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回上京 我不想做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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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朔愣了下，手臂缓缓落在她的腰迹，“什么要求？”
“我不想做皇后，让我做妃嫔罢。”这是崔芙瑛无奈妥协的结果。
若是注定了要和燕朔纠缠一辈子，那么她唯一能接受的是，只做妃嫔。
若是做了皇后，诞下皇子，那么这极有可能是未来储君。她不愿意自己的孩子做天子，她只希望孩子平安长大，不要承受那么沉重的压力。
脑海里浮现出周元翊的脸。
冷静下来，她不得不承认，他并不适合做帝王，他心底柔软，做事不够果决，总是被人牵制。为了做好这个帝王，他呕心沥血，却不得善果。
不如让她的孩子做个普通皇子，长大后做个闲散王爷，无需为了天下事而烦忧，平安快乐一辈子就好。
这是她身为一个母亲真实的想法。
当然，她也有自己的私心......
他迟早会拥有佳丽三千，娶一个稳固他根基的女人做皇后，把持六宫，而她只是众妃嫔中的一个，时日久了，他定会渐渐忘记她，到那时候她或许有机会逃出去......
“为什么？”胸口像是被什么锤了一下，沉闷得厉害，燕朔抓着她的肩膀问，“你愿意做周元翊的皇后，但不愿意做我的皇后，为什么？”
他咬了咬牙，“是因为你觉得我的江山，得来太过肮脏，你不屑，是吗？不屑让我们的孩子，坐这万里江山，对吗？”
崔芙瑛没想到他竟是如此猜测，不过他说得也没错，他篡位得来的天下，名不正言不顺。
“这江山本就是阿翊的，我绝不让我的孩子，沾半分来路不正的天下。”她转过头来，盯着他，声音轻却决绝，字字如刀，剜入燕朔的心脏。
他拼尽全力十三载得来的江山，在她的眼里，不过是肮脏的、来路不正的玩意儿。
忽地想起观音佛像前，与那个女人的对话。
“凭什么我不能做未来储君......母后？”
她是怎么回答的，她骂他“目无尊长、觊觎帝位、谋逆篡位，实在大逆不道，在史书上是要被人唾骂的乱臣贼子”。
即便他枕戈待旦，浴血奋战得到了这天下，但无一人真心恭贺他，更无一人宽慰他一句，踽踽独行至此，辛苦了。
“好，我答应你。”
半晌，燕朔收回手，侧身看向昏暗的窗户。
夜雨小了，轻轻地落在湿透的青石板上，冷桂扑了一地，风过处，只余一缕暗香。
*
翌日。
崔芙瑛和燕朔一道出府，正准备上马车，却听到有人在喊：“了安姐姐！”
原来是了然和了烟，崔芙瑛被燕朔带走后，她们担忧不已，整日里都会来萧府前，想要见人，但都被回绝了。
今日终于见到她了，不过看他们搬着箱笼的模样，像是要走了。
“了安姐姐，你是不是被萧大官人绑架了？”了然急问。
崔芙瑛看了一眼脸色微沉的燕朔，小声道：“我和她们说会儿话。”燕朔微微颔首，随后走了。
“我打算跟萧大官人回上京了，”崔芙瑛微微垂眸，小声道，“他待我挺好的。”
了烟在看到他们一起出来时，已经心下了然，“了安，萧大官人倒也算不错的倚靠，你回上京后，还会回来吗？”
崔芙瑛摇摇头，“不知，山长水阔，还望你们多多珍重。”
关切地问了他们清风庵的事，了烟告诉她，清风庵已经被查抄，丘行被抓起来，因为丘行是县令的心腹，很快县令也因为贪墨，包庇下属渎职等罪行抓进了大牢。
“沈主簿也被抓了起来，”了然道，“好在他参与不多，至多关个把月就会放出来。”
崔芙瑛稍稍放下心来，最后问：“了尘主持葬在何处？”
了烟和了然均脸色一暗，“在落霞山下脚。”
崔芙瑛想去祭拜一下了尘主持，所以在和了然她们说完话后，去和燕朔说了此事。刚巧马车经过落霞山，燕朔便同意了。
来到了尘主持的墓前，崔芙瑛想起她死前凄然的脸，鼻尖一酸，落下一行泪。
恍然间想起初入清风庵时，她说得那句诗：“凡尘幻如海，人似浮萍舟。七情堪得破，无忧清风来。”
如今她已勘破七情六欲，身如朗朗清风，自由飘散。
燕朔就立在崔芙瑛身后，静静地凝视着她。
今日她着一件鹅黄色织金罗裙，静立枯木荒冢之间，明明是明艳的春日颜色，偏生出一种清寂孤绝的美，落落动人，又惹人怜惜。
见她肩膀微微耸动，脚步往前一抬，半晌又收了回去。
上了马车。
崔芙瑛哭得有点累，便靠在马车沿小憩。燕朔坐在案几前翻阅书卷，但心思漂移，时不时去看对面的女人。
见她头倾倒，及时起身，坐在她身侧，将她的头轻轻搁在他肩膀上。她的呼吸轻轻的，扑撒在她脖颈处，有点热也有点痒。
