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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治下人 你我已是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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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厨头被逮过来了,见了坐在太师椅上的人,浑身肃杀之气,后背已起了一阵冷汗,扑通一声跪下,“王爷。”
崔芙瑛坐在下首的玫瑰椅上,始终蹙着眉。燕朔行事素来强硬,全是行军打仗的兵法路数,哪里懂得宅院之中的周旋门道。
林婉从前叮嘱过,“不管是后宫,还是宅院,明面上无兵戈,实际上处处战火不停。而人心如草,随风而动,尤其是身居低位者。若是想要笼络人心,恰如其分的宽容是必要的。”
但这些话,她懒得说给燕朔听。
燕朔冷声道:“燕王府的第十三条府规,是什么?”
还有府规?崔芙瑛万分诧异,心道:为何关总管没和她说呢。
刘厨头身子抖如筛糠,艰涩道:“欺主慢上为以下犯上者,凡是以下犯上者......杖责三十,革去差事,发往庄上服苦役,终身.....不得入府。”
说罢,跪着往前走了几步,抱住燕朔的靴子,“王爷,小的知错了,求王爷给恕罪,小的在府邸掌勺二十余载,早就将王府当做家了,求王爷莫要赶小的走!”
“家?”燕朔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道,“燕王府若是你的家,那王妃作为主母就是你亲娘,你给你亲娘下药,是不是算不孝?”
他看了一眼崔芙瑛,“府规第五条,是什么?”
刘厨头心头一凉,支支吾吾道:“欺瞒父母、苛待亲眷......乃不孝,凡是不孝者.....杖毙......”
说罢,眼泪鼻涕将脸完全糊住了,“王爷,求您饶恕,小的其实是被人挑拨,这才胆大包天做了糊涂事啊。”
燕朔挑眉,“谁挑拨的,如实说来。”
刘厨头狠狠抹了一把脸,心下一横道:“是李管事。李管事说他得了亲戚的消息,说王妃是......崔皇后的宫女,并非实打实的公主。还说皇上各种打压王爷,给王爷塞了个名义上的公主,让王爷出征,我作为府里的老人,听了这话气得火冒三丈。”
“李管事跟我说,可以在王妃的吃食上动手脚,不用下太狠的东西,只要让王妃下利即可。我听着不算太大事儿,所以就......”
话还没说完,胸口就被人狠狠一踹,刘厨头被踢得好远,他哀嚎一声,捂着胸口,见燕朔浑身暴戾,犹如地狱罗刹,吓得连连叩首。
“王妃何时成了崔皇后的宫女了?”
燕朔又踹了一脚刘厨头,这一脚用了十成力,“咔嚓”一声,刘管事听到了胸骨碎裂的声音,胸腔积压着什么,忽然一口鲜血直喷出来。
有几滴血偏偏溅落在崔芙瑛的马面裙上,红与白的交织,明艳阴森,淡淡的血腥气刺过来,崔芙瑛喉头一阵翻涌、
燕朔微微皱眉,吩咐道:“花容带王妃下去更衣。”
说罢,走出正厅,立在廊檐下,冷眼扫过众人,“王妃是金尊玉贵的大晋容安公主,而不是什么崔皇后的宫女,这样的无稽之谈,若是再被本王听到,直接杖毙。”
崔芙瑛转身时,听到了这一句话,心尖微微一颤。
“王爷饶命,小的还有话说。”刘厨头擦了擦唇上的血,虽然嗓子沙哑地几乎说不出话来,但还是竭力救自己的命。
“那李管事还拾掇王管事在院子里的花草里下了药,希望王爷看在小的将功补过的份上,饶了我一条命。”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燕说说罢,一道银白色光铮铮闪过,殷红血线凌空飞溅,最后,一只血淋淋的手臂蜷缩着,坠落在地。
“我的手,我的手......”刘厨头哀嚎一声,晕了过去。
“拖出去,”燕朔面无表情地继续下令,“带府医过来。”
很快府医过来了,燕朔命人将院子里的花草全部砸了,随后将府医检查渣里可有害人的药粉。
很快府医上前道:“王爷,这土渣里掺了某种西域毒药,此毒渗于花根,待花草生枝长叶,但凡有人触碰到花叶枝茎,便会慢慢沾毒入体,轻则失明,重则损伤根基,无法生育子嗣......”
“胆大包天!”燕朔咬了咬牙,看向府医,“进屋给王妃诊治,看看有无中毒。”
说罢,喝道:“来人,将李管事逮过来。”
燕朔坐在太师椅上,下颌绷紧,满身肃杀之气。
不多时侍从上前禀报,“王爷,那李管事竟提前跑了。”
燕朔起身,冷哼一声下令,“速速抓李管事,抓到了有赏。”
“是,王爷。”
整个燕王府陷入到了前所未有的死寂中,气氛凝重。
燕朔后来去了练武场,崔芙瑛倚在贵妃榻上,惊魂未定。
方才虽然她在室内,但外面的声音如数收入耳边。
云香道:“真是没想到,王爷这么一细查,竟查出了府里的奸贼,可咱们王妃和李管事无怨无忧的,为何如此狠毒?”
