顷刻间粉身碎骨。
宋齐一只手死死地拉着沈含,一只手扯着绳子,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老三走近了几步,拿出了枪。
沈含看着宋齐说:“阿齐,放开我……”
沈含身体悬空使不上力,宋齐死死抓住她不放。
沈含想要松手,宋齐感觉到了:“不可以……”
“沈含,求求你不要这样……”
老三手里拿着枪逼近。
沈含用力挣脱了宋齐的手。
老三对准宋齐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
宋玉秀突然扑上来挡在了宋齐前面,子弹穿透肩膀,鲜血瞬间染红衣襟。
沈含掉下去的瞬间,宋齐毫不犹豫放松抓着绳子的手跟着跳下。
看到宋齐不顾一切跳下来,沈含脸色惨白,一脸的不可置信和害怕,整个眼里心里只有宋齐一人,她还有什么不确定的呢。
身边的一切景象都在坍塌,又围绕着宋齐周围开始重建,裹挟着她的链条在空中断裂。
宋玉秀苍白着脸,想要过去阻止宋齐,但伤口钻心的疼痛让她站立不稳,她扶着肩膀上鲜血淋漓的伤口,绝望地看着义无反顾跳下去的宋齐。
警察突围了上来,抓住了几个打手,老三看到警察上来,准备跑路,被李胜利抓住。
翟敏看着眼前的混乱,靠在墙边没有动,直到被手铐铐住手腕,她也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
王舒阳被解开绳子,他走到了翟纪敏面前,看着她没有说话。
宋齐借助绳子缓冲抓住了沈含。沈含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冰冷的雨夜里,眼前的人似乎占满了她的一生,使她的心变得窄小狭隘,又使她变得宽广鲜活,眼眸中那些阴郁的悲伤和压抑被统统震碎。
宋齐右手中的细绳马上就要到尽头,沈含看准时机借力在空中抓住一根断裂的吊索,手掌瞬间磨出鲜血,然后两人借着一条垂落的红色横幅缓冲,她们在半空中用力一荡,沈含抱着宋齐,两人重重摔落在了碎石机旁的空地上,翻滚几圈后停了下来。
远处沈傅生和王经已经上了两辆车离开。
宋齐不顾疼痛从地上爬起来,去扶沈含:“沈含,你怎么样?”
沈含立即说:“我没事,开王舒阳的车。”
宋齐顺着她指的方向过去开车。
沈含一边的胳膊脱臼了,整条胳膊垂着,几乎使不上力。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撑着墙勉强站稳,下一秒,毫不犹豫地侧身撞向水泥柱。
“咔——”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骨骼被生生顶回原位。
沈含闷哼了一声,脸色在雨夜的灯光下白得骇人,她用另一只手按住肩膀,急促地呼吸了几下。
宋齐开刚好王舒阳的车过来,沈含上车,宋齐踩下油门。
刘定戈看到两人开车飞了出去,开警车追:“阿齐!”
两辆车同时冲出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