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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救了尘 看着室内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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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席话落下,好半晌沈知阑才开口,他露出一抹苦笑来,“这样优秀的郎君,的确值得苏娘子难忘。”
崔芙瑛等了一息,却没等到身侧人的动静,她微微偏过头,望向他。
夕阳西下,落日碎金般洒在他肩头,将他的轮廓染得半明半暗。他垂着眼,指节分明的手缓缓转动着青瓷茶盏,指腹摩挲过瓷面,动作轻缓,面色平静无波。
她暗暗诧异。
原以为这番话出口,他定会当场发作,或生怒,或讥讽,没想到他这般安静。
看来他对她真的没有兴趣了,再也没有捉拿她的心,念及此,她心里长长舒了口气。
最后沈知阑彻底醉了,燕朔派人将他送上了马车,转身看向崔芙瑛,“苏娘子住在何处,不如萧某送你一程。”
崔芙瑛并不愿和他单独相处,忙回:“不用了,今日践行宴......多谢。”
最后两个字咬得有些重,燕朔却是听懂了。
她这一声谢,谢的不是他的款待,而是谢他终于肯放手。
真是天真得可笑。
燕朔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几分,“苏娘子离开清风庵是个好决定,那肮脏地不待也罢。”
“你知道什么?”崔芙瑛心口一跳,她并不诧异燕朔知道她住在清风庵的事,按照他的手段兴许第一天来江宁县就已知晓,但迟迟没有来寻她,应该是真的打算放手了。
今日再一次试探,她内心已经有八九成相信,他真的打算放开她。只是对于清风庵的事,他似乎知道内情。
“你很想知道我知道什么?”燕朔凑近,深嗅她脖颈处传来的淡淡香气,“你如果想知道,随时来萧府找我。”
说罢,转身上了马车,看着马车渐行渐远的背影,崔芙瑛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么明显的下饵,她会上钩?
回到清风庵,崔芙瑛还是有些不安,她特意去找了了然,问她了尘主持的事情。
了然说:“了尘主持听闻是江宁县上一任县令的小姐,因为贪墨一案全家被抓进大牢,后来了尘逃难到了清风庵,得到了上一任住持的点拨,成为了新住持。她心地善良慈悲,接收了不少逃难过来的女子,给大家一个庇护之所。”
“其实......”了然咬了咬唇,“我的父母也被抓到了大牢,我是被奶娘救了,辗转到了清风庵,得到了了尘住持的照顾,对此我格外感激。”
崔芙瑛眼眶微热。
没想到了尘主持还有这等身世,不过她还是疑惑了尘身为庵里的住持,为何和外男私会,会不会......她也是被迫的?
是了,按照了尘的为人,应当不会主动破戒律,大抵是被人胁迫,不得已而为之。
同她自己一般。
念及此,她径直去了了尘的禅房,只是刚凑近便听到里间传来男子的斥责声,还有女子的哭泣声。
“你不是答应我,将那小妇人送我吗?怎么明日她都要走了,你怎么不阻拦?若不是我今日得空提前来庵里,怕是要错过那小妇人。今晚那碗汤可有下药?”
“丘行,”了尘后背满是是血,眼泪不止,哀求道:“你不要再欺辱那些女子了好不好?我记得你年少时不是这样的......”
初遇他时,她不过十四岁,花灯节上,他出口成章,别人答不上来的谜语,他都能一一答对,何其潇洒俊朗,只一眼她便心动不已。
他们杏花树下相会,说不尽的缠绵相思。只是爹爹瞧不上他,说他心思不正,并非良人。
后来她嫁了别人,没多久家里出事,堂堂县令千金被他送到了清风庵,夜夜霸占。他像是变了个人,总是折辱她,打骂她,还以她的妹妹性命相胁。
她的妹妹被充了ji,但因为当时年纪尚小,无法接客,在她的哀求下,丘行从中周旋,一直保着她的妹妹,没有接客。
为了护住妹妹,她犯下了无数的罪行,那些避难而来的女人孤苦无依,他便要求她夜夜迷晕送过来。有些女人背后咽泪,有些则怀了孕,无奈之下只能打胎。
之前有两个因为打胎失血过多而死,她愧疚地无可自拔,恨不得死去。但每当她准备上吊或饮毒时,妹妹的声音就会浮现:“姐姐,救救我罢,救救我。”
如此日日似地狱般活着,知道丘行说要凌辱崔芙瑛时,她才恍然初醒:他早就变了,变成一个没有人性、冷血无情的怪物。她何必助纣为孽?
所以,她劝崔芙瑛明日离开,因为丘行只在每月的初一,十五过来。只是没料到,他提前过来了,甚至一来就用带刺的九节鞭抽打她。
“我年少时是何等模样?”丘行甩开九节鞭,眼底划过一丝愤恨,“天真、愚蠢、痴傻的一介穷酸秀才,信了你这个县官小姐的诺言,转过头来还不是将我弃了!这世间哪有什么真情,只有永恒的利益。既如此,我何不肆意些,该享乐享乐,该放纵放纵。”
“我从未欺骗你,丘郎,我们不能再造孽了,会入地狱的 !”了尘哭喊出来。
丘行的心早就冷硬如铁,眸光里并无一丝愧疚之色,“我必须要得到那小妇人,不然,你的妹妹便去接客。”
“不行......”了尘拼命摇头,丘行见状也不废话,“啪啪”两道鞭子摔下来,了尘痛得从床上摔下来。
“嘭”地一声响,伴随着女子的哭泣声,崔芙瑛立在门外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她咬了咬唇,抬手,轻轻叩了门。
“了尘住持在吗,我是了安。”
丘行闻言顿时欣喜不已,没想到小妇人自己主动上门了,他眼神示意了尘回话,了尘抹掉眼泪,轻咳一声道:“了安,你寻我有何事?”
