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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入后宫 这个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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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到上京了。”
半个月后的清晨,崔芙瑛听到马车外孟临舟的声音,猛地睁开眼。
燕朔已经起身,对着孟临舟吩咐了几句,转过头时,见她已经醒了,便说:“要梳洗吗?”
崔芙瑛“嗯”了一声,简单梳洗后,她顿了顿说:“皇上......”虽然这两个字她不太适应,但还是喊了出来。到了上京,她再也不随意地对着他直呼姓名了。
“了尘主持的妹妹就在花满楼,名唤银瓶,我想赎她出来。”这是她早早便想好的,不知他会不会答应。
燕朔二话没说便应了,吩咐人去办,崔芙瑛道了句谢,燕朔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皇上,妾还有个请求......”崔芙瑛顿了顿,“妾想去宁王府,看看阿娘。”
之前问过燕朔林婉的情况,燕朔说宁王极其宠爱林婉,为了她将府里的其余侍妾全部赶了出去,并将林婉抬为正室。
崔芙瑛很是惊讶,没想到那宁王对阿娘如此看重,还以为他只是年少时的不甘心,得偿所愿后总归该腻的,时日久了,阿娘便有脱身的可能。
虽然阿娘得了宁王的宠爱,但她深知阿娘的无奈,不过是为了她这个不孝女而被迫忍下这欺侮罢了,她满心担忧,只想尽快去见阿娘。
“没有外人在的时候,无需跟我说什么‘妾’不‘妾’的,”燕朔不喜她忽如其来的疏离,眼底划过一丝烦躁,略作思忖又说,“你这般风尘仆仆模样,去见你阿娘岂不是让她担心?再说了,你是以何等身份去见她?”
他忽地凑过来,“还没问你,泠泠,你想以何等身份回宫,是容安公主、苏静微,还是......崔芙瑛?”
最后一个,自然是故意说得。他知道她永远不会以崔芙瑛的身份,入他的后宫。
容安公主,前朝公主,即便嫁了他,但他是谋朝篡位的乱臣贼子,但凡是个有些血性的公主,早就抹脖子上吊了,怎么甘愿做他的妃子?
所以,答案只能是“苏静微”。
果不其然,听到崔芙瑛回:“苏静微。”
一个金陵来的普通妇人,最不会惹人注意。只是摸了摸日渐凸起的小腹,一时间犯了难。
燕朔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眸光闪过一丝复杂,算起来她已经有四个月的身孕,这般带到宫里,还不知会出现怎样的流言蜚语。
“这个孩子,我会对外宣称是我的。”燕朔面无表情地说。
崔芙瑛猛地抬头,诧异地看向他,燕朔冷哼一声,咬牙道:“入了宫,我便会第一时间带你去见你孩子的父亲,你的jian夫。”
“那你为何还要我入宫,不如此刻杀了我了事。”崔芙瑛暗暗攥紧衣袖,暗道:他从哪里弄出一个jian夫来了?
燕朔笑了笑,“杀了你,哪里有现在这么好玩。”
好玩?人命关天的事,他竟觉得好玩?崔芙瑛简直气结,燕朔见她脸色发白,端了杯热茶递给她,“静妃别气,好不容易保住了这胎,可得先让孩子爹爹见过一眼再说。”
崔芙瑛一把推开茶盏,扭过头不理他了。
就这样,在凝滞的氛围里,一行人入了皇宫。
时已秋末,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金红。秋风瑟瑟,银杏叶簌簌落在青石长阶上,铺成一地温柔的碎金。
一顶鎏金轿辇自余晖深处缓缓行来,光影轻晃,兜转一圈,终究还是重回了这座深宫。
不多时,皇上南下金陵,暗查贪墨一案,将兵部尚书关押入牢的消息传了出来,更为重磅的是,皇上回宫后还带了一个妇人,并封了那妇人为静妃,入住钟粹宫。
一时引得朝野上下议论纷纷。
“祁公公,那静妃......是不是生得花容月貌,倾国倾城?”韩昀下了朝,总算得了机会,拉着祁顺说话。
上回他送了四扇屏风后,惊恐了好些时日,还派人再度去金陵查那个叫苏静微的妇人,甚至动了将那妇人接到上京,引荐给皇上的心思。不管那妇人跟皇上是有情还是有仇,总归是帮皇上解决了问题,那高官厚禄不是指日可待?
哪知转头得了消息,说皇上将人接回来了,还册封为妃子,他这才恍然大悟,皇上是真因为一扇屏风相中那妇人了,皇上的口味......
真独特。
不爱年轻官家贵族女子,偏爱嫁过人的已婚绣娘。
“哎呦喂,韩尚书,您问我,老奴哪里知道?”祁顺最近被太多人问,早已不太耐烦,“这静妃入宫都十日了,老奴连面都没见着呢。”
“是吗?那也太奇怪了。”韩昀暗道,皇上后宫里只这么一个女人,按理来说极其宠爱了,怎么跟着皇上随侍的祁顺没见过人呢?
祁顺也满心纳闷,皇上自打接了这静妃入宫,第一时间将太医院医术最高明的张御医领过去,给静妃看病。他暗暗猜测,这静妃兴许是得了什么病,这才深居简出,没有出来过。
皇上夜夜留宿钟粹宫,但不让他跟着,也不准其他太监进钟粹宫,看起来像是在戒备着什么,可是他们太监不过是个没有根的玩意儿,戒备他们做什么?
