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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疑怀孕 难不成,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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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醒来时,暮色已合。
了然端着热腾腾的粥过来,见她醒来,笑道:“姐姐可算醒了,方才你直挺挺地载倒,可吓坏了我。”
了然将粥放在桌案上,扶着崔芙瑛起来,“我本是想下山叫郎中过来瞧瞧,但外面下了小雨,师太让我等等你转醒,醒来若是无事便不必去请郎中了。”
“粥是刚盛的,热乎着呢,你先慢慢吃。”
崔芙瑛道了声谢,下榻走到桌案前,拿起勺子正准备吃。脑海中蓦然浮现出周元翊温柔的笑脸,眼泪便滴滴砸到了粥里面。
最终他还是死在了燕朔的手下。
即便她哀求过燕朔,但他是何等心狠之人,怎会听她的?
想起十二岁时的初见,他着一袭月白锦袍,含笑看她,问她名字,眼泪再度翻涌而上。
“哎呦,姐姐怎的哭了?”了然吓了一跳,忙递上帕子给她拭泪。
崔芙瑛擦了泪,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摆摆手道,“没事儿,只是......只是想起家人了。”
“姐姐还没跟我说过家里人呢,你家里人还在吗?”
崔芙瑛摇摇头,了然以为都不在了,叹息一声,“只要在世时,尽了人世缘分,便没有遗憾,不枉走这凡间一遭。”
沉默半晌,在了然的提醒下,崔芙瑛用勺子搅拌热粥。
粥的热气里夹杂着豆油味,往常是闻惯了的,这回不知怎么回事,竟觉得胃里翻滚,想吐。
了然见她脸色忽地捂着胃,似乎不大舒服,忙问,“怎么了?”
“胃有点不适,”崔芙瑛放下勺子,给自己倒了杯茶饮下,饮了茶,那股子恶心感消退了,“没事儿了,兴许是刚转醒才这般,你先回去歇着罢。”
了然:“明日若是还不适,就和师太说一声,下山去诊病罢。”
了然出去了,崔芙瑛看着苍茫的月色,忽地想到她的月事,似乎许久未来了......
算起来,距离那次在沙棘花丛的欢好,已经过了两个月。
难不成,她已经怀孕了?!
后脊背窜上一身冷汗,崔芙瑛全身绷紧,双手死死抓住桌案沿,勉力支撑住自己,不让自己载倒。
她竟怀了燕朔的孩子?!
上天竟跟她开了这等玩笑,在她抛却前尘,终于静心度日时,给予她重重一击。
崔芙瑛踉踉跄跄地爬到了小榻上,蜷缩起来,将自己紧紧抱住。
怎么办,这个孩子该怎么办?
一夜未眠,睁着眼睛到天亮,崔芙瑛起来时,心思未定。事到如今,还是得做一次最终的确认,确认自己是否真的怀上孩子。
或许她没有怀上呢,只是病了而已。
抱着这等侥幸的想法,崔芙瑛跟了尘师太说她今日还有些头疼恶心,想着下山去找个郎中瞧瞧。
了然不爱打坐念经,想着跟崔芙瑛一道下山,但崔芙瑛回绝了,她安抚了一阵,允诺回来给她带好吃的。
因为昨晚下了小雨,山路湿滑,她不慎摔了一跤,昨日已经摔了一回,这次又摔了,摔完腹部隐隐作痛,崔芙瑛心下一沉,暗道:若是将这孩子摔没了,神不知鬼不觉......
阿弥陀佛,崔芙瑛猛地摇头,暗骂自己怎能有这等可怕的念头,这与杀生没有任何区别。
崔芙瑛满目苍凉,下山的步伐变得愈发沉重。
终于来到清和巷,清和巷本就偏僻没什么人,医馆也只有一家。她入内,见几个人站在布帘外,排在门口,便立在后边静静等着。
等待的过程漫长难挨,看着人越来越少,马上就要到她时,后背已经汗透。
“大夫,我小产后月事便总是不利索,您看看可有法子治好?”
一道熟悉的女声传来,崔芙瑛心里一跳,似乎是孟珊?
悄悄透过那布帘的缝隙往里看,果真是她。
“何时小产的?是吃了药,还是不慎落了胎?”郎中问。
孟珊的声音有点轻,“我,我是吃了堕胎药,距今为止已经快三个月了。”
说罢,递上之前吃的堕胎药方子。
郎中看过后,摇了摇头,“用药奇猛,伤及腑脏。淋漓不尽,此乃血崩,难治。”
孟珊猛地提高音量,“大夫,您素以擅长妇人诸疾闻名,我才这般远道而来求诊。我才十八,正是大好年华,这身子如何就不能医治了?”
“先调理看看,”郎中见惯了这等妇人,缓了语气,“吃药期间不能动欲动气,清心修养,积攒福德,相信上天会给你一个孩子的。”
崔芙瑛听得心惊肉跳,孟珊堕胎已经三个月了,沈知阑知道吗?这孩子兴许不是他的,而是那个门卫的,不然孟珊何必堕了?
一旁的几个妇人已经交头接耳谈论起来。
“既然怀了孩子,何必打掉,仗着年轻,以为对身子无害,哼,以后有的是苦头吃呢。”
“就是,孩子来一遭,落到你肚子里,是福德,哪能随便堕掉,这和杀人没什么区别。”
“这孩子若是知道自己亲娘了结了他,在轮回道里,指不定怎么咒怨呢,这福德没积上,怨气倒是积上了。那血崩可不就是惩罚吗?”
