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帮上药 将头埋在女 ...
-
入夜，崔芙瑛躺在床上始终睡不着。
沙尘撞击着屋瓦、窗棂、墙壁，一声声入耳，震得她心尖发慌。她侧身蜷缩在绸被里，将头蒙住。
耳边的声音小了些，闭上眼睛，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血溅在自己的裙面上，以及刘厨头哀嚎的“我的手，我的手”，她身子一抖，将头蒙的愈发紧了。
燕朔踏出书房，来到卧房前，扫了一眼守在门外的云香，“王妃线下如何了？”
云香：“回王爷，府医给王妃开了安神汤，王妃喝了后好些了，如今已睡下。”
燕朔微微颔首，推门入了室内。
室内留了一盏灯，昏黄的灯火映照在月白轻纱床幔上，一道弯曲山峦侧影入目。不知是灯火轻晃的缘故，那侧影正微微抖着。
燕朔近前，掀开床幔挂在银钩上，看着几乎将整个人埋在绸被里的女人，微微眯起眼睛。
一个大跃步，他跪在榻上，掀开绸被，露出女人苍白的小脸，“你在抖什么？”
崔芙瑛猛地睁开眼，看着面前欺近的脸，吓了一跳，忙从绸被里爬起来，后背贴着墙壁，“没，没有抖......王爷忙完了？饿不饿，要不要让人备点吃食？“这人一紧张就话多。
燕朔看了她一眼，下榻转身进了净房。
崔芙瑛见他一声不坑的走了，想起晚上在西暖阁他也是这般，沉默地有几分诡异。
他问她那些话，令她觉得好笑又茫然。她若真是观音菩萨，那也是泥菩萨，自身难保的那种，怎么还有多余的力气去渡别人。
不过当时他的眼底流露出了一丝别的什么情绪，难不成他说想问她，能不能渡他？
他有什么要渡的？
他威名赫赫，骁勇无敌，胆大包天，无所畏惧，不管是谁冒犯他，他都敢刀起刀落，就算阎王爷想收他也得掂量下自己的脑袋。
这样的人，不需要人渡，只求别太残虐血腥就好。
不多时燕朔从净房里走了出来，崔芙瑛还坐在床榻上呆愣着，目光无意扫过去，脸上一热。
这人怎么回事，半赤着身子就跑了出来。
燕朔从浴桶里出来时才想起来忘记拿寝衣，以往他的习惯就是洗完赤着出来，不过介于屋里有人，这才用棉布巾简单裹了下。
注意到崔芙瑛略显嫌弃的脸，他脚步一顿，转身走到拔步床前。
一道黑影飘过来，崔芙瑛猝然抬头，看见燕朔赤着胸膛靠近她，心口一跳，下意识地往后挪了两步。
燕朔径直坐在榻上，将后背对着她，“王妃，帮我上药。”
崔芙瑛看了一眼那有些化脓的伤口，问：“药在何处？”
燕朔指了指长案桌旁边的箱柜，崔芙瑛便下了榻，找到一个小巧的红木盒子，打开，找了一瓶金创药出来。
半蹲在燕朔后面，将药粉轻轻洒在伤口上，“这伤口是怎么来的？”
燕朔羽睫震颤一下，淡声道：“我带三千精兵包围北狄和氐族时，不甚被氐族的氐族可用铁柄环首刀所伤。刀身比中原环首刀更狭长、刃口更锋利，故而伤口斜穿后背。”
崔芙瑛轻轻“嗯”了一声，再度看了一眼他后背的流云胎记，“王爷身上的胎记是出生时便有的吗？王爷......可还记得你的父母？”
燕沁的那句“深入骨髓般地记得”，令她印象深刻。燕朔虽然看起来冷硬无情，但内心对父母应该还残留一丝眷恋与温情罢。
燕朔忽地转过头来，盯着崔芙瑛的脸，那眼神冷冽而锋利，刮擦过她的皮肤，让人觉得冷而疼。
“怎么了？”崔芙瑛感到奇怪。
燕朔忽地起身，将身上的纱布随意打了个死结，走到箱柜，取了寝衣穿上。穿好后，面无表情地吹了灯，放下床幔，躺在外侧。
崔芙瑛一脸莫名，心道这厮今天怎么这么奇怪，莫名其妙地给了她三个诡异的沉默，早知道就不问了。
翻了个身，将头蒙住。
燕朔出神地盯着面前的纱幔，忽然觉得视线有些碍眼，将纱幔挂起来，看向菱花窗隐隐透过的微弱亮光。
均匀的呼吸声响起，燕朔翻了个身，凑到女人身后，将绸被往下拉了拉，抱住女人，将头埋在女人馨香冰凉的发丝中。
闻到她身上熟悉的香气，那颗烦躁不安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崔芙瑛迷迷糊糊中感觉身后贴了一块滚烫的石头，温热舒服，只是腰似乎被巨蛇缠住了，勒得有点难受。
她用手推了推，但男人反握住她的手，继续勒住她的腰，只是力道放松了点，崔芙瑛累极，再度睡了去。
翌日一早醒来，崔芙瑛睁开眼，发现身侧的人不见了。
梳洗时，花容道：“王妃，王爷一大早就去练武场了，听闻王爷往常都是早起在练武场舞剑练枪。”
