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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当年事 您对皇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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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嬷嬷缓缓道:“当年的春猎行刺事件,原是出自先帝的表弟肃王之手。肃王想要篡位帝位,而先帝膝下子嗣薄,只有两个儿子,也就是当年的太子和二皇子,因此他便将目标锁在了这两个孩子上。”
“事发时现场非常混乱,娘娘和太子、二皇子坐在一辆马车上,被刺客追杀,不得不跳下马车慌忙往前跑,护卫及时赶过来,但......老奴见后边又涌上了几十个刺客心下慌了,便同太后说......”
孙嬷嬷忽然哽咽起来,“老奴便同太后说,让太后先带着太子走,太子是未来储君,关系到大晋的命脉,太后虽不舍二皇子,但还是同意了。然后......太子将自己身上的外袍脱下来,交给了太后,跟太后说担心阿弟冷,让太后给二皇子穿上,太后同意了......”
“如此,一分为二,各自奔逃。彼时太子七岁,二皇子五岁,太子生得像先帝,二皇子更像太后,他们二人本身长得并不大像。不过二皇子习武,即便比太子小两岁,但个头窜得比太子还高些。所以二皇子披上太子的外袍后,刺客便以为二皇子就是太子......最后,二皇子被刺客抛下了山崖。”
孙嬷嬷抹了抹泪道:“可怜的二皇子,不过才五岁,半大的孩子,当时该多害怕......”
崔芙瑛心头大震,连呼吸都忘记了,迟疑道:“嬷嬷,当时阿翊那么做,难道是......故意的?”
孙嬷嬷擦掉泪,看了一眼那个黑黢黢的灵牌说:“娘娘,每个人对此都有不同的理解。不知娘娘想如何理解?”
她转过头来,又看向崔芙瑛说:“对于太后来说,她的阿翊是绝对不会为了保住自己,故意诱害亲弟的。但,午夜梦回,二皇子总是在梦里怨恨她,让她夜夜难眠。尤其是皇上来到了她的面前,质问她是否后悔......”
“太后是如何答的?”崔芙瑛急切地追问。
孙嬷嬷:“太后说,‘我抛弃了你,罪不可恕,我身为人母,确实失职,但身为一国之母,我有我的责任,我护住了未来储君,无愧于社稷,无愧于天下。若是重来一次,我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我不后悔,我无愧于心。’”
“不,不,”崔芙瑛轻轻摇头,“太后明明是后悔的,明明是歉疚的,不然她为何会做那等噩梦?”
孙嬷嬷笑了笑,“娘娘聪慧。太后其实早就懊悔了,懊悔地无以复加,自打二皇子过世后,先帝便瞧出太后心中的郁结,吩咐人不准再提二皇子,从此以后,二皇子便在皇宫里销声匿迹了,唯有在这个小小的暗室,满满承载着关于二皇子的印记。”
说罢,取出一枚火折子,点燃了桌案上的两盏灯。
崔芙瑛眯了眯眼,待眼睛适应明亮的光鲜后,环视一周,竟发现四周的墙面上挂满了各种长枪、利剑,还有各种人像画。
崔芙瑛走到其中最大的一副画像前,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那张画像上的小小的脸。
不像。
一点儿都不像现在的燕朔。
四五岁的燕朔真的很像太后,即便抿着唇,看起来十分严肃凛然,但眉宇中还带着太后的柔和亲善良。
再转过头眼去看,那张不大的画像上是一个坐在池边洗脚的小男孩,小男孩手里捧着一瓣西瓜,正咧着嘴笑。
他也有过如此天真的笑,她跟着笑了,旋即想到如今的燕朔的脸,唇边的笑黯淡下来,变成了一丝丝惆怅。
伸出手轻抚隆起的小腹,暗叹:没有父母呵护的孩子,着实可怜。燕朔过去的时光,肯定很苦很难罢......
忽然想起那句,“彻骨铭心地记得”。
记得的不仅是恨,还有缺失已久的爱罢。可是太后太狠心了,面对亲生孩子的质问,却给出了一个“无悔”的锥心答案。
孙嬷嬷再度打开了陈列在两旁的巨大箱笼,崔芙瑛蹲下来仔细看。
小锦袍、小靴、银质小碗、小汤匙、长命锁、小木虎、小弓箭、稚嫩的画作、未写完的字帖......
不知不觉,崔芙瑛竟红了眼眶。
这间小小的暗室,装在的不仅是燕朔的过去,更是他母亲对他最深沉的思念。
孙嬷嬷哽咽道:“每当太后做噩梦,便会在这个暗室里看着二皇子的画像哭......没有母亲是不爱孩子的......”
崔芙瑛抹掉眼泪,轻声道:“是,没有母亲是不爱孩子的......但在孩子的角度来看,太后终究是偏了心......”