三言两语砸在耳畔,崔芙瑛脸色发白如纸。
“下一位。”
听到里间的传唤,崔芙瑛忙掀开布帘,正巧和要出来的孟珊撞上。
“苏姑娘!”没想到在这里竟然碰到了她,孟珊暗暗攥紧指尖,暗道不知她听了多少去,若是知道了她的病,不知如何作想,如何作为。
她不动声色地寒暄,“你到底搬到哪里去了?之前说是豆腐巷,可我和相公打听了一圈,也没打听到你的住处。没想到兜兜转转,竟和你在清和巷里遇到了。”
“沈姨娘为何寻我?”崔芙瑛忽地想起了那个门卫,该不是那个门卫还在觊觎她,故而问了孟珊罢。
想起高炳曾说,若是告知他崔芙瑛的下落,便只要她五十两的事,孟珊顿了顿笑道:“瞧苏姑娘这话说的,你独身一人在外,我和相公担忧你,故而想着给你寄点东西。”
“你如今住在哪里?”孟珊追问。
崔芙瑛转了话头,“沈姨娘可是哪里不适?我前几日有些犯咳疾,听闻这里的郎中妙手回春,便过来瞧瞧。”
孟珊脸色微变,笑道:“不过是旧疾犯了,吃几贴药就好了。对了,我阿娘可念着你呢,择日不如撞日,既然我们撞见了,我就带你一道回府罢,顺便用个晚饭。”
说罢,挽着崔芙瑛的胳膊就往马车去出,崔芙瑛挣扎着,“我病还没瞧呢!”
旋即想到自己若是怀孕,被孟珊知道了怕是不妙,只能顺着孟珊的意思,先上了马车。
沈府。
月娘听闻崔芙瑛过来了,高兴地拉着她问长问短,问她搬到了哪里住,崔芙瑛依旧含糊其辞。
孟珊暗道她迟迟不说,怕是想躲着她罢。
之前她筹划着让崔芙瑛替孕的事,但被沈知阑敲打过后,再也不敢这般行事。若没有高炳五十两的事,崔芙瑛搬出去就搬出去了,她才懒得理。
只是高炳的威胁之语犹在耳畔,只得堆笑热络。
沈知阑回来了,见崔芙瑛坐在正厅里吃茶,恍惚了一瞬,上前寒暄道:“苏娘子,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崔芙瑛起身浅浅一笑,“托沈大人的福,一切都好。”
一行人用了晚饭,孟珊以天黑路远为由,留崔芙瑛住宿。崔芙瑛被月娘拉着,无奈之下,留了下来,依旧住在之前的房里。
月娘告诉崔芙瑛,孟珊已经跟沈知阑坦白过了,那门卫也被遣送走,孟珊满心忏悔,沈知阑也没有计较,如此一来,便是相安无事。
可崔芙瑛不信这等说辞。
很明显沈知阑和孟珊之间一如既往,并无任何隔阂。
沈知阑曾经暗暗贬低过幽兰馆的女子,即便他是个好人,骨子里还是留有男子的那份俯视和冷漠的。这等男子,定然不会容自己的女人和旁人苟且,甚至堕了胎还既往不咎的。
这是人性的恶。
*
孟珊趁夜让婢女去给住在外边的高炳递消息,高炳得了消息,第一时间去了幽兰馆,见了余秋慧。
原来高炳自打出府后,他就没去其他府邸找工上,买了件像样的锦袍,端着折扇,学着那些文人公子去了幽兰馆。
看见传闻中的薛霖霖,整个人如痴如醉,恨不得躺倒在她得石榴裙下,三天三夜不起来。
从孟珊这头得了三十两,一并花在薛霖霖身上了,那夜他摸了摸她的小手,虽然被扇了两巴掌,但还是乐在其中。
薛霖霖听闻他是主簿府里出来的,登时给了他好脸色,向他打听苏静微的下落,还说若是得了消息,第一时间来见她,分文不收。
“霖霖,那苏静微今晚暂住在沈府,孟珊给我递消息了。”
余秋慧已经趁着高炳酒后,得知他曾和沈知阑的爱妾孟珊搅合在一处,这对她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这一回,她不仅要让高炳玷辱崔芙瑛,让她痛苦,还要让高炳亲自去沈知阑那处高发孟珊苟且之行,一石二鸟。
“阿炳,你若是听我所言行事,我跟你许诺,下一回你来,我让你入我的榻。”
高炳闻言心花怒放,急冲冲地从沈府侧门入了院门,到了假山处,见到了孟珊。
“给我迷魂香,我趁夜入了她的房,好生享乐一番。”
孟珊:“我已经给了你三十两,剩下的二十两实在凑不齐了,看在我们过往的情分上,消去了罢。你若是不应,那今晚你也别想沾染苏静微分毫。”
孟珊今晚是铁了心要扣掉这二十两的,趁着这男人春兴足,必须将此事了结。
高炳满口应下,“成交。”
他现在根本不在乎多少钱,更在乎的是先享用那小贱人,再和薛霖霖颠鸾倒凤。人生快意,不外乎是。
孟珊大喜,递上迷魂香,笑看着高炳往崔芙瑛的院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