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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恨意 “你说,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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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里,李胜利拿着一堆照片和一叠很厚的调查资料给了刘定戈。
他们审问了那个变态杀人犯和杀害刘斌的流浪汉,但是情况不太理想,他们的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后面调查显示他们都曾经在和康疗养院待过,都曾经是那里的病人,但是刘定戈总是觉得漏了点什么。他们是怎么住得起疗养院的?那个资助通道?
有所怀疑之后,他们就在秘密调查和康疗养院,他们刚查到杨成,杨成就死了。这简直太巧合,太不寻常了,于是又加班加点的寻找证据。
终于,关于和康疗养院的调查,又有了一个新的突破。
李胜利从一堆资料中抽出了几张摆在刘定戈面前:“老大,疗养院这个爱心通道的资金来源果然有问题!”
“你看看,前几年疗养院有不少资助,他们会筛选出符合条件的病人参加疗养院免费的爱心渠道接受治疗。”
“这个资金表面上看着没什么大问题,但是我们一查发现有几笔分散的是不同基金会捐助的,然后我们顺着这个信息查那些基金会,结果发现有好几家基金会背后都是一个海外空壳公司,这家空壳公司还和我们查的那个黑药厂长青药业有联系!”
警察对于那个涉黑药厂长青药业的调查从来没有停止,虽然该抓的人有几个跑掉了,但也收到了一些可靠信息。他们贩卖的那些违禁精神类药物和毒品副作用巨大,警方至今没有找到他们研发这些东西的主要实验室。
这个涉黑药厂竟然和疗养院有关系?他们背后又是谁?
不久前,涉黑药厂被抓的人为了减刑,说是要向刘定戈交代了一个名字,但是他第二天就在监狱自杀了。其他的漏网之鱼,不排除有一部分已经逃到了国外,抓捕难度非常大。
“这个空壳公司控制的基金会从十年前就有大额资金多次汇入疗养院,但是目前还查不出来它背后的操控者是谁。”
刘定戈思索着:“有很大的可能,背后那个人现在还在国内。”
李胜利点头:“能操作这么大笔的资金流转,显然这背后的金主表面上应该挺光鲜的。”
刘定戈点了点头,于是他对李胜利说:“继续查。”
“好!”
李胜利出去后,刘定戈桌子上的电话响了。
刘定戈接通了电话,是局长。
“定戈,你现在来一趟办公室。”
两分钟后,刘定戈站在了局长办公桌前。
办公室宽敞明亮,局长在坐在办公桌前,他背后的书架上,一半摆着精装的法律典籍,一半是各种荣誉证书和奖杯,都整整齐齐。
局长正翻着一份文件,没有抬头:“涉及疗养院这个案子你交接一下,先去去负责工厂工人自杀的那个案子。”
刘定戈疑惑:“局长,疗养院的案子已经有突破性进展了,为什么现在交接?”
局长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服从命令。”
刘定戈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吐出一个字。
“……是。”
刘定戈从局长办公室出来,走廊明亮的灯光照下来,整个走廊一片光明。刘定戈却心里一沉,这不像正常的工作调整,更像是故意把他从那个案子拽开。
刘定戈只能暗中调查。
随着他一点点往里挖,线索越来越清晰,似乎有什么就要呼之欲出了。涉黑药厂长青药业,违禁药品,基金会,爱心通道……疗养院应该只是庞大版图中极不起眼的一角,但是突破它极有可能破获整个案子。
事关重大,刘定戈一直小心行事。
那天他从工厂自杀案的现场回局里交资料,他独自开着车,雨下得很大,高架桥上车很少。
后视镜里一辆车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他,刚开始她以为就是同路,但是走到一半时,那辆黑色轿车突然从侧方冲出,毫无预兆地撞向他的车头。
幸亏刘定戈早就注意到了那辆车的不对劲,可即使打了方向盘,车头还是撞在了边上的护栏,所幸人没事。等他下来的时候,那辆车已经逃之夭夭了。
交警也没有查到那辆车,显然是有预谋的。
刘定戈反应过来立马打电话给宋齐:“阿齐,马上停下你关于疗养院的调查,你不知道对方有多危险!”
