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官》言畔

62、逃生 进展

　　眼见顾眠音将将走出房门，一个情急下，颜梁祺顾不得其他，这一动，好了，疼得他龇牙咧嘴：“眠音这是不疼我了？”

　　话音未落，人还未起，一个跟头又栽回了榻上。顾眠音转身呵斥道：“不要命了？还是嫌活够了？”

　　“眠音莫要再气，是我不好，让眠音伤了心。”

　　“颜梁祺，从此你我无半点瓜葛，莫要再说些有的无的，吾消受不起。”

　　这下颜梁祺更急了，忙道：“眠音这就跟我划清界限了？我不许。今儿我即便是死，也定是不许。”

　　颜梁祺哪会知顾眠音的真实心思，她是怕梦里那一幕日后果真应了验。万一哪天她当真就那么做了，只怕是后悔莫及。

　　顾眠音自信不会无端动手，可耐不住世事难料。她本就是自私之人，未来谁说得清？

　　顾眠音不悦道：“不许再说这个字。”
　　如今她是一点也听不得“死”这个字，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还死死死的，能不能说点吉利话了。

　　颜梁祺任由顾眠音搀扶，重新躺回了榻上，闷哼一声道：“好好好，眠音不爱听，我便不说了。”

　　顾眠音也懒得跟他再怄气，精力全在那声闷哼上了。颜梁祺这次伤及了肺腑，大夫可是说过了的，不好好将养着，以后定是会留下病根的。

　　“心口还疼不疼？”
　　颜梁祺如实道：“疼，可见不着眠音，会更疼。”

　　“好好将养着，郎中说了，最近几月不能动气。”
　　颜梁祺不以为意道：“从前都是我照顾眠音的，这次轮到眠音照顾我了，也算是因果循环了，果真我与眠音是有缘的。”

　　有缘啊，可不就是。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的。说好了再也不见，如今又不得不见。

　　可见是个孽缘不是什么善缘。谁家善缘，一见面不是死，就是快死了的？

　　见顾眠音不应，颜梁祺转了话题道：“大将军现今如何了？”

　　“大将军不知所踪。”
　　“这般容易就跑了？”
　　“不走还能如何？走了最起码无证据能证明他在欺君。就算圣上明知他欺君，也拿他毫无办法。”

　　“人证那么多，还不能证明？”
　　“人证都有谁？你跟吾吗？”
　　颜梁祺不解道：“将军府这么多人证，还不能证明？”

　　“将军府啊，那些人早被大将军的人给控制住了。圣上如若插手便是屈打成招。”

　　颜梁祺心一横道：“你我还不够证明？”
　　“证明什么？证明见过大将军？别天真了，我等的话，只会被认定为居心不良。大将军的好名声可还尚在呢！”

　　颜梁祺不服气道：“那天来得是谁？他不是知晓吗？不是说来了好多官兵吗？”

　　“那日来人是颜大人，也是奉命来此的。官兵是大理寺的，说是你喊他们来的。颜大人原话说是‘大将军尚不在此，不好直接叨扰了去，前去通禀一声，让大理寺卿出来一见。’谁知那通禀之人哆哆嗦嗦，说成了这般。”

　　颜梁祺是哭笑不得，什么人尽皆知？还不只是这几人知？让那大将军全身而退了？只是这将军府他暂时是别想再回了。

　　顾眠音认真盯着颜梁祺，正色道：“那日你怎会在那里？”

　　颜梁祺尴尬一笑道：“碰巧。”
　　顾眠音岂是好糊弄的，她郑重其事问：“你跟踪吾？”除了这个，顾眠音想不出还有其他可能。

　　颜梁祺讪讪一笑：“果真什么都瞒不过眠音的。自那日眠音走后，只要我得空，便乔装打扮一番，去那将军府附近晃悠，好在一番观察下来，发现后院有一处甚为安静，一直不见有走动声。”

　　“起初还不敢动手，后来心一横想翻墙而入的，又怕将军府同大理寺一般，那墙上也设有隐线。遂又想到了大理寺那洞，于是心生一计，待夜间之时，四下无人，便悄咪咪凿起那洞。”

　　“起初不敢有大动作，后来见无事，还是不敢动静过大，就这样，一个小洞，凿了好几天。”

　　“功夫不负有心人，那洞终于凿通了。可天色渐亮，遂又放弃进去一探之念，便离了去。”

　　“在离开之时，见一人鬼祟，一时好奇，跟了上去。结果一看，原来是你。”

　　“想着你定不会无缘无故瞎晃悠的，于是跟了你一路，竟跟到了城郊。到了城郊也不见你闲着，很快见你又离了去。”

　　“于是又跟了上去，又见你在一农家小院附近踌躇不前。就这样一待便是一整天。”