崔芙瑛忽然想到昨晚他后背上的伤口，心道：真是个不爱惜自个儿身体的，真把自己当金刚不坏之躯？
腹诽完，崔芙瑛进入坐在黄花梨木雕花圆桌上等燕朔过来用早膳。
等了好半晌没见到人，崔芙瑛便打发花容去练武场催一催。
花容应下，出了院子，穿过月洞门，进入练武场。
兵器碰撞的声音响在耳畔，走近了发现内里场地很大，四周立着兵器架，层层搁着长枪、长刀、铁鞭等兵器。
而正中央搭了一个青石演武台，台子上正站着两个赤身的两个健壮男人，手里持枪，枪尖相抵时，寒铁交击，铮铮作响。
定睛一看，其中一个是燕朔，一个是孟临舟。
“爷，咱歇会儿罢，您肚子不饿吗？您不饿，王妃应是饿了，总不能让王妃干等罢。”
孟临舟有些招架不住了，一大早被拉起来练武，已经练了足足两个时辰，且是空着肚子。
余光中瞥见大门口处立着一个蓝衣女子，他视力极佳，一眼看出来是花容。
“唉呀，王爷，你快看花容都来找您了，定是王妃等急了。”
燕朔这才收住手，转身扫了一眼花容，捡起地上的里衣飞速套好，下了演武台。
花容上前施了一礼，“打搅王爷了，如今到了早膳时间，劳烦王爷回院和王妃一同用早膳罢。”
燕朔：“练武场女子不得入内，以后不准进来。”说罢，大步往前走去。
花容愣了下，没有人告知她这个规矩，她无辜地眨了眨，这时穿好衣裳的孟临舟走过来，解释道：“这是王爷刚立的规矩，以往咱们王府可没女子.....不，”
孟临舟想到了什么，笑了笑，“忘了，咱们府里还有位大小姐，不过她从不来演武场，她觉得我们这些个练武的汉子们太臭，臭不可闻。”
花容微微蹙眉，心道可不臭么，这孟临舟靠近她时，就一阵热滚滚的汗臭味，若不是介于礼仪，她都要捂住鼻子了。
“呦，你也嫌弃上了？”孟临舟见她蹙眉，忽然间觉得有点受伤，“你们女人嫌弃什么啊，我们男人天蒙蒙亮就爬起来练武，即便是五月春，你可知清晨多冷，我们赤身练武满身暴汗，如此日夜苦练是为了什么，不过是为了奋勇杀敌，保家卫国！”
越说越气愤填膺，“你们这些女子家终日囿于后宅，不过是绣花喝茶、打理琐事，和我们男子的辛劳相比，简直不值一提。既如此，何必嫌弃我们臭！”
花容被他的长篇大论噎住了，缓了半晌，这才拧眉道：“孟副将，我本不愿与你争论，但你偏生给我们女子扣只会喝茶绣花的帽儿，我若是不为女子们争辩几句，那就枉为女子。”
她挺直腰背道：“你们男儿征战四方，守卫家园，自然该人人称赞，但不能因此而贬低漠视女子的功劳。我们女子如蒲苇，虽柔弱但坚韧，在男人们出征卫国时，女子则用她们的温柔和力量守护一方宅院，理家事、睦亲族、教子女。”
“你们守的是国，我们守的是家，没有家，谈何国？无女子守家，何来男儿安心卫国？二者都是各司其职，为国为家，功劳不分大小，身为燕王身边最为器重的人，还望孟副将莫要失了偏颇，凭白让人笑话。”
说罢，花容略一欠身，匆忙走了。
孟临舟整个人犹如被惊雷震了般，呆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动弹。
好半晌才回过神，他猛地一拍脑门儿，朗声大笑起来，“好一个能说会道的奇女子。”
花容回到正厅时，崔芙瑛已经和燕朔快用完早膳了。
崔芙瑛看了她一眼，见她额上冒着汗珠，轻声问：“怎么出了这么多的汗？”
燕朔放下玉著，漱了漱口，淡声道：“和人辩论迟了。”
“什么辩论？”崔芙瑛疑惑。
花容心里一跳，没想到他们的对话被燕朔听了去，不知他听了多少，有些懊恼自己多嘴了。
“奴婢方才和孟副将因为一个小问题起了点争执，奴婢失礼，还望王爷恕罪。”
燕朔看向她，“你之前在宫里何处当差？”
花容暗暗攥紧手指尖，“回王爷，奴婢在跟着娘娘前，一直在东宫当差。”
原来是周元翊的人，燕朔手指轻点桌面，眯起眼睛，“一直在东宫当差？”
崔芙瑛狐疑地看着燕朔，他今日怎么关注起她身边的婢女了。
花容额上的汗珠愈发多了，咬了咬唇刚要张口，崔芙瑛开口道：“王爷，花容是一直在东宫当差的，皇上见她性子沉稳，做事得力，这才拨给妾用的。对此，王爷是有什么疑问吗？”
燕朔转头看向她，挑眉笑道：“本王不过问一下，王妃何必如此紧张？”
话音刚落，便有一侍从上前禀报，“王爷，李管事找到了，只是人已经没了气......”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帮上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