“表哥,你查到什么了?”
“疗养院不简单,背后有涉黑集团的影子,并且牵扯到了境外犯罪组织,听我的,不要再查了。再查下去你会有危险的!交给我们。”
刘定戈又再三叮嘱让她小心,姑姑的死可能真的有蹊跷,宋齐是对的。
背后有凶手。
沈傅生闭着眼听王经的汇报:“东西找到了没有?”
王经:“杨成死了,东西不在他手上,他的亲友我们都排除掉了。但是他死前见了沈含和宋齐。”
“找不到,那就坐收渔翁之利,等她们自动拿出来。”
王经颔首:“是,已经派人盯紧了。”
沈傅生睁开眼睛,语气温和,像是在闲谈:“最近董事会不太安生,我的那个好侄女是一点也没有学乖呀,光盯着可不够,改给她一个教训了。”
沈国钧死后留下来的那批人,表面恭顺,私下却各自盘根错节。
最开始沈傅生确实吃过不少亏,之后他费了不少力气,沈氏才开始慢慢换血。这几年他已经不知不觉换掉了一批。
王经看了一眼沈傅生:“明白。”
话音刚落,翟纪敏敲了敲门进来了,她走近:“你还是没能放过杨成。”
沈傅生掀起眼皮,目光越过办公桌,落在她身上:“我们待他不薄吧,他吃里扒外早该死了,这几年他逍遥快活的时间就算了,算是多余送给他的。”
“他的家人你……”
“好了,不说这个了。”沈傅生厌烦地摆了摆手,语气冷漠。
翟纪敏皱了皱眉,又说:“警察还在查疗养院的爱心通道资金,我怕他们迟早会发现……”
“不用担心这个。”
既然他这样说,翟纪敏也就没有再说什么,看了他们一眼后离开了。
等翟纪敏离开后,沈傅生看了看日历,让王经去做事,自己起身离开了办公室,让司机开车去了一个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缓缓停下。
沈傅生下了车,他没有让司机跟随,独自一人沿着铺满青石板的小路,一步步走向墓园深处。墓园两侧的松柏郁郁葱葱,枝叶交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阴影,更添几分肃穆。
他在一座墓碑前停下脚步。
“妈,好久没有来看你了。”
“真可惜你看不到现在,沈氏集团已经是我的了,他们所有人都要听我的。”
“你说,你还怨恨我吗?”
怨恨我亲手终结了你的生命。
四周一片寂静,没有回应。沈傅生难得有些倾诉欲,他继续说道:“你说沈国钧要是看到我现在还安稳地坐在这个位置,他会不会气的从坟墓里爬出来。”
他说完失笑了片刻。
“就因为我是夜总会的女人所生,所以他们看不起我,沈国钧也迫于压力不认我,我吃尽苦头,当初差点被人打死,步步谋划,终于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沈思源是个有脑子的,我挺佩服他的,可惜他生来就命不长,这不是上天助我吗?”说着他低笑了几声。
“你没有看到沈国钧变成植物人躺在病床上的样子,真是可惜,可惜啊……”
沈傅生是个不被期待的存在。
他的母亲只是夜总会的一名陪酒女,在沈国钧醉酒的一个晚上想办法怀了他。沈傅生的到来让她母亲一度满怀希望,她以为这个孩子可以拴住沈国钧的心,但她错了。沈国钧甚至都不愿意承认他的存在。
所以沈傅生从出生起,就生活在阴影和耻辱中。
后来母亲因得罪了一个达官贵人的太太,被泼了硫酸,毁了容,成了夜总会里人人避之不及的怪物。她从此将所有的不幸都归咎于这个孩子。每天的辱骂和殴打成了沈傅生童年的常态。
他记得母亲歇斯底里地吼着:“你为什么要来这个世上,你为什么这么不争气?如果不是你我早就飞上枝头了!你就是个丧门星,你就是个废物!”