他微微侧透，看着女人柔软的发顶，出了会儿神。
崔芙瑛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毡毯上。马车内扑了厚厚三层毡毯，躺着很是舒服，她抬眼去看车外时，早已天黑。
“醒了？”燕朔正坐在案几上读书，见她刚睡醒，脸色懵懵的，不甚可爱，不觉笑了笑，“饿了罢，我们下来吃点东西。”
说罢，吩咐外面的人在不远处停下马车。
崔芙瑛正要踩着矮凳下车，燕朔却一把拦腰将她抱下来，她想到上马车时，他也是如此，不禁有点恼，“我可以自己上下马车。”
“你现在还流着血，如何能乱动？”燕朔边说边默默掂了掂她身子的重量，似乎又比前几日重了些。
崔芙瑛感知到他掐着她腰围的动作，脸上一红，“我怀了身子，自然一日比一日重。”女子总是爱美的。
燕朔挑眉笑了笑，“我又没嫌你什么。”
崔芙瑛瞪了他一眼。
篝火前坐下。
“坐这个。”燕朔端了个小木凳过来，上边还扑了一个红色团花软垫，崔芙瑛看了他一眼便坐下。
刚落座，一件夹杂着熟悉的灵草香的玄色长袍罩在身上，崔芙瑛微微一怔。
转过看向燕朔，只见他脱了外袍，只着深蓝中衣，立在篝火前吩咐人去取米、青菜、菌菇等，还吩咐人去取酸梅糕点。
官道旁的林间，红彤彤的篝火燃起，噼啪的火星在暗夜里轻舞。
不多时粥香混着草木气息，在夜色里轻轻散开。
燕朔盛了一碗，先轻轻搅拌，待温度尚可后，放在她手心，“吃罢。”
“你不烤肉吃吗？”崔芙瑛记得上回从漠北到上京的路上，只要一停下来篝火，必定烤肉。她记得他是个无肉不欢的。这清粥小菜的，他这个大男人怎么吃得饱？
“你现在闻得了荤腥？”燕朔问完，也不看她，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再慢条斯理，但汤汤水水的，没多久一碗见底了。
崔芙瑛愣了愣，微微垂眸，暗道：他怎么变得如此体贴了？
吃完一碗清粥，燕朔又将烘热的酸梅糕放在她手里，“清粥不果腹，吃点糕点垫垫肚子。”
崔芙瑛轻轻“嗯”了一声，捏着温热的糕点，小口咀嚼，边吃边余光瞥他，他正在吃糕点，几乎两口就没了，愣了下。
燕朔本以为她在认真低头吃东西，没想到还会偷看他，想到他那大快朵颐的粗鲁模样被她瞧了去，指不定如何腹诽他，眼底划过一丝窘迫。
他急急起身，去找孟临舟说话了。
崔芙瑛看着他慌乱的背影，微微笑了，暗道：这人竟是装的，还装了这么久，别说，他装得时候是有几分矜贵公子的模样的。
孟临舟建议燕朔加快速度，但燕朔考虑到崔芙瑛身子不适，便没有同意。如此，本可以快马驰行十日抵达上京，如此一拖延大半个月过去了。
这大半个月，白日里坐在马车里，不是看书，就是睡觉，晚上才下来吃点热乎东西。崔芙瑛对着燕朔，没有任何聊天欲望，只能困了睡，睡醒了吃，吃完继续睡。十日过去后，换衣裳时，惊觉腰围又粗了一圈，不觉懊恼极了。
“可不能再养猪似的过了。”她暗道，于是在燕朔翻看书卷时，主动问：“你可有一些有趣的书籍，让我看看解解乏。”
燕朔略作思忖，便将案几下的小箱笼推到她面前，“你自己找。”
他还以为她这几日身子不适，这才困倦异常，原来早就乏了。
崔芙瑛打开箱笼，看到里边摆放着各类军事、历史书籍，不觉愈发无趣，“除了这些，没有旁的了吗？”
“不爱看这些？”燕朔默了默，掀开车帘，看向在前面骑马的人，“临舟，过来。”
孟临舟骑马过来，“爷，有何吩咐？”
燕朔：“你身上是不是有话本？”
话本？崔芙瑛瞪大眼睛，孟临舟竟然会看话本？这一般不是女子看得吗？她闺阁时有相交的姐妹送过一本话本，记得是莺莺传，刚看了个开头就被母亲发现了。
母亲说她是要做太子妃的人了，该看女则女训，而不是这等扰人心智的书，于是收了。
孟临舟注意到崔芙瑛吃惊的眼神，一时大窘，“不，不是我爱看......是花容爱看，我这不是回京了，给她带个小礼物嘛......”顺便看了几眼，发觉还挺好看。路上无聊，偷看几眼时，没想到被爷发现了。
他不得不从怀里掏出两本，递给燕朔，“爷，您小心保管啊，可不能弄坏了。”
燕朔将话本递给崔芙瑛，崔芙瑛笑了笑道：“孟指挥使，你放心，我会好生保管的。”
得了话本，崔芙瑛终于不无聊了，翻看一本细细品读。读着读着，竟感伤落泪。
燕朔听到抽泣声，放下书卷，皱眉道：“看到什么哭成这样？郎中说了，你不能情志大动，这般哭仔细伤身，不如别看了。”
说罢，俯身去抽她的手里的话本。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回上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