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官》言畔

58、惊变 不见

　　将军府密室内，一黑衣人来报：“启禀将军，我们的人，不日将抵达边境。”

　　原来这座上之人，正是那早已前往边境的大将军。好一个金蝉脱壳之法，竟骗得了所有之人。

　　那日大将军确实出了城，只不过出城之后，伺机乔装一番，重新折回了将军府。

　　自那日大将军从孙尚书之墓回来后，便一直钻研那神秘的换颜之术。

　　而此次顶替大将军之人，本就与大将军有着七八分相似，加之换颜之术的辅之，足以以假乱真了。

　　大将军是何许人也？怎会轻易受制于人？大将军此举看似为了自保，实则益处颇多。

　　不仅引出了那暗处之人，且更能清楚明了的看清如今局势，以防将来。只是这圣上，迟迟未动，倒让他有几分猜不透了。

　　等大捷的消息传至桑都之时，大将军那脸色可不太好，这哪里是捷报啊，简直是催命符。自古功高盖主者能有几人落得好？

　　只是这背后出谋之人又会是何人呢？竟使得空有野心并无胆量的大凉，听之任之？

　　等再有消息传回之时，大将军心下已了然。原来使的是那偷梁换柱，李代桃僵之法。看来此人定是孙尚书无疑了。

　　边境，孙尚书高坐守将府之内，翻阅一众传回的消息，只是这孙元的消息至今无一丝传回。思此，孙尚书不禁放下手中纸笔，朝窗外看去。

　　这场孤注一掷之路，当真如此孤独？不，他不能有诲，既已开弓，何来回头一说？只是他尚未察觉，一场悄然而至的更大阴谋正无声酝酿着。

　　这日夜里，大荒山内，正上演一场生死博弈。这两人正是孙尚书最为信任的两名心腹。究竟发生了何事？竟让这两人大打出手？

　　事情还要从晚间说起，心腹一偶然发现心腹二偷偷带人往大荒山上引，只是这人虽说也是他们的打扮，可心腹一却甚觉面生。

　　一时生疑的他，悄然跟上，直至行至一偏僻处，听闻了两人的对话，这才知心腹二原早已生了异心。

　　心腹一仗着自个功夫好，遂直接现身讨要说法，心腹二见事情败露，于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动了手。最终心腹一一人不敌那两人，死于这荒山之上。

　　而心腹二带来之人，竟明目壮胆扮起了心腹一模样，就此扎根在了大荒山上。

　　原来这心腹二带来之人，便是大将军派来的一批人中的其中一人。只是这心腹二是如何叛变的呢？原来此二人前身乃为农夫之家，同为一村。后来来至桑都，有幸被两府前后买去。

　　心腹二得知大将军未死，经不起游说，遂动了反心。想想家中那尚在的父母至亲，一时心软，应下了里应外合之事。

　　不曾想，第一次做此事，竟这般好巧不巧的被心腹一给撞见了。这二选一的难题下，毫无疑问，不是你死，就是我忙。

　　心腹二忐忑道：“当真能骗得了所有人？孙尚书一向敏锐，并非好糊弄之人。”

　　那人笑道：“我等不论如何选择，无非只为活命一场。既如此，不如选个更大的靠山。”

　　心腹二犹豫道：“大将军当真还在？那日夜里我曾亲眼所见～”

　　那人指着自个脸，笑道：“为兄如今再看看我，还是否是原来模样？”

　　心腹二一直低着头看脚尖，这脚下埋着的可是那心腹一啊，他们曾多少个日夜相伴，他又怎舍得他死？可他不死，便是他死，他无从选择。

　　闻言心腹二这才往身旁看去，随即吓得一个哆嗦，人跌倒在地，心下一时大骇。这刚死之人，怎又活了？难不成当真是自个错了？

　　只见一声轻笑传来，这声音很是不对，心腹二随之疑惑起来。

　　那人笑道：“见为兄这反应，看来我这装扮定能以假乱真了。想来混过所有人耳目，应不成问题。”

　　心腹二并未出声，只待那人继续道：“此地如今死了一人，不宜再做久留，且按原计划行事。”就这样，心腹二迷迷茫茫跟着那人，回到了山顶。

　　守将府内，孙尚书尚未歇下，还在一步步谋划着接下来的每一步。只是这路，终究未能走远，最终遗憾退场。

　　孙尚书在死去那一刻，手里依然还攥着那布防图。只是这图终是再无出头之日了。

　　算计了一辈子的孙尚书，最终死在了自个人手里，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不知最后一刻他可曾有悔？

