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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喷泉 “把你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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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醉酒醒来后宋齐总觉得沈含有点不一样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她又有点说不清楚。
好像对她更寸步不离了些,而且很多事她都会亲手帮宋齐做了,起居饮食她几乎不让宋齐动手。因为有程彤乐那个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宋齐觉得沈含做什么的不奇怪,可是又有一点奇怪,哪里奇怪呢,她百思不得其解,刚好手机振动了起来,打断了她的思路。
是宋玉秀的电话,她指尖一顿,忽然想起来今天是宋蔚仁的生日。
宋齐接通了电话。
宋玉秀问她:“阿齐,你今天会过来吗?爸爸最近身体不太好,情绪也低落。”她顿了顿,“知道你可能会来,他一整天都挺高兴的,他真的很高兴你能过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又像是怕她拒绝,宋玉秀轻声补了一句:“吴阿姨今天去买了很多菜,都是你以前最爱吃的。”
宋齐看了一眼窗外灰白的天:“我晚饭的时候会过来的。”
晚饭的时候,她开车去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家。
开门的是赵凝,她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好像在专门等她似的,她声音放得很柔:“阿齐回来啦,快进来。”
等宋齐换好鞋,赵凝却忽然伸手想拉住她的手腕,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阿齐,上次的事……是阿姨不对,我不该那么冲动找人跟着你,你别往心里去,原谅阿姨这一次,好不好?”
宋齐避开她的手,她抬眼看着装模作样的赵凝,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以为自己那些心思藏的很好吗?”
赵凝脸上的笑僵了僵,她收回来僵硬在半空中的手,眼里瞬间充满了泪水:“阿齐,天地良心,我自问没有做过伤害你的事。”
“上次那个私家侦探,我只是让他打听一下你最近在干嘛而已?你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我们很担心,可是我真的没有让他做伤害你的事情呀!”
赵凝擦干眼泪,似乎怕宋齐给宋蔚仁说什么,又咬牙道歉:“阿齐,不管我人品有多低下,有多可恶,但是我真的没有做过伤害你的事情。我道歉,我不应该派人跟踪你,对不起。
宋齐看着她的表演有些累,派人跟踪自己也让人十分的膈应,所以不想再和她多说什么。
正在这时,宋玉秀的声音传了过来。
“阿齐,你来了。”宋玉秀从客厅那边走了过来。
宋蔚仁也下楼了,看到宋齐,眉头先是一松,随即又微微蹙起,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说:“回来了就好,一家人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餐厅的餐桌上摆满了菜,请来的厨师和阿姨都下去了。中间那道红烧鱼色泽鲜亮,赵凝立刻指着介绍:“这鱼是我特意给你爸做的,他就爱吃这口。”说着给宋蔚仁夹了块,“尝尝这个,知道你爱吃。”
宋蔚仁今天也比较高兴,看着一旁冷冷坐着的宋齐说:“今天的大厨除了请来的厨师,还有你姐……玉秀,你面前的那些都是她做,你尝尝。”
宋齐没动筷子。
宋玉秀在一旁端起红酒杯,对宋蔚仁祝贺道:“爸,生日快乐啊,祝您身体健康,天天开心。”
宋蔚仁笑了笑,跟她碰了杯。
宋蔚仁对宋玉秀照看公司很满意,她这个女儿算是意外之喜,竟然拿下了和沈氏集团的合作,他语气不由得和蔼:“最近干的不错,上个项目关于国外合作方的经济运营状况,你们有调查吗?”
宋玉秀乖巧回答:“爸爸你放心,合同和其他我都是亲自确定了的,没有问题,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准备,会向您作个汇报的。”
宋蔚仁满意的点了点头。
赵凝心中得意,转头看向一直很安静的宋齐:“阿齐,你不敬爸爸一杯吗?”
“我一会儿还要开车回去。”眼前摆的几道都是自己爱吃的菜,宋齐拿起筷子,夹了口离自己最近的。
“家里又不是没地方住。”宋蔚仁放下酒杯,语气沉了沉,“一年到头也见不了你几次,今天爸爸过生日也不能多待会儿吗?你还在怨我对吗?”