花容叹息一声,端上热茶,“王妃喝口茶,定定神,那李管事定会被王爷抓起来,届时就能查明缘由了。好在府医看诊过了,说娘娘身子无碍,不然呐,后果不堪设想。”
崔芙瑛抿了几口茶,闭眼靠了靠。脑海里反复思索着这段时日的人事。
她自问待人还算宽和,没有真的为难过谁。大部分时间深居简出,不怎么和其他人打交道。
李管事她连人都没见过,所以他们之间应该算不过有过节,大概率是受人指使。
到底是谁呢?
*
入夜,狂风卷着沙砾撞在屋瓦上,发出呜呜的呼啸声。
云香和花容忙着将窗户关紧,但即便关的再严实,沙尘也透过缝隙吹落在了桌面上。灰尘扑在鼻中,崔芙瑛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廊下的琉璃灯被吹得乱颤,“啪嗒”一声坠地摔碎了。
崔芙瑛听闻声响,忙吩咐,“快去派人将灯盏碎片清扫了去,不然该伤到脚了。”
云香出去吩咐人清扫,还没找到人,就看见燕朔走过来,燕朔看着满地的碎片,微微挑眉。
云香今日可是见识了燕朔的治人之严,慌忙上前道:“王爷,灯盏摔碎了,奴婢正准备清扫,您走路时小心些。”
燕朔略一颔首便跨过去,入了卧房。
云香正准备清扫,看向正在庭院里清扫被摔破花盆的锦书,“锦书,劳烦你将地上的碎片一并清扫了。”
锦书应下,一壁清扫一壁在心里骂人。这云香方才不是说自己清扫的吗,现在竟将活儿派给她,想起上回她骂人的话,郁气难泄。
正打算将碎片扫进簸箕里,忽然灵光一闪,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将其中一块琉璃碎片挑了出来,细细包好,揣在兜里。
“王妃在想什么?”
燕朔挑帘入内,见崔芙瑛坐在贵妃榻上,蹙着眉,满面愁容,上前看着她。
崔芙瑛回过神来,起身道:“妾在想,究竟是谁人要害我。”
“想出眉目了吗?”
“没有。”
“既然想不出,那就别想,”燕朔朝外吩咐,“先摆饭,吃饱了再想。”
早就过了晚膳的时间,但今日枕戈院见了血,青石板即便冲洒三遍,但缝隙里还隐隐透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下人们吓得一个个大气不敢出。
崔芙瑛没什么胃口,随意吃了点就放下玉著,燕朔倒是一如往常,照样吃了满满一碗饭,还喝了半碗汤。
看着好以整暇的人,崔芙瑛有点疑惑,“王爷似乎猜到了背后之人是谁。”
燕朔端了热茶,漱了漱口,看向她,“与我结仇之人,甚多。与王妃结仇之人,甚少。王妃觉得此事是针对我,还是针对你?”
崔芙瑛下意识地觉得是针对自己,闻言愣了下,“难不成是针对王爷?”
“或许你我皆有,毕竟......”燕朔刻意拖长音,凑到她耳边道:“你我已是夫妻,夫妻本是一体,王妃说是也不是?”
崔芙瑛见他凑得这么近,想到身边还立着花容她们,立刻将人推开,只是手刚推过去,却被人一把捉住。
温热的大掌细细摩挲着她的手指,崔芙瑛浑身不自在,“王爷,既然用完膳,那就起来罢,让下人们收拾收拾。”
“好。”燕朔说罢,牵着崔芙瑛,半搂着她的腰,往西暖阁走去。
“锦书,瞧什么呐。”云香瞪了一眼暗暗打量正厅里的锦书,心道贼心不死,冷声吩咐,“别瞧了,快把桌子收拾利索罢。”
入了西暖阁,燕朔松开了崔芙瑛,走到观音菩萨前,眉峰悄然压下,“王妃怎么供奉的是观音?”
“这是妾出嫁前,太后娘娘送的。”
“王妃信观音?”
“诸神不过是形,心有善念,便是归处。故而无论观音佛祖,妾皆诚心诵经,敬的原是这份向善之心。”
燕朔走到长案桌前,翻开桌面上抄写的佛经,随意翻着,“听闻观音渡人,王妃日日诵经,可是想渡谁?”
崔芙瑛转过头,看向窗外,此时沙尘暴愈发严重了,沙砾声震耳,她有些害怕,但话语依旧平静。
“妾不是观音,所以渡不了任何人。”
燕朔转过头来,看向立在佛龛面前的人,观音的侧脸和崔芙瑛的侧脸,温润盈透,几乎重合成一个人的脸。
他手指微微蜷缩,沉声道:“若有人将你视为观音呢?”
崔芙瑛抬眸,撞上燕朔的视线,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黑黢黢的,如无名的黑洞。
她挪开视线,轻轻摇头,“妾只愿渡己。”
微微蜷缩的手,暗暗捏成拳,不过转瞬又松开了,燕朔一言不发出了西暖阁。
燕狗:老婆,你是我的在世观音,渡渡我吧。
燕狗隐晦告白中

阿瑛:渡不了您,您太重了,别把我小船搞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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