　　“晚间时，也想过离去，可又十分好奇眠音的目的究竟为何。就这样，我跟了你一天一夜。待子时一过，见眠音翻墙进了那户人家小院，于是更好奇了。”

　　“可眠音只打量院里那处小推车里装着之物，未见其他动静。待眠音使尽手段，钻进那箩筐里之时，我心下还是郁闷的。”

　　“当见着那夫妇起来后，从他们的谈话里知晓了眠音所图为何。只是那时已不能再喊眠音了。遂不放心，只得跟了上去。”

　　“到了将军府，见眠音顺利进了府，心下更忐忑了，又怕贸然进去，扰了眠音计划，于是只敢在墙边静静等着。”

　　“后来听到里面有了动静，怕是眠音出了事。故忙从那洞里钻进了府里，好在并无人发现。后来之事眠音都是知晓了的。”

　　虽说颜梁祺说的有理有据，可顾眠音心下还是有疑惑的：“那你怎说，大将军城外的亲卫出了事？”

　　“那个呀，还是无意发现的。前天见几个身手不凡之人离了将军府，我哪能错过此良机的？遂尾随出了城。后见他们去了一荒凉之地，身影很快消失。等我凑近一看，原是这地底之下另有乾坤。”

　　“我不敢贸然进去一探，于是在那附近找了一利于藏身之地等着，后那几人中的其中一人出来了。身后又跟着几个生面孔。”

　　“只听他们边走边道‘大将军命我等后日进城？为何今日不可？’‘领头之人不耐烦道：我等听命便是，莫要再有其他言语。’后不再有人说话。”

　　“赶巧便是今日，遂临时生了一计，说出了那一番话，本意只为拖延些时间，谁知竟阴差阳错的救了自个一命。”

　　可不就是这一番话，才使得大将军在得知有人前来后，毫不犹豫离了去。

　　顾眠音不知说什么好了，这人呀，当真是运气好到让人无话可说。都那般必死之境了，还能死里逃生。

　　除了说是运气好，顾眠音不知还能用什么词来形容了。

　　颜梁祺疑惑道：“大伯父怎会无端去了那将军府？”这一点顾眠音也未能想通，具体情况她也不方便去问，只能颜梁祺亲自去了解了。

　　第二日一早，颜梁氏便带着颜启安与颜年安，匆忙赶来。不是颜年安问起，颜梁氏都不知自个这儿，竟闯下这么大一个祸事。

　　比起颜梁祺闯的祸事，颜梁氏其实更担心她儿的身体。于是就这么不管不顾的带人赶来了槐树巷。

　　颜梁祺尚清醒躺着，就听颜梁氏在院里喊道：“儿啊，人呢？有无受伤？”

　　顾眠音忙出来迎道：“伯母莫要担心，他无事。”这是颜启安与颜年安第一次见顾眠音，两人对视一眼，并未作声。

　　顾眠音一一见了安后，忙带几人进了主屋。

　　见颜梁祺虚弱的躺在榻上，颜梁氏一时不争气的眼泪直掉，竟呜咽的说不出话来。

　　颜启安搂过颜梁氏，对着颜梁祺面无表情道：“感觉如何？可伤着了哪里？”这本是一句关心之言，竟生生被颜启安说的这般生硬。

　　颜年安悠悠道：“对上了大将军？”
　　颜梁祺如实道：“我这一身伤，正是他所为。”

　　颜梁祺忙问：“大伯父怎会去了那将军府？”
　　颜年安看了眼颜启安夫妇，又看了看顾眠音，见颜梁祺微微点头，他这才道：“是圣上派我前去的，只是这大理寺的一众侍卫，不知是谁差遣过去的。”

　　颜梁祺又问：“圣上可有说其他？”
　　“只说你在将军府，我若不及时赶到，说你恐有性命之危。”

　　颜梁祺与顾眠音心下又是一惊，这圣上难不成手眼通天了？怎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范围了？

　　既然如此，危难之时，为何又不见圣上的人现身来救两人一命呢？这圣上到底是打得什么主意呢？

　　两人不知，圣上哪里是不救他们，只是压根来不及救。等那些援兵赶到，他们的尸体都要凉透了。

　　那些人可不是什么普通之人，乃是圣上最大的底牌，一般也不轻易暴露。寻常人是万对付不了大将军的。

　　而颜梁祺所说的那城外地底之下，乃是大将军的藏兵之处。如今已被圣上的人给清理了干净。

　　等大将军赶到之时，里面除了堆积如山的尸体，已无一活人。

　　圣上的人能精准找对地方，得亏颜梁祺的那一次跟踪。所以说颜梁祺运气好呢！就这么误打误撞的，替圣上解决了一大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