赵凝看宋蔚仁变了脸色连忙打圆场:“阿齐,你的房间一直有被打扫,都给你收拾好了,跟以前一样,今天已经很晚了,就住在家里吧。”
宋玉秀在旁边低垂着眼帘,没有说话。
宋齐咽下嘴里的菜,放下筷子:“不了,我那边还有事。”她的语气很淡。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宋蔚仁看着宋齐,眉头皱得更紧,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闷头喝了口酒。
饭后宋齐没多待,拿起包就准备走。宋蔚仁站在客厅,看着她的背影,声音似乎有些疲惫:“就这么不想待在这个家?”
宋齐的脚步顿了顿:“爸爸,祝你生日快乐。”
说完之后,没有再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宋玉秀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她。车门关上的声音应该很轻,她看着宋齐开车调转方向,轮胎碾过门前的路,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好像传到了耳边。
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脸,眼神里的东西连她自己都辨不清。
宋玉秀闭了闭眼,又扬起微笑,转过身。将空荡荡的车道和自己那点失落的心思,一并留在了窗外。
外面的风有些凉,吹在脸上很清醒,宋齐坐进车里,后视镜里那栋亮着暖黄灯光的房子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视线里。
宋齐的车驶出别墅区的林荫道,前方一段开阔路车流稀疏,可能心情有些寥落,她边开车边想着以前妈妈在的时候一家人是怎么过生日的呢……
在她回忆的间隙,后面有辆车突然加速,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规避动作,只听的一声巨响,那辆黑色轿车硬生生撞在了她的车身右侧。
宋齐被逼向路边,她几乎是本能地猛踩刹车打方向盘。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最终车子在路边的护栏上狠狠撞停。车身右侧已经完全凹陷变形,车头冒起了滚滚白烟。
宋齐缓了几秒才从刚刚的撞击中回过神,她推开车门,踉跄着下车。
突然一只手猛地盖住她的脸,把她的头往后拉。尖锐的痛楚从她脖子传来。
宋齐没办法呼喊,反应过来后用手肘撞攻击她的人,她碰到对方的身体,却施不了力。她试着挣脱束缚,但那人又把她的头用力往后拉,绳子缠上了她的身体。
她试图移动手臂,但绳子绑得很紧,才不过短短几秒钟,她就已经动弹不得,脖子上被注射的东西也开始生效,她眼前一阵发黑,晕了过去。
沈含一个人在家。
客厅的灯只开了一盏,光线落在地板上,墙上的钟走得很慢。她坐在沙发上,手机放在眼前,屏幕黑着。
宋齐说吃完饭会回来,还没有结束吗?她转念一想,毕竟是家庭聚会,她不应该这样心急的。
过了几秒钟,她终于还是没忍住,拨了宋齐的号码,下一秒,冰冷的提示音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沈含慢慢坐直了身子。
她皱了皱眉。
她再次拨号。
仍然是关机。
灯光落在她脸上,衬得肤色更加苍白。胸口那点原本模糊的不安开始变得具体,一种她很熟悉的感觉,正从身体深处爬上来,她猛地站起身,转身去换鞋子拿钥匙,打算出门去宋家找宋齐。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屏幕亮起,是一个陌生号码,她要挂断的手顿了顿,接通了。
随后沈傅生的声音传了出来:“我的小侄女。”
沈含的瞳孔猛地收紧。
“本事太大可不是好事情,我曾经警告过你吧。”
“是你。宋齐人呢?”