其实之前她就隐隐察觉到了太后对阿翊的偏爱,听闻此事后,愈发确定。
太后不可能不明白燕朔披上那件代表太子身份的外袍代表什么,但是她包庇了、默许了长子行凶。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不仅说得是燕朔,更有周元翊。
这才是太后不愿意告诉她实情的根本原因。
如今她算是燕朔的人,跟燕朔绑在一处了,发现太后和阿翊曾经陷害过燕朔,说不定会跟着燕朔一道恨她,还有阿翊。
太后不愿意她低看阿翊,更不愿她恨阿翊......这源自一个母亲的爱。
崔芙瑛心口一阵阵发涩,终于明白燕朔恨意的来源,是母亲的偏心,扭曲了一个孩子稚嫩的灵魂,让他变成一个没有温度的怪物。
“一碗水,如何端得平呢?”孙嬷嬷苦笑:“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本就是厚此薄彼的,没有真正的完全相同的深情厚谊,就像您......娘娘,即便您在和皇上的朝夕相对中,爱上了他,那您对皇上的爱,和对故帝的爱,能一样吗?”
崔芙瑛心尖一颤,低垂下头,陷入沉默。
最后,崔芙瑛带着一件月白暗纹小锦袍离开了那件暗室。
回到钟粹宫,她将小锦袍略作裁剪,打算做一件适合婴儿出生时穿得贴身小夹袄。
这时花容走了过来,“娘娘,内务府总管亲自送过来了几个宫女过来,您要不要过来挑一挑。”
银瓶不在了,只有花容尚得用,马上就要临产,燕朔不放心便跟内务府提了,送几个老实妥帖的宫女过来。
崔芙瑛猜到是燕朔的意思,本以为她回绝了皇后的旨意,又刺了他一刀,他该愤而冷淡她了,没想到转头给她送来宫女。
内务府总管见到崔芙瑛,满脸堆笑,格外殷勤。能不殷勤吗,一大早便听说了,皇上亲自携祁公公来钟粹宫宣读圣旨,还让娘娘坐着领旨,这可是本朝头一回!
即便娘娘没有立刻领旨,但皇上的宠爱可是板上钉钉。更何况娘娘怀了龙种,盛宠之下,再诞下皇子,那还得了!
如此得了皇上的令,在宫女里挑了好几个来回,才精挑细选出了这么四位模样不过于出众,但安分守己,做事稳妥,略通笔墨的四个宫女过来。
内务府总管好一声夸赞,最后问:“娘娘,您瞧瞧可有中意的?”
内务府的总管都亲自来送人,且这几个宫女她细细观察过了,都是极好的,于是笑了笑说:“劳烦总管费心,这些本宫都收下了。”
说罢,使了个眼神给花容,花容便一锭银子递给他。内务府总管接了银子,笑呵呵地离开了。
四个宫女,崔芙瑛分别取了名字,留下两个名唤凝霜、清禾的贴身伺候,由花容教导。
花容明年春天就要成婚了,成婚后就要离开钟粹宫,搬到指挥使府,到时她身边便没什么可用之人。如今提前筹划,倒是好事。
花容自然知道这一点,领着凝霜和清禾细细训话,“娘娘如今怀有五个多月的身孕,一举一动都要万分谨慎。宫内从今往后,不许焚香,不许喧闹,更不许擅动什么偏方、进献不明物件。娘娘素来喜静,你们行事要轻、说话要稳。”
“既入了咱们宫,便是娘娘的人。万事以娘娘安危为先,以腹中龙嗣为重。忠心本分、踏实当差,娘娘素来宽厚,断不会亏待你们。”
“可若是有人动了歪心思,耍什么小聪明,或是敢起半分歹意,也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如今皇上何等宠爱娘娘,你们心里都清楚。真到了那一步,仔细自己的脑袋!”
凝霜和清禾无不应下,待花容走后,凝霜和清禾先去将自己的包裹放在此间的小柜子里,往后她们便跟着花容睡在次间暖阁,轮着值夜。
“清禾,方才花容姐姐提到的最后一段话,你可知暗示的谁?”凝霜边收拾包裹,边小声和清禾交谈。
她们都是从尚衣局调过来的,相对熟悉。不过凝霜不喜清禾过于老实,看着呆呆的,似乎什么人都能欺负,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敢跟她交心。
清禾虽然看着木纳,但做事又稳又快,不多时便收拾好包裹,开始准备清扫暖阁。
“我不知。”
“哎呦,你怎么不知,那事儿闹得极大,就是那个叫银瓶的......”
清禾瞥见不远处花容的身影,忙低声道:“花容姐姐来了。”
凝霜忙闭嘴,跟着清禾一道做事。花容走过来,吩咐她们去御膳房取晚膳。
“待会子皇上便要来跟娘娘用晚膳,你们记得跟御膳房说一声,暖一壶皇上爱喝的梨花白来。”
凝霜和清禾正要一道去,花容却叫住了清禾,“凝霜,你去御膳房便好,清禾随我来。”
燕狗身世揭晓
女宝的动容大概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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