　　大将军未死的消息，很快便在城中大小官吏之间传开，欣喜的为多数之，这下他们总算彻底放下了心，不再担惊受怕。

　　只是那个自称是大将军心腹之人，他们之后再也没见。对于这一变故，那些官吏们不以为意。不管是谁，他们都是不在乎的，他们所求不过一个安稳罢了。

　　将军府内，大将军得了最新消息后，脸上总算有了些许喜色。只是这喜色并未持续多久，便被府内那不寻常的动静给打断。心腹脸色一变，随即身影在密室消失。

　　将军府内，此时正上演一场前所未有的混战。一行十来个黑巾蒙面之人，潜伏至书房门外才被府上人发现。这一发现，便是一场恶战，

　　谁也不曾想，集一府之力，竟只能与这十来人打个平手。可见实力悬殊之大。待那心腹上来之时，加入混战，这才堪堪稳住场面。

　　虽说场面是稳住了，奈何人是留不住的。黑衣人们一个眼神，翻身而起，离了将军府。

　　等心腹再次回至密室之时，大将军脸上只剩那一室寒霜了。

　　心腹刚要出声禀明，被大将军一个手势给制止。这黑衣人来头，别人不知，他尚能猜出几分。看来那位终于出手了。

　　皇宫内，一黑衣人，仍黑巾蒙面，声音确是铿锵有力：“将军府内却有高手坐阵，且是大将军最为得力的贴身侍卫。”

　　圣上那苍松有力的指尖，无声敲击着桌面，似在沉思。“一个心腹留下不足为惧，只是当真只留一个心腹吗？”等黑衣人走后，圣上这才悠悠一叹。

　　圣上此举本意为试探将军府虚实，结果这一试，心下多添了一份忧思。如若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直接对上大将军，他的胜算又有几分呢？

　　可不动手，便是养虎为患，日后不见得再有此良机，于是圣上当机立断作出决定。

　　等顾眠音来时，圣上正站在那幅尚不完整的堪舆图前，若有所思。待圣上转身，顾眠音这才出声：“圣上所猜不错，大将军并未离开桑都，应还在将军府内。”

　　圣上淡声道：“顾卿此任，只需引出大将军现身即可，剩下之事，交由孤来。”顾眠音应下，便离开了。

　　话虽如此，想要引出大将军，岂又容易？这一现身，便是其君之罪。自此圣上便有了动手之由。

　　回城郊的路上，顾眠音一时鬼迷心窍，去了一趟槐树巷。此行任务，这一去，便是九死一生，此后当真再也不见了。

　　那时不管是恨还是不舍，统统化为云烟，不复存在了。不知那时的他，可否还记得这里她曾来过？

　　顾眠音不知在门外站了多久，直至周围隐隐现形，她这才离去。

　　门内，颜梁祺紧靠墙边，靠墙而立。她站了半宿，他又何尝不是。

　　起初只以为是错觉一场，后悄摸来之，遂才惊觉是她。见她迟迟未动，颜梁祺耐心等着。可等着等着，心不由得一阵钝痛。

　　他与她仅一门之隔，却好似隔着千山之难。有那么一瞬，颜梁祺真想不管不顾就这么冲出去看看，哪怕只是一眼，也比如今相思不见来得好。

　　可是呀可是，见着了又能怎么样？他尚未查清她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又怎能这般仓促相见呢？

　　好在现下已有了头绪，只待他找回那松趣图，解了那图中之秘，便可光明正大与她相见了。

　　那时候不管她要他死，还是要他活，他定都会受着。

　　直至天间朦胧，天色微亮，颜梁祺依旧杵在门口，一动未动。

　　顾眠音来此一趟，终是搅乱了颜梁祺那本就不平静的心。看来有些事，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顾眠音回到城郊后，人虽在屋里，却毫无困意。想想如今，想想以后。如今她能做的已然不多，以后啊，她应该没有以后了。

　　虽说好死不如赖活，她也并非不想活之人，可这一切岂能由她来选择？

　　她这条命一直都不只是她的，对她来说，本已从阎王那多偷了不少闲时，如今也到了偿还之时。

　　顾眠音思起与颜梁祺初见之时，那时候的颜梁祺是何等意气风发，不知何时竟也被消磨了。

　　仔细回想一番，他是何时变得呢？应是他祖父殁了以后，看清了这世间无情。

　　在与颜梁祺相伴的这些日子里，颜梁祺虽将那份悲愤，隐藏的极深，可顾眠音依旧能感受到。

　　只愿这次她能助他一次，好让他的余生平安顺遂，也算全了这几次的救命之恩。