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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沈家 我都告诉你 ...

  •   宋齐带着沈含上了车,为了不引人注意,宋齐带沈含到了另一处地方。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沈含侧着头,车窗玻璃映出她半截苍白的下颌。她不应该乖乖跟过来的。

      车子稳稳停在一座房子门前。整个院子隐在层层叠叠的绿荫里,枝叶繁茂,绿意盎然,将周遭衬得格外清幽。

      宋齐带着下车后的沈含走进院子里:“跟我来。”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两人的影子被夜色揉成一团模糊的灰,明明隔着安全距离,却像被无形的线缠在一起,越收越紧。

      “这里除了我只有钟点工会按时过来,你暂时住在这里吧。”宋齐带她进入房子。

      天已经黑了,宋齐看到她手上还沾着血迹,于是找出了全新的换洗衣服和睡衣,让她去洗漱一下

      沈含一直没有说话,任由她安排,她看着宋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转而熄灭。

      她接过衣服,手指不自觉的摩擦了一下:“谢谢。”

      等她洗漱完出来,她看到宋齐站在落地窗前在打电话。

      夜色早已悄然降临,庭院中的景象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宁静详和。窗外的夜风轻轻拂过,带起几片飘落的绿树,落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

      沈含就这样静静地望着宋齐的背影,直到宋齐结束电话转过身,她才走过去。

      宋齐倒了杯水给她,说:“我有很多事情想要问你。”

      洗漱过后的沈含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她漆黑的眼眸微紧紧地看着眼前人:“你问吧,我都告诉你。”

      “三年前你不是出国了吗?”宋齐认真的看着她的表情变化,“为什么会在和康疗养院?还假装不认识我。”

      “阿齐,对不起。”

      沈含的长发垂落在胸前,她说:“我告诉你我为什么被关在疗养院。”

      “现在沈氏集团的总裁是沈傅生,按理来说,他是我的舅舅。”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宋齐,发现她没有过分震惊,又接着说,“他为了坐上那个位置,利用药物使爷爷瘫痪,包括反对他的沈家人都没有好下场。我最后一次见到爷爷时,他暗示我离开,但是沈傅生早有准备,我被他抓住了。”

      “因为爷爷的遗嘱指定我为继承人,我如果死了,大半的遗产将会捐给基金会。所以他不能直接让我消失,于是他对外说是送我去了德国留学,实际是是将我关在疗养院。”

      “我也一直在查当初爷爷的死,但是一直没有证据,但是我知道他一定买通了疗养院的人。”沈含从始至终声音平静,简直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她看了看宋齐,又不着痕迹的靠近了宋齐一点,声音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直到再次遇到你之前,我查到了地下室,他们在极力掩盖什么,现在得找到一个人,才能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谁?”

      “杨成。”

      宋齐认真的分析沈含说的话,她简直难以想象她以前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沈含想要去触碰她的手,但生生的忍住了:“阿齐,原谅我。”原谅我的隐瞒和利用,靠近我的人是会变得不幸。

      宋齐还知道了白天去的那座房子竟然是杨成原来的住所。

      宋齐突然反应过来,沈含被关疗养院的时候,自己的妈妈因为精神崩溃,也在疗养院。

      她们三年前就曾经同处于一个空间,却生生错过。

      “沈含,当时我也在疗养院,如果我早点发现你,你就不会被关这么久。”她声音低了下去,“对不起。”

      沈含摇头:“不,阿齐,永远不要对我说对不起。”

      宋齐又问疗养院的医生潘启明。

      沈含说:“他就是一个痴迷于大脑的疯子,应该察觉了疗养院实验室的秘密,也在暗中调查。”

      宋齐点了点头,突然说:“你知道我妈妈的事吗?”

      “我妈妈在三年前自杀了,就在和康疗养院。”

      沈含脸色惨白。她看着宋齐的脸,心中翻涌的情绪却无法言说,一丝痛苦的神情从她漆黑的眼里一闪而过。

      “她不是自杀的,我查了很久,现在我确定疗养院一直掩盖的秘密,和妈妈的死有关。”宋齐毫无保留的告诉她自己的怀疑。

      “疗养院起火那天,我去地下室查看,结果遇到了两个不明身份的人,我们交手后,他们一把火烧掉了地下室,那里一定有秘密。”

      “我也查到了一个人。”

      沈含看着她。

      “杨成,我也在找他,我妈妈的死,他或许知道些什么。但是他离开疗养院后就像是凭空消失了,完全联系不到,一个正常人总能有蛛丝马迹,但他完全没有。”

      两人对视一眼,杨成是在故意隐藏,所以了无踪迹。

      “你妈妈的事情……阿齐,对不起。”

      沈含看了她一眼,然后微微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的那份黯然。

      宋齐只觉得沈含的眼眸中含着极其复杂压抑的东西,像是要爆发,但是又如潮水般退散在了眼底。

      宋齐觉得她眼神中竟然包含着——愧疚。

      愧疚,沈含在愧疚什么呢?