那声音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别急,舅舅还是讲点情面的,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只要你能在七点之前找到她,她就没事。”
沈含的呼吸停了一拍。
“如果迟了,”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那就抱歉了。”
“你会永远失去她。”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空。
沈傅生继续道:“或者,你把杨成给你们的东西交出来。我可以告诉你,她现在在哪。”
沈含心头焦灼,沈傅生在试探她有没有拿到证据。可是根本没有。
“你放了宋齐。”她一字一顿,“杨成没来得及给我们任何东西,他就死了。”
电话那头轻轻“啊”了一声。
“这样啊。”
“那可真遗憾。”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点遗憾。
“不过我也不清楚,我的手下具体把她带到哪里去了。”沈傅生慢悠悠道,“所以,七点之前,如果你找不到她。”
他低声笑了一下。
“她死定了。”
沈含的呼吸彻底乱了。
沈傅生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温柔地补了一句:“她死了,你会不会也想死?”
沈含的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放心。”沈傅生含笑道,“我会让你们死在一起。”
“把你们的骨灰混在一块,一半是你的,一半是她的。”
“这样不正合你意?我的小侄女,不开心吗?”
最后一句话落下,语气几乎称得上亲昵。
沈含的声音却冷得发直:“你放了她,之后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通话□□脆地切断,客厅里重新归于死寂。
沈含站在原地,她的脸色白得几乎失去血色,满腔的愤怒和着急让她几乎停止了思考,在哪里?宋齐在哪里?
她深呼吸了几口气,让大脑的思维清晰起来,她看了一眼时间。
17:50。
她只有一个小时十分钟的时间。
愤怒,恐惧,杀意在那双漂亮又阴郁的眼睛里疯狂堆积,甚至有些扭曲。
沈含太清楚了。
沈傅生不是在威胁,他是真的会杀人。
沈含立马拨通刘秘书的电话让他帮忙找人,确定宋齐最后出现的地点。交代完毕后然后她又拨通了刘定戈的电话。
沈傅生挂了电话,对自己的手下老三说,“死死盯住她们,拿到东西。”他倒要看看,那份杨成偷走的东西,到底在不在她们的手里。
宋玉秀在宋齐走后出门来看,发现了车祸,知道了是沈傅生的手笔。立马过来找他。
沈傅生说:“这次只是给我的好侄女一个浅浅的提醒,”他看了一眼宋玉秀,“至于你的妹妹,要怪就怪她一直揪着疗养院不放吧,你说,斩草不除根……”
宋玉秀忙说:“我一直盯着她们,杨成的人根本没有联系她,现在不是动她的时候,”
沈傅生挑了挑眉:“是吗?”
接着沈傅生把一个文件摔到她面前:“你说,宋蔚仁应该不想知道他的宝贝女儿在悄悄掏空他的财产吧。”
宋玉秀的目光落在那些文件上,又猛地抬起来,看向沈傅生,脸色白了白。
沈傅生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笑容,他的声音低沉而蛊惑:“我可是在帮你。你不想成为宋家唯一的继承人吗?”
沈含站在冰冷的客厅里,她的心在胸腔里乱撞,呼吸也开始急促,太阳穴开始忍不住的刺痛,冷静,要冷静。
她几乎要抓破自己的手掌,疼痛感反而让她清醒一些。
她拨通了刘定戈的电话,对方很快就接通了:“沈含?发生什么事了?”
“宋齐被绑架了,我不知道她在哪里。”
“什么?”刘定戈随即冷静道,“别慌,你先把情况告诉我。”
沈含动用所有的力量之后,她紧绷着挂掉电话。刘秘书很快就给出了绑架宋齐的车最后消失的地点,靠近在市中心。
沈含立马飙车去了市中心,停下车后,她走到绑架宋齐的车辆最后消失的监控下,警惕的观察四周,到底去了哪里?
她心下正着急,突然被一个人喊了名字。
转头看到了拿着一堆玩具风车的王舒阳,沈含冷冷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王舒阳似是有些难为情:“我在这里兼职做做小生意,这里靠近市中心公园,人多。”
沈含:“你有没有看到宋齐?”
王舒阳一脸茫然:“没有看到,她不来疗养院后我好几天没见了。”王舒阳又看了看沈含的脸色,更加警觉:“发生什么事了?你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沈含:“宋齐她被人绑架了。”
王舒阳:“什么!”