母亲被毁容后求了主管好久,他才网开一面,让她留在夜总会当保洁。睡在没有窗的狭小房间里,在灯红酒绿散场之后,擦掉一地酒渍、烟灰、呕吐物和其他更恶心的东西,连带着沈傅生在夜总会生活了十五年,他也早就学会了在辱骂戏弄驱赶中保持一副笑脸。
沈傅生摸了摸墓碑,触手冰凉:“你带着我我在夜总会的声色犬马和黑暗中长大,问见过最漂亮的,也见过最恶心的。我忍受他们的辱骂,我一步步往上爬,现在他们都害怕畏惧我,都跪在我的脚下,你看到了吗?”
“这个世界对我来说,也不过是个大一点的夜总会罢了。”
换了舞台,换了灯光,本质还是一样肮脏。
可当他看到那些高高在上的沈家人之后,他又有一些不甘,凭什么都流着沈国钧的血,自己却一身卑贱命,受尽欺凌。
他还记得当他得知自己的生父是沈国钧时,他欣喜若狂。他也曾偷偷跑去沈国钧的豪宅,站在铁门外,远远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拥着妻子和另一个儿子,享受着上流社会的荣光。
他多么渴望那个男人能看他一眼,可换来的却是那个男人冷漠的一撇,以及保安的驱逐。
从那天起,他就发誓有一天要让沈国钧和整个沈家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他看着已经不成人样的母亲,只有她死,沈家才有可能接他回去,所以她死了。他亲手杀了病床上的母亲。虽然被翟纪敏看到了,但是没关系,他也可以掌握她的弱点。
然后他想尽办法走到了沈国钧面前,可是他还是不认他作儿子。
“妈,你泉下有知也不要怪我,要怪就怪沈家,要怪就怪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只教会我永远心存恨意,是恨意和不甘让我活到现在的,我也会复制粘贴心中的痛苦给他们一个个品尝。”
可能是年老了,大儿子要死了,沈国钧他竟然要接几个私生子回家。
沈思明那个窝囊废,竟然一回来就成为了沈国钧最宠爱的儿子。
于是他找到了已经成为神经科医生的翟纪敏。他资助了翟纪敏的大脑实验,让她一步步爬到疗养院副院长的位置,然后借她的手做一些自己不能沾染的事,处理一些挡在他前面的人。
比如说,通过意外让沈思明那个蠢货彻底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翟纪敏准备为沈思明注射了一种慢性药物,那将导致他在治疗头疼的过程中脑出血,抢救无效死亡。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他的那个高高在上瞧不上所有人的姐姐沈思煦竟然先下手了。
沈思明死后,沈国钧的身体也每况愈下。在一次董事会的争执中,沈傅生设计让沈国钧突发心脏病,在急救车赶到之前,他亲自握住了沈国钧的手,让翟纪敏注射了药物,他看着他一脸担心的说:“爸,你放心,从今以后,我会好好经营沈氏集团的。”
沈国钧终于变成了植物人,不久后他就死了。结果他留下了一份遗嘱,将集团的继承权交给了沈思明的女儿沈含。
沈傅生怎么会允许一个小女孩夺走他的胜利果实?他将沈含秘密囚禁,对外宣称被送往国外留学,等他收拾好集团,再悄悄宣布她精神失常,多么正常。只要她被认定为精神病人,所有权利都将暂时转移到监护人,也就是他自己手中。
沈傅生终于拥有了一切,财富权力地位,他操控着沈氏集团如同操控一个傀儡。那些从前对他冷眼相待的人,现在纷纷逢迎谄媚。
当他以为自己是最终的胜利者时,他却发现还有人在暗中观望着他们。沈氏集团这个烂摊子要长久的发展下去某些业务必须割舍,当初老头子让沈含成为继承人,是想让她承担责任。他应该料到了自己不会轻易把那个位置交给她吧,呵呵,原来都是棋子。
沈傅生抬头看着阴沉的天空:“从头到尾,老头子,好算计。”
他不会让他得逞的。
他嘴角挂着笑容,却依旧没有品尝到胜利的畅快。
他抬头看了看天,天已经黑了下来,灰色的夜空无星无月,无边无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