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5、了尘埃 她怀了他的 ...
-
“不知大人…… 是否真能待我与孩儿好?”崔芙瑛未料丘行如此急色,几次闪躲过去,险些撞了肚子,她不得不谨慎些,扶着肚子,诱使他靠近。
丘行凑了过来,一把抓住崔芙瑛的手腕,感受到掌心的温润纤弱,心口一热,嘴唇就压了过去。
崔芙瑛一个侧身,抓住藏在袖口中的石灰粉,狠狠洒向丘行的眼睛。
“啊!我的眼睛!” 丘行猝不及防,双眼被石灰粉迷得生疼,当即惨叫出声,双手胡乱去揉眼睛,身形踉跄。
崔芙瑛转身抄起墙角早已备好的木杖,对着丘行的下半身,狠狠砸了过去。这世间的万恶之源,皆来自于此,今日她就要断了他的根,灭了他的欲,让他做个残废之人。
“哎呦,我的命根子唉,你这个毒妇,贱人,竟敢算计我!”丘行痛得趴在地上直打滚,疼得龇牙咧嘴,嘴里污言秽语一通乱说。
“了尘,了尘呢,我定要你的妹妹不得好死!”
门外的了尘满脸是泪,呜咽出声,崔芙瑛一时间代入了自己,何曾几时,她也是这般走投无路,为了保全家人,被迫委身于燕朔,受尽折辱与煎熬。
一股强烈的耻辱和委屈冲上心头,她眼眶瞬间泛红,指尖冰凉,身子控制不住地发颤,声音带着哭腔:“你除了会仗着几分势力,胁迫于人,还会什么?!你只会欺辱手无寸铁的弱女,只会践踏旁人的尊严,只会用蛮力与威吓逼得人走投无路。”
“你从不问别人愿不愿意,不顾别人痛不痛苦,只知随心所欲、横行霸道!你这般恃强凌弱、毫无人性的狗贼,根本不配活在世上,今日,便是你的报应!”
窗外的燕朔闻言,心脏如遭重锤击打,她那一句句冰冷得刺骨的话,一遍遍在脑中炸开,发出巨大的嗡鸣声。
她哪里是在骂丘,分明是在骂他!
崔芙瑛狠狠擦掉脸上的泪,快步走到门边上,拉开门栓,朝着廊外高声呼喊:“来人啊!抓恶贼!抓残害尼僧的恶贼!”
今日是十五,即便清风庵没什么香客,但每到十五还是会有不少清和巷的人过来上香,有几位老妇人还会在此暂住一晚。
不少香客从禅房内冲出来,来到了尘的禅房前,见了尘瘫软在地哭泣,顿时冲到禅房内,果见禅房内有一男子,这男子被迷了眼,捂着下边斥骂道:“我乃县衙吏目丘行,哪里是什么恶贼!分明是这妇人故意勾我,明明她都怀了身孕,还浪荡性子不改,暗夜里诱惑我来,我不应她,她还打骂污蔑我,此等恶妇,我马上传人上山压到牢狱中。”
香客们多为妇人,见了官多有畏惧,崔芙瑛见状心下一沉,正竭力思忖着如何应对时,了尘忽然开口:“丘行与我勾结已有三年,这三年来,他每月潜入庵内,欺侮于我。为了护住我家妹,我被迫配合他,将庵内漂亮的尼姑迷晕送到他床上。我罪行滔天,已写下罪书......”
说罢,将一封密封好的信件递给崔芙瑛,“劳烦了安替我送到县衙......不,县令大抵会护着丘行的,若是可以,寻个上京的官罢。”
崔芙瑛接过密信,还没来得及打开看,就听了尘凄凉一笑,那笑声轻得像夜风拂叶,又如杜鹃泣血,听得人头皮一麻。
“此身不洁,不敢见佛,只愿在地狱里,换一份清净。”
话音刚落,崔芙瑛便见身前闪过一道青灰色身影,紧接着便见了尘撞墙而去,满脸是血。
“了尘主持!”崔芙瑛猛地扑过去,抱住她,声音颤抖,“您这是何苦?”
了尘气息微弱,倚靠在崔芙瑛的怀里,抓住她的手,目光幽幽,“我的妹妹,乳名唤银瓶,手腕上有一个梅花胎记......求你帮我找到她......”
银瓶......
崔芙瑛瞳孔骤缩,忽地想起花满楼里的那个银瓶,她曾说过她原本是官家小姐,也有一个姐姐,右手腕也有梅花胎记,难不成,了尘的妹妹就是她?!
“了尘主持,我见过她,她叫银瓶,今年二十三岁,生得一副好颜色......”崔芙瑛含着泪,搜肠刮肚般急急说着关于银瓶的事,只盼着了尘闻言能多逗留一会儿。
了尘闻言,露出一抹欣慰的微笑,缓缓闭上眼睛,手松开,垂落下去。
香客们大惊失色,丘行闻言亦是脸色一白,连滚带爬般跑到了了尘面前,一把推开崔芙瑛,抱住了尘。
木讷讷地盯着她惨白的脸,好半晌才哑声开口:“你这就走了,这就走了?不是说好的,一起入地狱的吗......”