“怎么回事?报警了吗?快告诉我,我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吗?”
“绑架她的车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里。”
沈含胸口像压着一块沉重的石头,整个人被压得窒息。
刘定戈调了监控,发现宋齐在出车祸后,那辆车带走了宋齐,最后消失在中心广场不远处,确定了宋齐最后出现的地点,警察以那里为圆心展开了调查。
沈含和王舒阳也在附近找了起来。
王舒阳在手机上找出几张宋齐的照片,抓住路人就问。
沈含环顾四周,一定有线索的,一定有的。
众人找了许久都一无所获。
天色暗了下来,快七点了,已经要到沈傅生警告的时间了,沈含还是没有找到宋齐,她快要崩溃了。
七点整。
倒数的时钟在沈含的脑海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鸣响。
她站在人群中,所有的人都在扭曲,在快速的移动,她的太阳穴又开始像针扎一样痛了起来,在哪里?阿齐到底在哪里?
沈含移动的每一步都像踩在灼热的铁板上,胸口紧绷得几乎无法呼吸。脑海里不断回响着沈傅生的威胁:“如果找不到,你就永远失去她。”
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遮住了她原本冰冷的眸子,只剩下浓稠的绝望和濒临崩溃的疯狂。
不。
沈含猛地摇头,她不允许,她绝对不允许!
就在这时,一阵稚嫩的童声劈开了她混沌的意识。
“妈妈,快点!我要去看喷泉,那边已经开始了!再晚就赶不上了!”
喷泉。
沈含的身体骤然一僵。
她猛地抬起头,涣散的目光瞬间聚焦:“喷泉什么时候开始?”
“七点开始啊。”
广场中央的喷泉像一颗巨大的水晶心脏,中间是几个深达数米的环形水池,四周是层层叠叠的台阶。水柱从水池中央喷涌而出,最高处可达十来米,落下时,一层厚厚的水幕将整个中央水池包裹得严严实实,溅起的水雾在灯光的折射下化作了闪亮的细尘。
悠扬的音乐声在空气中回荡,广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
沈含顾不上任何小心,她疯了一样地冲进人群,不顾周围人的惊呼,冲到了喷泉中心。她四处搜寻,喷涌上来的水花打湿她的头发和衣服,但她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
转了一圈,终于在水光闪动中,她看见一道纤细的身影被吊在水池边上,她身体无力地垂着,随着水波的晃动,微微摇摆,冰冷的水已经没过了她的头顶。
“阿齐——!”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冲破了她的喉咙,却被巨大的音乐声和水声瞬间吞没。
“阿齐!”沈含嘶喊着,毫不犹豫地伸手抓住宋齐的身体,将她从水里拽出。
宋齐的身体冰冷,她的胸口没有一丝起伏。
沈含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她跪在地上,将宋齐平放在冰冷的地面上,她解开了她手上的绳子。迅速进行胸外按压和人工呼吸,她的声音颤抖:“不可以,你不可以有事……”
几个保安原本想要阻拦,但是看到从喷泉里扯上来一个不知死活的人时,快要吓死了,立马打电话报警了。
沈含一刻也不敢停,她的手臂开始发酸,她整个人抖得越来越厉害。
可宋齐的身体依旧冰冷,没有反应。
还是没有反应。
沈含的胸口猛地一抽,尖锐的痛苦像藤蔓一样缠上心脏,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和疯狂。
不可以,不可以!
仿佛经历了无尽的世纪,宋齐终于咳了几声,嘴里涌出几口水。
她虚弱地喘息着,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模糊地看见了沈含的脸色,她气息断断续续的说:“没……没事,我没事。”
沈含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紧紧地抱着宋齐。
她的衣服被水浸透,手上被喷泉边缘刮蹭的伤口到处都是,水顺着她的发丝滴落在她的脸上,混着她的眼泪一起滑落。
王舒阳穿过人群,终于看到了这边的情况,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救护车的电话。
“喂,救护车吗?市中心广场喷泉旁边,有人溺水,请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