崔芙瑛:“我有话想跟您说,劳烦您开下门。”
丘行摆了摆手,示意了尘去开门,可了尘犹豫了,丘行见状,凑到她耳边笑道:“你知道的,我这个人耐心有限,你若是今晚不应,你妹妹不仅要接客,而且一次接十个男人,你信不信?”
了尘闭了闭眼,缓缓起身,披上深灰色僧袍,来到禅房门外,“了安,你想说什么?”
说罢,她使劲眨着眼睛,传递着室内有危险的讯息,崔芙瑛会意,细细观看了尘的状态,身子岣嵝着,唇色淡白,浑身散发着浓浓的血腥气。
她心下一沉,那男子果真恶毒,不仅欺侮主持,还暴力对待住持,不行,她必须救了尘住持。
既然那个男子觊觎她,那就以此为饵,将计就计。
崔芙瑛刻意提高音调,轻轻按住小腹,“住持,我本打算明日离开清风庵,但思来想去,我孤身一人,实在无力抚养孩子,也怕腹中孩儿受人非议,只求能寻一个可靠郎君,安稳度日。住持心善,可否帮我把关,寻一个值得托付之人?”
说罢,暗暗使着眼色,了尘瞬间懂了她的用意,眼底闪过犹豫与担忧。
她怕崔芙瑛羊入虎口,可转念一想,这或许是唯一能摆脱丘行的机会,咬了咬牙,沉吟道:“此事事关重大,我需斟酌一番......说来,我倒认识一位男子,看着还算稳重可靠,不如我替你约他,明日晚上在此处相会,你亲自瞧瞧?”
崔芙瑛心中一松,面上却依旧装得羞涩点头:“全凭住持安排。”
藏于室内的丘行闻言,喜不自胜。这小妇人看来心思不定,明晚得好生打扮一番,和小妇人幽会行乐。
屋顶上的暗卫得了消息,第一时间飞鸽传书给到孟临舟。孟临舟读完信,顿时皱眉。
这娘娘是想做什么?若是爷知道了,怕不是要暴跳如雷。
顶着巨大的压力,他将此密信呈上去,果然燕朔扫完密信,就一把将撕了个粉碎,冷嗤一声道:“自不量力!”
孟临舟大气都不敢出,低着头不敢说话。
燕朔眯起眼睛问,“刚刚信上是不是写着她怀孕寻父?”
孟临舟愣了下,旋即点了点头。
“可真会想!”这等自毁清誉的主意也亏她想得出来,燕朔胸腔剧烈起伏,靠在黄花梨交椅上,灌了一口凉茶,勉强压下火气。
他倒是想看看,她一个弱女子如何制服当地蛮横官员。
*
翌日晚上,崔芙瑛特意换了最初来庵里的那套浅蓝色棉麻裙,略施粉黛,描摹唇色,便入了了尘的禅房。了尘眼里还满是担忧,崔芙瑛却是笑笑,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了安,这位是丘施主,他的母亲是咱们庵里的常来的香客,最是诚心,之前拜托过我,说她家公子今年年方二十四,但迟迟未婚,我见他生得俊朗,便与你引荐。”
待丘行看清崔芙瑛的脸,一时间呆住了。这......不是上回险些撞到的小农妇吗?
这个月初一他潜入寺庙,经过后厨时,听到她和另一个尼姑的对话,原来她怀孕了,准备打胎。不过看当时的情形应该被劝服了。
他透过纸窗,看见灯光下朦朦胧胧的身影,那女子面色温润泛着柔光,身段却婀娜有致,说话时轻声细语,仿佛夜莺婉转。想到若是压着这等女子快活,定是滋味儿顶级。
今日,终于可以得偿所愿。只是万万没想到,是那个萧澈护着的小农妇,一时间有些缩手缩脚起来了。
那萧澈背后的人,可是孟指挥使。那日萧澈为了这妇人,狠狠踹了他一脚,到现在还时不时泛着疼呢。若是今日得了手,这妇人告发到萧澈那边,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了尘寻了个机会走了,安静的禅房只余二人。
崔芙瑛看着皱眉思虑着什么的男人,有些奇怪。他不是觊觎她吗,怎么见了她后露出此等愁苦表情?
“丘公子,你之前可有婚娶?”崔芙瑛主动开口。
丘行猛地回神,抬眼间,看见女子修长莹白的脖颈,暗暗吞了吞口水,笑道:“在下未曾婚娶,听闻苏娘子之前嫁过人,不过在下并不在意。”
崔芙瑛抿唇叹息道,“我见丘公子一表人才,气度不凡,必是前程大好之人。只是我这般残花败柳,实在配不上公子。不瞒公子,我早已怀了身孕,孤身在外,进退两难,生怕拖累了旁人。”
丘行闻言,暗道这小妇人怕是不愿跟萧澈纠缠了,不然不会另谋他路,即使如此,他便顺势而为,不再客气。
“这哪里是拖累,不瞒苏娘子,方才我见你第一眼,还以为天女下凡,我这颗凡心,正为你悸动不停呐。”
说罢,人已上前一步,凑得近了,只觉这小娘子愈发妩媚动人,这等姿色,难怪萧澈也动了心。
既然这小娘子对他有意,何不快活一番,享用过后抛弃即可。思及此,他不再犹豫,扑了上去。
窗下阴影里,燕朔周身寒气骤沉。
看着室内打情骂俏的狗男女,浑身戾气几乎要破体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