      利用自己逃离疗养院?宋齐心里闷闷的,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她看着她因为长期不见光而异常苍白的脸,只觉得她这几年过得不好,很不好。

      宋齐知道疗养院没有大肆宣扬沈含的失踪,可能是因为最近它摊上的事情有点多,警察已经着重调查了。

      她让沈含安心待在这里。

      陈自强靠在墙边大喘气,身上的衣服沾满了血污,他这个样子没敢回家。

      “背后的人不会放过你的。”脑海里想着那个疯子的话,陈自强果然不敢报警。因为他知道他现在捅大篓子了,上面的人如果知道是他知道什么并且已经暴露了,他们一定杀了他。所以他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

      必须立马收拾东西立刻这里。他悄悄去朋友家换好衣服,收拾好之后准备回家一趟。

      他留了个心眼,没有大摇大摆的回家,而是绕着家观察了一圈,已经是半夜,家门口的路灯亮着,他蹲守了一会儿,没有发现异常,于是准备回家。结果就在他起身的时候,看到了家门外有一个诡异的身影翻墙而入,他差点吓死,哆嗦着腿又蹲下了。

      陈自强怕了,于是没等他们出来便掉头跑了。

      警局这边刘定戈还在忙,结果突然接到了一个消息。

      连环杀人案未明朗之前警察这边一直有人暗中观察赵倩倩的男朋友,就在监视的警察撤离后,他辞掉了工作,收拾好东西,并且暗中安排好了父母,像是要出远门一样。

      赵倩倩的男朋友叫梁怀远,自从发现女朋友被害之后就一直消沉度日。

      他们两人是青梅竹马,他从小就喜欢赵倩倩,赵倩倩活泼开朗和沉默寡言一直倍受欺负的他完全不一样,因为赵倩倩帮过他,所有两人慢慢相熟,后来他鼓起勇气表白,没想到赵倩倩竟然答应了,于是两人在一起。

      那天她送他上车,他原本打算下次见面就求婚的,可是他没有想到,她就那样不在了。

      自从认领尸体安葬好她之后,他就昏昏沉沉的度日,他后悔自责为什么自己要那段时间去找她,为什么要同意她送自己上车,每次想到两人见的最后一面,他就心痛的要死……

      谁曾想到这天他的手机突然传来了一条信息,是倩倩的号码!

      梁怀远颤抖着点开了信息。

      是凶手。

      他说,法律和警察杀不了他,让他来一个地方。

      梁怀远心跳如鼓,他要报仇,他要报仇,法律杀不了他,他就去亲手了结他。

      一个穿着夹克的中年人佝偻着腰躺在一辆破旧的皮卡车上,露出的左耳耳垂缺了一角。他闭着眼,面部抽搐,似乎在做梦。

      一个半人高的男孩正缩在村头那座老寺庙的香案底下,佛龛上的泥塑观音半边脸掉了漆,露出底下青灰的陶胎,看起来有些恐怖,可这里却总比家里让他安心些。

      脚步声咚咚地砸在寺庙的青砖地上,像要把供桌都震得晃三晃。“没人要的小杂种!敢偷我的东西。”下一秒,他的胳膊就被一只糙手攥住,硬生生从香案底拖了出来。额头“咚”地撞在香案角上,疼得他眼冒金星,还没等缓过神,后背就挨了一脚,整个人摔在蒲团上,供桌上散落的香灰扑了满脸。

      他面无表情的说:“我没偷……”

      没人理会他的话,另两个孩子已经围上来,一个拧他胳膊,一个用脚踢他的肚子,疼得他蜷起身子。

      他爸骂他是“讨债鬼”,骂他“神经病”“长大也是个扶不上墙的烂货”,孩子们追着他喊“没妈的野种”,大人们见了他也低声嘀咕。

      寺庙里的泥观音冷冷地看着他,那几人还在踹他,嘴里骂骂咧咧:“你爸都不管你,我打死你也没人管!”他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血腥味,胳膊被拧得像要断了。

      再后来的梦是碎的,他已经长大了,胳膊上有了力气,去大城市打拼,可还是站在最底下。

      那天工头满脸横肉,因为他搬砖慢了点,就把一摞砖狠狠砸在他脚上,“你他妈是不是瞎?这点活都干不利索!”唾沫星子喷在他脸上,“窝囊废!”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对方粗壮的脖子,脑子那个泥塑的菩萨动了起来,有个声音在狰狞的叫喊“杀了他杀了他”。

      旁边一个同伴凑过来,怯生生地劝一直破口大骂的对方:“哥,算了吧……”

      明天晚上他躺在逼仄的铁架子床上一动不动,凭什么要忍?凭什么他就得被踩在底下?凭什么所有人都看不起他?所有的记忆化作了熊熊烈火,烧得他脑子发懵。

      有人半夜出去,他起身跟了上去,他抄起脚边一根用来撬砖的铁棍,狠狠抡向了那个同伴的头,都该死!

      “咚”的一声闷响,比当年撞在香案上的声音还沉。同伴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上,额头上汩汩地冒出血来。

      手里的铁棍掉在地上,他看着自己沾了灰的手,又看了看地上倒着的人,心里那股压抑了十几年的东西,忽然像决了堤的水,一下子涌了出来,不是害怕,是一种奇怪的畅快,像堵了十几年的喉咙终于通了。他没管周围的人,也没看地上的人,只是咧开嘴,笑了起来,笑着笑着,无数的鲜血从他的喉咙里涌了出来……

      “啊”的一声,他被惊醒了:“我不会死的,得治病,找医生,要找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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