半晌,泪如雨下,好似痴呆了般。
崔芙瑛被重重推倒在地,掌心刮过地面,袭来一阵刺痛。燕朔见状,终于从黑暗中闪现出来,一把将人捞起来,扶着她站稳。
“你怎么在这儿?”崔芙瑛转过头看燕朔,见他一身墨衣,脸色低沉,心下一紧,方才的话......难不成都被他听了去?
她暗暗攥紧袖口,心道:即便听去了又如何,即便他听懂了又如何,她骂得没有错。
燕朔走到了尘面前,捡起地上的册子,崔芙瑛忙道:“这是我的......”
“了尘主持不是说了,交给上京的官,”燕朔将册子揣到怀中,睨了她一眼,“我难道不比任何一个上京的官好用?”
崔芙瑛愣了下,心道:燕朔可是当今的君主,若是他想管此事,定是极好的。不过这算不算欠他的人情呢?
燕朔不理会她心里的弯弯绕,摆了摆手,示意庵内的两位暗卫出来,将呆傻的丘行拖了下去。
燕朔拱手看向香客,“今日之事,还请诸位和萧某一同做个见证,将这淫贼送往官府、投入大牢,以正清规,以慰无辜。”
众香客义愤填膺,说若是需要签字作证,随时传唤,又连连赞许燕朔的义气之举。
崔芙瑛立在杏树下,静静望着那人立在众香客前的背影,一时陷入沉默。
或许......他并非从头到脚,全是冷酷无情。在那一身狠戾之下,也藏着几分未泯的仁善。
忽然,她崔芙瑛感觉眼前小腹一阵绞痛,心口一紧,下意识地捂住肚子,紧接着似乎有什么流了出来。难不成又流血了?崔芙瑛眼前一黑,直直地往地下栽。
“了安姐姐!”一旁的了然和了烟见状,连忙将崔芙瑛扶起来。
燕朔听到身后的动静,即刻转身,见崔芙瑛晕倒了,眉心一拧,一个大跃步就来到了她的面前,从了然和了烟怀里将人夺走,打横抱起走了。
“哎,萧大官人,你这是做什么?”了烟对这个上京来的富商并无什么好感。
燕朔沉着脸,淡声道:“庵里并无郎中,萧某便行个方便带苏娘子下山。”
了然和了烟都不放心,要求一同去,燕朔直接回绝,使了个眼神给暗卫,暗卫当即将人拦住。
燕朔快步下山,将人带到快马上,疾驰回萧府,吩咐人去传唤郎中。清和巷也就一个药堂,所以大半夜被拉过来看病的还是之前的李老郎中。
燕朔将人放在了自己的床榻上,盯着李老郎中的脸,神色紧绷。
李老郎中知道这位新来的萧大官人,风流阔绰,但大半夜被拉过来脸色还是不大好,见是之前的患者,脸色稍稍缓和。
诊脉时发现她掌心划伤,看到她膝盖上也有灰土,微微皱眉,“敢问萧大官人,苏娘子可是被打了?”
燕朔想起不久前崔芙瑛被丘行狠狠推在地上,便如实回了,“被人推倒在地上了,手和膝盖应是有些划伤。不过不至于晕倒,不知可是之前的旧疾所致?”
或许是因为气血淤堵,加上了尘死在她怀里,所以情志受损,一时间便晕眩过去。
李老郎中松开手,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叹道:“这位苏娘子之前来我这边看过几回,之前有流血之兆,我叮嘱过她莫要劳累,如此这胎才能坐得牢。这次被推倒在地,这胎象又开始不稳了......”
“什么......胎?”燕朔怔心中大震,愣了半晌才艰涩开口,“她......当真怀孕了?”
本以为只是她编出来的说辞,没想到竟是真的。怪不得重逢后,总觉得她丰腴了些,不仅是腰身,还有胸口,方才抱着她时,发现比先前还沉了些,不过他都没有真切地往这个方向想。
那么,她究竟怀的谁的孩子?
忽然想起崔芙瑛初来沈府中,难不成当时他们私底下有所苟合?可是她明明回绝了他。
难不成,是他的孩子?
他的孩子......
“萧大官人不知道?”李老郎中诧异地看向他,见他面色瞬间黑沉如铁,暗道:这苏娘子大半夜躺在萧大官人宅中,二人怕是有些私连。如今苏娘子身怀有孕,他先前竟浑然不知,此刻得知神色这般难看,想来是嫌了她。
这般薄情男子,他见得太多。李老郎中沉吟片刻,终是开口劝道:“萧大官人若是对苏娘子无意,不如趁早做个了断。不过介于苏娘子的身体情况,还请萧大官人言辞委婉些,莫要让她想不开,伤了腹中胎儿。”
燕朔暗暗捏紧拳头,眼底划过一丝紧张,“郎中,她怀孕多久了?”
李老郎中回:“约莫三个月。”
三个月......燕朔垂首回忆,三个月前,她还在漠北的燕王府,他们朝夕相对,床事频频,不过基本上有肠衣防护,只有在沙棘花丛中那回没有......
时间正好能对上。
所以,她腹中的胎儿,真的是他的?!
她怀了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