还有,皇上近来总盯着那个李鸣。
李鸣是李苍的长子,李苍本是禁军副统领,近来过世了,其子李鸣自该上位,袭承父位。即便李鸣不善武艺,但念在李苍追随过先燕王,也该将其子安到翰林院,担个恰当的职位。
但皇上迟迟没有举动。甚至经常问他一些令人摸不准头脑的问题,譬如今日问的,“祁顺,你觉得李鸣生得如何?”
李鸣博览群书,出口成章,加上生得白净,说话斯文有礼,祁顺倒是喜欢这样的少年,便略赞了一句“端方如玉,温润君子也”,哪知皇上闻言勃然大怒,摔了奏折。
祁顺揉了揉双目,暗叹道:伴君如伴虎,伴此等君,那便是伴狮子大老虎,叹息完,忙整了整仪容,恭谨入了乾清宫。
燕朔正在灯下批阅奏折,这段时日南下金陵,朝事虽有邵良把持,但到底耽搁太多,连着十日他夜夜忙到子时。
“皇上,都快子时了,您赶紧歇歇罢,龙体要紧。”祁顺劝道。
燕朔放下笔,起身下了台阶,看了一眼憔悴的祁顺道:“祁公公往后不必陪朕这么久,到了戌时便下值罢。”
祁顺心下一喜,忙道:“多谢皇上体恤。”见燕朔去了内间沐浴更衣,便问:“皇上,今夜还是摆架钟粹宫吗?”
燕朔“嗯”了一声,顿了顿忽地说,“祁公公,明日叫李鸣过来随宴。”
明日就是重阳宴,登高、宴饮、赏菊、射猎,此乃燕朔开朝以来的第一个隆重盛典,本来没有叫李鸣,但他忽然改了主意。
祁顺还以为燕朔想通了,要重用李鸣,忙笑着点头。
祁顺和一众太监将燕朔送到钟粹宫门口便往回走,他打了个重重的哈欠,刚抹掉眼角的泪,便听到身后两个小太监的对话。
“这静妃娘娘的派头可真不小,每逢皇上驾临,她偏要早早熄了灯径自安寝,连起身迎驾都不愿。可皇上非但不恼,反倒处处纵容,你说静妃娘娘莫不是生得如同天女下凡,不然皇上怎会这般偏宠于她,说到底不过是个嫁过人的妇人......”
“可不是嘛?听闻她还比皇上年长好几岁呢。想来静妃娘娘定是有些过人之处,不然皇上怎会满心满眼只她一人,连寻王妃的事都不提了。当初王妃失踪时,皇上可是急得彻夜难眠......”
“小贵子,小圆子,你们想死竟想拉咱家垫背?”
祁顺转身,对着身后的人低喝。
被斥骂的二人顿时止住了嘴,跪地连连求饶。此处离钟粹宫不远,祁顺怕动作太大便没有继续斥骂,只警告道:“若是再遑论皇上和静妃娘娘的事,咱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
崔芙瑛自入宫后,燕朔便派人将山珍海味、绫罗绸缎日日送来,当然还有清苦的汤药不断。
张神医不知何时入了宫,做了御医,见到她时先是诧异,后是了然一笑,还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这天底下只有娘娘这般的人物,才能抓得住皇上的心呐。”
她哪里想抓他的心,她恨不得他早日腻味了她,放她离开。但他夜夜过来,即便她没法侍寝,甚至夜里时常饥饿,不得不爬起来吃东西,耽搁了他就寝,他也没有半分不耐烦。
她心里惊惧万分,如冷蛇绕颈,总觉得他这段时日待她过分好了,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今日一如往常地早早熄灯入睡,反正他来得晚,她才懒得等他。每回他来,都是即刻脱衣上榻,也不需要她起身侍奉。
卧房外守夜的是银瓶,还有一个小宫女,月荷。
崔芙瑛入了宫没两日,银瓶便被送到了宫里。起初她很诧异,没想到有人花费一百两来赎她,她已经二十出头了,在花满楼里算不上好颜色,一百两算是高看了她。
本以为浮萍靠岸,哪知被通知要入宫做宫女。这皇宫不亚于另一个花满楼,是个吃人的地方。她已经够累了,只想找个普通人家歇歇脚,过点简单的日子。
没想到,赎她的竟是“芙蓉”。
崔芙瑛见了她,只简略说自己嫁了富商后,辗转去了金陵,遇到了她姐姐,然后被南下查案的皇上相中,这便入了皇宫。
银瓶听了姐姐的事,一阵痛哭,缓过来后便决定跟在崔芙瑛身边,做她的宫女,好生侍奉她。
花容也从燕沁的宫里调回来了,云香被宁王救下来后,留在了宁王府,照顾林婉。钟粹宫里,花容自然是一等贴身宫女,除了花容外,便是银瓶了。
新来的宫女月荷对银瓶自然是百般奉承,见夜已深了,还特意给银瓶送了自制的醒神香露。
银瓶善于察言观色,知道月荷有心讨好她,见状也是笑盈盈收下,涂抹在手腕和太阳穴上,夸赞月荷手巧。
正说笑着,听到院外有人喊道:“皇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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